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印尼排华事件实录⑥：屠杀发生后，印尼华人如何向世界控诉？

《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期待每一个共鸣的你，关注、评论，为学、交友！

1、致印尼总统哈比比的公开信（钟喜甲）

尊敬的印尼总统阁下：

我是在印尼生活了五代的华人后裔，现在在北京安度着幸福的晚年。对于今年5月份在印尼发生的掠夺、抢劫、烧杀及强暴华人妇女的事件深感震惊。三个月来心情很不安，沉重和愤怒。

半个世纪以前，日本军国主义在亚洲，德国法西斯在欧洲干着被全世界人民痛恨的惨无人道的法西斯行径，半个世纪以后竟然在一个非战争环境下的印尼重演这种悲剧，真令人痛心。

这一事件的发生不是勤劳、勇敢和善良的印尼人民的过错，更不是为了印尼国家的繁荣昌盛而英勇拼搏、将自己的智慧和汗血、甚至于生命，完完全全奉献出来的印尼华人应得的报应。

这是荷兰殖民主义，日本法西斯占领时期和你们印尼当权者历年来的错误政策，以及只顾统治阶级利益的养痈成患的做法，产生的后果。

我出生在邦加岛，离开印尼快50年了，离别和思念，使我永远忘不了这个第二故乡。邦加和勿里洞两个盛产锡矿的岛屿，锡储存量极为丰富。由荷兰殖民主义者驻巨港的东印度公司，分别于1710年和1850年发现。1823年荷兰总督V.D.Capellen发布了对锡矿开采和贸易的殖民化命令所有的锡矿变成了荷殖企业，从而长达几十年“用黑人奴隶开矿的美国模式”的辩论终告结束，出台了“本地土人不适于重体力劳动，应由中国劳工进行开矿”的不成文规定。

这规定加强了当时和美国贩卖黑奴同步增长的贩卖中国“猪崽”(南洋称之为卖猪仔)的活动。19世纪初，从闽粤沿岸受骗的中国劳工源源不绝地被贩运到邦加和勿里洞。

我的老太公(我祖父的祖父)就是受骗从新加坡被装进荷兰船转口到邦加去的。老祖宗和同伴们到了矿山受到非人的待遇，劳苦一辈子也赎不起自己的人身自由。许多人跑到邦加的原始森林里躲起来。

岛上警察都有权开枪打死他们，这使“猪崽”的来源越来越紧张，矿山劳力紧缺，使统治者恐慌。

1880年出台惩罚条例，对劳工严加限制和虐待。劳工们忍无可忍，于1903年爆发了震撼世界的“苦力暴动”事件。从19世纪下半叶，两个岛屿的锡产量已达世界产量的五分之一，收入有八分之五进入荷兰皇家国库。

难怪1898年Wilhelmina女皇加冕时的舆论中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巨港的石油外，邦加、勿里洞的采锡业是荷兰政府金库十分固定和非常丰富的摇钱树“锡盆子”。这棵摇钱树是用数不清的中华劳工的血肉浇灌出来的。

我含着眼泪来回忆以上的历史事实，就是要告诉总统阁下，邦加这个美丽、迷人的原始小海岛，那里有着我祖先的辛酸泪、血汗史，埋葬着我祖先的骸骨和忠魂，更有我祖先开天辟地所创立的丰碑。

有了千千万万华人“猪崽”的无私奉献，和当地人民一起努力，印尼独立后才能从荷兰统治者手里接受过效益极佳，可以充实国库的许多锡矿。从以上事实可以清楚看出，掠夺当地资源的罪魁祸首不是华人而是殖民主义者，印尼华人和印尼原族人都是他们剥削的对象。邦加的椰树林子埋葬着我们数不清的当“猪崽”的先辈，他们静静地躺在异国他乡土地下，野草丛生，默默无闻。

总统阁下，你们实在应给他们补挂勋章，来表彰他们对当地经济的伟大功绩。

当“猪崽”的老太公死了才赎回了身了，我的阿太公开个小小的亚弄店糊口。这时代，就是印尼的社会经济从自然经济走向市场经济的时期。荷兰的殖民地政策规定华人是印尼市场经济的网络细胞，本地人拥有土地所有权，而印尼华人没有。

在这里我要说的是：印尼本族人和印尼华族人的社会分工早就在本世纪前由荷兰总督Vander Coen定下来的。印尼独立了50多年了，哪一位印尼当权者对这种法规做过任何变动没有?

