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条热闻里，反差被摆得很清楚：曾经一年光化妆品就能花十万元，开着四十多万的奥迪；现在素面朝天，在武汉夜市卖花甲粉，从下午五点熬到凌晨五点。
据长江日报报道、极目新闻转发，37岁的张婷婷和39岁的丈夫吴红是荆州人，早年在老家做家装门窗、五金生意。生意最好时，一天能赚一千多元，一年门店净收入超过五十万元。钱来得快，花得也快。他们买过一辆四十多万元的奥迪Q5，有空就约朋友聚餐、唱歌；护肤品、化妆品一年十万元，衣服也认准牌子。
转折在2021年。报道称，因为经营不善，以前赚的钱全部亏掉，还欠下银行上百万元债务。为了养孩子、还债，两人经人介绍学会做砂锅煲，来到武汉摆摊，卖起花甲粉丝煲。
记者11月5日在汉口城市广场D区看到，夫妻俩把推车、桌椅搬到点位，一台八灶煤气炉能同时煮多份粉丝煲，高峰期一份出锅大约五六分钟。读小学四年级的儿子放学后来摊上，晚饭只能在旁边摊解决，吃完就坐在餐车后面做英语打卡。夫妻俩自己常常忙了三个小时，才轮流扒几口隔壁买来的蛋炒饭。
这样的日子几乎天天重复：下午5时出摊，做到次日凌晨5时。张婷婷说，自己是准“90后”，谁不想朝九晚五，但这几年熬下来，人也发福了，顾不上化妆。提到欠债，她并不避讳：“欠债了就要敢面对……自己做错了，就要认，好好改。”
过去两年多，他们靠夜市摊已经还了四五十万元，剩下的计划再用两年还清。以前在路边流动摆摊，今年在街道等部门协调下，在汉口后湖商业街D区的小广场有了固定摊位。她说，等债清完，想租一间门面，白天做餐饮，不用再熬通宵，日子能稳一点。
比车子和化妆品更让人放下手机的，是两个孩子。女儿读初二，想去长白山看天池和雾凇；儿子迷上动画片里的“熊大、熊二”，想去看看那片森林。夫妻俩答应过，可来回路费就要好几千元，出门还得停一周不出摊。张婷婷有时收摊回家会偷偷掉眼泪。丈夫已经一年没添新衣服。她劝过要不要跟银行商量缓一缓月供，对方摇摇头：衣服旧一点没关系，先把债还上。这个寒假再怎么难，也要带孩子们出去一趟。
这类故事很容易写成两种极端：一种盯着“年入五十万还欠百万”，嘲讽不会过日子；一种立刻捧成励志鸡汤。都太便宜了。生意会有起伏，消费也有教训，但这两年能把四五十万还上，靠的不是口号，是一锅一锅花甲粉，和几乎每晚占满的通宵工时。对不少普通人来说，重新开始不一定先有一份体面的坐班工作，可能就是先有一门能上手的手艺、一个能出摊的点位。
夜市能容下一对从门窗生意里跌出来的夫妻，本身也是一种就业。他们要的并不高：把债还完，租个门面，白天做生意，冬天再想办法带孩子走一趟。这不算奇迹，只是把日子一节一节往回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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