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19年跨年夜，中国武汉的卫生官员报告了一组不明原因的肺炎病例。这是后来持续数年的新冠大流行的第一个信号。此后，全球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打断，许多社会至今仍在应对疫情留下的问题，包括美国不断壮大的反疫苗运动，以及数百万因病毒失去亲人的家庭。
但一项由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研究人员领衔的新研究提示，疫情对不同年龄群体的影响并不相同——至少，从四种分别测量DNA甲基化模式中与年龄相关变化的表观遗传时钟来看是这样。DNA甲基化是一种化学过程，它会随年龄增长发生可预测的变化，是衡量一个人"基因年龄"的常用指标。
这项研究赶上的时机相当巧。2020年3月疫情大规模暴发之前，一个名为TwinLife Epigenetic Change Satellite的项目已经采集了德国儿童、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的DNA样本。到2022年春季，研究团队又对这些样本对象进行了再次采样。
资深作者伊丽莎白·宾德（Elisabeth Binder）研究基因与环境如何塑造精神疾病。她和同事追踪了每个年龄组的表观遗传时钟随时间的变化，同时查看社会经济背景和身体健康数据，以观察疫情压力如何影响各组。乍看之下，数据呈现出某些群体与健康结果之间符合预期的相关性。
"在所有年龄组中，压力感受最明显的，是那些在疫情之前就已处于风险中的人，原因可能是身体健康较差、主观幸福感较低或社会经济背景较低。"宾德在新闻稿中说。
压力是公认的衰老驱动因素，也是炎症的关键驱动因素，因此，在人们记忆中最具压力的全球时期之一，所有年龄组都表现出加速衰老，并不令人意外。但当研究人员进一步挖掘时，他们发现了意外之处：青少年表现出的压力相关表观遗传衰老，比儿童和年轻成年人都要多。研究认为，这提示青春期中期到后期可能是"主观压力相关改变"的关键窗口。
"这表明，青春期可能是一个对压力影响特别敏感的时期——这可能是因为青春期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也可能是因为封锁措施，比如限制与同伴见面，对这一群体的影响特别大。"该研究第一作者、博士后研究员艾丽西亚·肖韦（Alicia Schowe）在新闻稿中说。
作者们表示，封锁期间的生活方式改变，例如身体活动减少和体重增加，也可能起了作用。但仅凭这些因素，无法解释为什么青少年比其他年龄组表现出更多的表观遗传衰老。
这些发现提醒人们，人类衰老是复杂的——我们的生物学年龄并不只由基因决定。远在我们控制之外的事件，比如一场全球大流行，也会留下痕迹。随着这些年轻人离疫情越来越远，研究人员将继续跟踪他们，以弄清病毒在他们的表观遗传时钟上"加"上的那些年，是会逐渐消退，还是会伴随他们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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