怎能怪罪印尼华人只会经商不会种地，当店主的大多数是华人，怎么就该被抢、被杀、被烧、被强暴呢?说到我祖父，他继承了这个亚弄店，去广州盘货，乘坐小帆船，往返一次最快要半年到一年时间。日夜在海上飘泊。我祖父去了三个来回，最后一次回来途中，不慎落海。为了求生，把身上衣服两头系紧大扣，吹满了气，在海面漂浮，终于侥幸被救上船，死里逃生。

船到了邦加靠了岸，他第一个跳上岸，跪下来，面对大海磕了108个响头，发誓以后不再上船。

祖父重重地答谢了船主后，把不易挣来的钱做本钱，几年后他成功经营了橡胶、椰子、胡椒园、烧砖、瓷器等各种小厂，并鼓励大家一起发展农业、商业、小工业和运输业。我的祖父，一个老华人，为了振兴当地的经济，努力拼搏，舍身忘死，他的作法，近代人称为筹集资金，投入工农业建设，怎能把这样为本岛谋利的功臣叫做吸当地人血的吸血鬼呢?

祖父年纪大了，退到一香蕉园里度晚年，我父亲接受了全部产业的经营权，并在当地开一家运输公司，把全岛的锡砂和大型货物运输全包下来，当时从美国进口的福特卡车就达几十辆。

邦加岛的繁荣和发展，就是靠千千万万热爱居住国，有拼搏精神的四五代华人血汗和生命的无私奉献和许多当地土著人民并肩战斗的结果。二战爆发，日寇占领印尼，华人的财产被没收，被抢光，汽车被征用，工厂倒闭，田园荒废，无人管理。巨大损失得不到赔偿，父亲也别无生计，携带全家陆续回中国，1980年在北京逝世，地无一垅、房无一间。

总统阁下，我们五代人，共经历150-200个春秋，对当地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们别无所求，只求安安定定的生活，把印尼当作自己的故乡。我留学国外也有准备学成返回印尼参加建设。不料印尼执行了错误的排华政策，把对印尼经济建设有用的自己人当作敌人。对世世代代居住在印尼的华人后代，不给起码的人权，随意让流氓和不法分子的烧杀、强暴，不加制止。你们的错误政策究竟对印尼有什么好处？只能给全世界留下印尼是个“野蛮”、“惨无人道”的国家的坏印象。华人被逼逃难，投资者心有余悸。印尼的恐怖让人胆战心惊。

半个世纪以前，日本人的侵略，对印尼造成极大的破坏，华人损失很大，但是当时印尼获得了独立，这次亚洲经济危机对印尼的经济影响也很大，印尼华人首当其冲，在经济上的损失，精神和肉体上伤害更是无法比喻，这将在政治和国际形象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我还要告诉阁下，世界上每个国家都有少数民族存在。中国有五十多个，印尼也有一百多个，他们也拥有各种宗教信仰。

历史成功的国家领导人，首先把国内这两个基本问题(多民族、宗教信仰)解决好，这样一来团结了全国人民和各种各样的政治力量才能把国家建设好。世世代代在印尼生活的印尼华人是建设和繁荣国家最可靠和忠实的社会力量，千万不要再做那种使亲者痛仇者快的行为，我们希望印尼各族人民，包括印尼族华人，团结一致，携手并肩，重建家园去迎接更加辉煌的21世纪。

2、告全世界同胞书

5月13日至14日印尼首都雅加达大暴乱，是印尼有组织反华集团，针对华裔侨民抢劫、屠杀、纵火焚烧房屋、商店，当街示众强奸华裔小女孩，最小9岁至55岁的老妇都不放过，被这些人面兽心野蛮无人道的暴徒集体轮奸，裸体绑着殴打，毫无人性地摧残身心。

