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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一年的双十一。从2009年的第一届双十一开始,这已经是第十八届了。
时光如梭,当年出生的孩童,马上就要上大学了。
双十一,也已经从一个全新的概念,变成了大家早已习惯的日常。现在的双十一,周期长了,玩法变简单了,不需要调闹钟抢下单,也不需要凑足金额才能满减,想到了就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普通人参与双十一,不再有昔日的紧张感,倒是多了几分松弛。
以前,双十一有各家平台的GMV(成交额)数字大屏,媒体的报道也充满了商业竞争的火药味。现在,关注成交数字的气氛也逐渐淡了。大环境变了,中国消费过了用增长数字证明狂飙突进的年代;而对于追逐商业前沿的媒体而言,现在大家关注的行业焦点,也的确更多地从消费电商,转移到了AI、新能源、具身智能这些更新兴的领域。
那么今天,我们为什么仍然需要双十一?
因为在我看来,双十一仍然是观察中国消费趋势的一扇重要的窗口。
众所周知,中国经济当前处在K形分化的态势之下。比起高科技,消费明显处于K形分化向下的一侧,但这并不意味着消费不重要。一方面,消费本身就是目的,一个社会的经济增长最终要体现在消费上,因为这才是普通人最真实的获得感。另一方面,消费关涉的行业面、就业面极其广阔,没有消费复苏的底盘,大量和高科技产业无涉的中小企业和普通就业者,就难以分享经济增长的红利。
因为消费足够重要,消费市场的变化就仍然值得研究。其实,日本过去几十年的例子已经提示我们,经济增长的放缓,并不意味着消费创新的停滞。当增量红利消退,市场更倒逼供给做精细化区分。这一届双十一,其实很明显地印证了这一趋势。
第一个引人注意的变化,是新品类赛道的增长。228 个新品类赛道的成交同比增长超过 50%,其中 117 个超过 100%。
182 个入驻不到五年的新品牌冲进行业前十,最快的仅用一年;入驻三年以内的商家,有 333 个拿下细分赛道冠军。前十席位属于零和博弈,一批品牌突围,就意味着行业格局实实在在发生了变动,运动户外前二十榜单出现 7 处席位更迭,食品生鲜榜单前十有 6 张新面孔。
拓竹的 3D 打印机包揽天猫热销榜、好评榜、回购榜的前三名。更值得看的是耗材:天猫 3D 打印线材回购榜前三名的拓竹产品,分别有 3.8 万、1.7 万、1.5 万人回购。一家品牌把品类的大门推开,后续材料商承接衍生需求,完整的产业生态才得以形成。拓竹自己的说法很朴素,3D 打印很难只靠参数打动普通人,用户更关心的,是买回家究竟能用来做什么。
栗上做胶囊洗碗机,抓住的正是存量住房的现实困境。洗碗机进入国内三十年,家庭渗透率长期徘徊在 4%,多数家庭橱柜早已定型,改造嵌入成本很高,这正是嵌入式洗碗柜难以在国内普及的重要原因。这个创牌仅一年的品牌,不靠家装改造,跳出原有产品框架,今年双十一直接冲进洗碗机品类前五。创始人谢明佐提到,店铺成交用户当中 88VIP 占比超过五成,用户搜索词也从 “栗上胶囊洗碗机” 慢慢简化为直接搜索品牌。
吾岛的希腊酸奶同样诞生在小众土壤。2024 年国内整个品类规模仅 15 亿元,占低温酸奶大盘的 5%。今年双十一吾岛做到天猫低温酸奶第一,88VIP 渗透率达到 70%‑80%,团队并没有靠不计代价短期冲量,而是守住自身价格底线。
这些小品类,并不会出现在官方的宏观统计里。但在双十一期间,我们可以看到大量潜在的需求被汇聚和满足。而且,这些趋势并非由大促凭空制造,商务部相关大数据也能印证,具身智能机器人、一级能效洗碗机这类新品类,在大促周期之外同样保持高速增长。新品牌成长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真实的潜在需求被搜索验证,旗舰店建立信任,复购持续把小众需求养大。Off&Relax 冲上个护总榜第二,简顿从护眼灯赛道成长为灯具第二,BAGTREE包包树首次跻身行业第七,都是沿着这条路走出来。
第二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国货开始站稳更高的价格带,高端化不再依靠打折促销完成。知衣科技的数据显示,均价500元以上的45家服饰品牌当中,43家实现销售额正增长,即便是2000元以上高价位,销售额增速中位数依旧达到 31.2%。沥金跟踪的118家本土服饰品牌里,客单价1500元以上的品牌数量同比增长五成;在1500‑2000元过去由国际轻奢主导的区间,这批国产品牌成交增速达到大盘的6倍,双十一期间近四成成交额来自新品,并非依靠清库存换规模。之禾销售额增长接近翻倍,PANE、LE FAME等设计师品牌同样实现高增长。美妆赛道,珀莱雅持续领跑,规模提升同时净利率稳步走高,产品研发专利持续积累。
第三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电商和AI之间有了更紧密的连接。许多人都注意到,在今年双十一期间,李佳琦在直播间卖起了Token,在半小时的时间里,它卖出了近10万份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对应算力额度约2万亿Token,开售首日Token品类成交额环比上涨450%。多家头部大模型企业集中开设天猫官方旗舰店,这意味着电商售卖的不再只是实体货品,也开始售卖生产工具和智能服务。
但比起Token摆上了货架进入了直播间,AI其实在更深层次地改变商家的经营模式。迪卡侬、苏泊尔、老板电器借助天猫生意管家,大幅压缩数据分析、商品上新、巡价盯盘的人力消耗,释放出运营精力去打磨产品和用户。天猫总裁家洛提到,AI的价值在于挖掘尚未被充分满足的长尾需求,匹配分散的供给与分散的用户诉求。MUJI管理层也观察到,很多消费者只购买单件商品,背后还藏着大量没有被唤醒的居家消费需求,AI有机会把这些潜在需求挖掘出来。
随着消费的分众化成为大势所趋,AI的应用可能成为消费供给迭代升级的加速器。用先进技术来反哺包括消费在内的实体经济,其中的想象空间值得期待。
今年双十一,履约服务也在继续升级。
譬如,在家居大件领域,今年天猫大规模落地 “送装拆旧一次搞定” 服务,送货、安装、回收旧件一站式完成。当下房地产销售已经见顶,家居消费主力逐步从新房装修转向二手房、旧房局部焕新。很多家庭不是没有换新意愿,而是卡在旧家具旧家电拆卸清运的麻烦。把履约服务补齐,变形家具、轻定制家具、大屏电视的需求才进一步释放。
而今,消费市场的增量是一点一点挖出来的。从供给侧的升级,到AI技术的应用,再到服务体验的持续改善,平台和商家每多做一点,稳消费的底盘就厚一分。
毋庸讳言,当下的中国消费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但从今年的双十一来看,即使在相对平稳的宏观环境之下,消费领域仍然存在许多结构性的机会。许多契合消费者需求的新供给还在涌现,它们正在接过下一个时代的增长接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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