有的妇女敢于跟暴徒反抗或挣扎者，被轮奸后用铁条刺她们下体阴部，然后抛入火坑中活活烧死，惨不忍睹。在48小时的暴乱期间，印尼当局无派遣军警到现场维持秩序，保障人身安全，而更痛心的是一些官员或名流还认为这是华人的过错，浓厚的反华意识，流露无余，令人质疑印尼政府当局参与其事。在目前众所提倡人权民主的国际社会里，竟敢严重地侵犯人权，惨无人道的行为，天理何在?

人权民主的卫道下可以放任无视吗? 根据雅加达印尼人权和妇女援助组织整理的报告，5月13日至5月14日，两天两夜动乱中，仅仅雅加达市就有300多名妇女和女童被强奸，全印尼各省城市暴乱中受害的华裔妇女和女童大约有一千名左右，她们有的被绑票、杀害、掐死烧死、强奸轮奸至死者无数。

这次印尼全国大动乱，华裔族群生命财产毫无保障，印尼政府至今未有表态责任，如果我们华裔发动示威抗议政府放任暴民抢劫、纵火焚烧华裔住家、商店、强奸妇女，一定会引起更大规模的放任排华暴动事件，会重演1967年政府为了剿共，从容放任西加里曼丹省达雅族群向乡镇居住的华人大屠杀，当时西加省几百个乡村杀尽烧光，血流成河，造成十几万华人难民，流离失所，全部华人财产因而荡然无存，这是西加省华人血泪史(31年前历史可以见证)，32年后离苏哈托下台前六天，雅加达再次爆发5月14日排华暴动事件，我们华裔在印尼没有政治地位，无路可投诉，叫天不应，人地无门，惟有向全世界华人社团、公会、祖国同胞、台湾同胞、香港同胞、新加坡、马来西亚华人公会呼吁！

因为你们与我们同是华夏子孙，我们千百万印尼华裔正处在水深火热，被有组织有计划的印尼排华集团任其屠杀抢劫，强奸暴行做出强烈的抗议，希望全世界华人社会向印尼驻各国使馆为我们印尼华裔抗议申冤，更希望你们转告世界人权机构要求主持公道，同声谴责印尼当局，挽救华裔在印尼生存的权利，我们千百万印尼受难华裔人士感激不尽，谢谢!

印尼雅加达华裔受难族群

(原载香港《星岛日报》1998年7月22日)

3、还印尼华人一个公道——我们的一封公开信

最近，印尼的局势引起了本港媒介、专家学者的关注，纷纷出来品题一番。其中也不乏真知灼见，但有些言论身居印尼的华人和华侨是很不公平的。由于这些不公平的言论可能产生负面的社会效应，因此引起我们的不安和遗憾。

一、“印尼华人的处境，对那些爱拿外国护照的人是一个很好的教训。”

说这种话的人心态，不知是隔岸观火。幸灾乐祸，亦或借此机会，扳起嘴脸教训华人、教训港人!不然，就是对印尼华人、华侨历史一无所知，或所知甚少。

中国人移居印尼诸岛，始于汉代，大量移居则是唐朝以后，尤其是1840年以后。他们或被卖猪仔做苦工，或迫于生活而离乡背井，或为躲避战乱。早期离国者，更被当朝认为是“叛国死罪”。

海外孤儿的命运是很悲惨的，例如：荷兰殖民者1740年在巴达维亚(今椰嘉达)市一条河畔屠杀一万多与原住民联手抗荷的华侨，血流溢河床，至今河畔马路仍叫“红溪路”。

50年代，周恩来总理去印尼参加万隆会议，期间他鼓励当地华侨要落地生根，争取归化入籍，遵守当地法律，融入当地社会。就如张家的女儿嫁到李家做媳妇去了，她就要遵守李家的家规，成为李家的一员；当然“血浓于水”，我们还是亲戚嘛！实际上，这既符合中印(尼)两国的的情，也符合华侨自己的切身利益。真不明白怎会被演绎成“爱拿外国护照的人”的“一个很好的教训"?

二、“华人占印尼人口3%，却控制住70%的社会财富。”

这个数据何时得到，其现实的准确度如何，实在难以考证。但是，科学的数据，是需要科学的统计，切忌人云亦云，以讹传讹，遗害人间。毫无疑问，这个简单的数据最具煽动性，成为某些政治野心家，狭隘的民族沙文主义者拿来煽动排华反华的最佳理据。

50年代。荷兰势力撤出印尼。原住民经济处于萌芽阶段，稍具基础的华侨工商界趁此空档，力求发展，在薄弱的印尼经济中注入一线生机。但好景不长，当政者一声“剪钞”，华侨身家立即缩水一半。

到了60年代，原住民经济初具眉目。而六五、六六年大规模的反华排华暴乱中，为数不少的华侨被杀害，大量的资金被冻结没收，华文学校也被当作敌产而没收，华侨不准拥有不动产，不准做工商业的东主等等。

大部份的华侨已经破产或濒临破产，涌现大量贫穷，甚至于赤贫的阶层。由于这次暴乱，印尼当政者对华侨一直存在一种猜忌怀疑的心理。为了争取生存的空间，此后，不少华侨力争归化入籍，成为印尼籍的华人(即华裔印尼公民)。

稍后的30年，印尼社会呈现稳定，华人经济休养生息，有了新的发展。如果排除偏见，华人经济实际上已经是民族经济的一个环节，与整体的印尼民族经济是共荣共进的。但是华人并非如屡见报端的所谓“控制住70%的社会财富”，他们风光不再，两极分化，日趋严重，真正富有的华人只占少数，大部份的华人是贫穷的，甚至于是赤贫的。

在这30年里，发展最快的是国营经济和凭籍背景的官僚资本主义，他们已经控制印尼经济的许多关键部门，他们才是印尼经济的主导力量。华人要想发财就必须设法和他们“合作”。“合作”层次越高，发财的机会越大。而绝大部分的华人工商界并无此“福气”，他们只能开“哇弄”——小杂货铺、商小贩，他们擅长的就是这种小本经营。同时，这30年里，国际财团(主要来，自日本、星马、台湾、美、德等)大量投资印尼，并占据了一个主要的席位。

华人在印尼，始终是一个处于弱势的族裔，虽然他们在经济上至今仍占有一个重要的环节，但是他们没有力量去保护自己的经济地位。不排除某种经济势力，利用这个简单数据："3%”的人口，却“控制70%的社会财富”，去煽动盲目的狭隘民族情绪。打击华人经济，以便取而代之。最后受害的不仅是华人，印尼的民族经济和广大的印尼人民同样也受到伤害。

三、“华人不融入印尼社会，目前处境是华人咎由自取。”

不同民族(或族裔)往往由于政治、经济、文化(传统、道德观、信仰、语言、饮食等等)的种种因素，都会存在种种矛盾和冲突，世界各国几无一幸免。有些为政者基于平等和人权，设法化解矛盾，取得民族(族裔)的和平相处；但如果为政者利用民族(族裔)的矛盾作为巩固其经济地位的工具或手段，势必为民族(族裔)矛盾火上加油，受害最深就是处于弱势的民族(族裔)。

何况，任何民族(族裔)的矛盾各有历史缘由，不可能用一句话作出简单的判断。未作深入的调查研究，轻易下结论，武断地指责任何一方，都是不公平的，甚至有落井下石、助纣为虐之嫌。

印尼华人历经反华排华的打击，为争取生存空间而归化入籍，取印尼文姓名，读印尼文学校。年轻一辈的华人已经不懂华文，不会讲华语(少数人在家中与长辈交谈中，略识一点点祖籍话:如客家话、闽南话等)。不少华人希望通过通婚，信仰印尼回教，争取真正融入社会。但事实上，种种积极主动的争取努力收效并不是很大，而这不是华人的责任；当政者对华人有猜忌心理，华人除了经济活动有些空间外，要从事军政活动，那是绝对免问的，一些著名大学的重要学系，华人子弟也被限制报考。

最不幸的是华人在政治上只能是一片空白，完全无力自保;更甚的成了政治集团斗争的牺牲品，成为转移人民不满情绪的最佳宣泄对象。评论者不了解印尼华人的历史背景和现实，而横加指责，这样公平吗？

患难见知交”——在这次暴乱中，许多华人得到原住民邻居的救助，他们站到华人居所门口，大声疾乎：“这是原住民住的，不准你们抢掠放火!”使这些华人居所免于被夷为废墟还有华人躲进原住民邻居家产避难呢！这些善良的邻居，有的还是回教的“阿訇”呢!这不是可以证明华人和原住民和睦相处吗？"

印尼华人是印尼的公民，他们应对自己国家尽到公民义务，也应享有平等的、全部的公民权利。印尼的兴旺和崛起，只能建基于各民族(族裔)，包括华人在内平等协商和合作，取长补短，共尽公民义务，共享公民权利之上。印尼华侨，如果取得中国护照，便是中国侨民，他们有充分的理据要求自己国家的保护。最可悲的还是有一群被遗忘的华侨，他们多数是老年人，而且多数是贫穷的、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他们之中，或筹不到一笔钱去办理入籍，或不懂为什么要归化入籍，更不懂要取得中国护照才能得到中国领事馆的认可和保护。在他的手中只有一张“居民证”，国籍一栏注明是：“无国籍”。因此，动乱来时，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坐以待毙，他们还有基本人权可言吗?

四、“华人令印尼社会贪污更严重。”

持这种论调的人是因果颠倒，也不明白社会发展的阶段性。就算你把印尼华人全部消灭，现阶段的印尼社会仍然会存在严重的贪污。社会发展是有其阶段性的、不可跨越的。当封建社会崩溃、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初期，此时，社会的封建道德观也崩溃了，但社会仍未形成规范人们言行的完善的法规法则，或者无视新定的法规法则。

由于资本的发展，金钱散发出极大的魅力，人人都想赚多一点钱，有的人更不择手段去挣钱，例如利用手中的“权”去变“钱”，这就出现了贪污。这可以说是社会发展的“阵痛”，不同的国家的社会发展速度不同，阵痛期也长短不同。

只有当这个国家的资本主义力量强大到足够去实行完善的法治，铲除贪污，阵痛也就结束了。一些先进的西方国家已经走了阵痛”期这段路，而包括中国、印尼在内的不少东方国家还正在走这段路。这是从社会发展的宏观角度说明贪污现象的客观因素;而人性的贪婪和自私，则是贪污现象的主观因素。贪污纳贿绝非华人的注册专利！(有人给电台主持人，认为凡有华人之处都有贪污纳贿，中国如此，印尼华人也是如此。几乎把华人都打成贪污纳贿的罪魁祸首。如此谬论，不禁使人嗤之以鼻!)印尼社会公职人员(特别中下层人员)的薪俸，普遍偏低，要求“以优养廉”，几乎不可能。

因此不少公职人员把老百姓给的小费(饮咖啡钱)当作“薪俸”的一部分，因此，造成贪污风行，“大有大贪，小有小贪;不贪不贿，寸步难行。”惩处贪污纳贿的法律并非没有，不是束之高阁便是拿来作特殊用途。如果说作为弱势的族裔的华人，竟有力量去左右社会贪污现象，使之日复严重，不仅言过其实，更令人怀疑是在煽动某些人在反贪污的群众运动中，抓华人来祭旗——做替罪羔羊！

五、印尼华人的基本人权应受到尊重!

我们是从印尼回国的华侨，我们和印尼的华人，在法理上，已经属于不同国家的公民。但是在情理上，我们和印尼华人却有着血肉相连的关系!他们是我们的父兄亲友，同窗砚友，邻居同乡。他们世代相传，胼手胝足，克勤克位，与原住民和睦相处，为印尼的民族经济的兴盛繁荣，作出了一份贡献。在动乱中，他们的财产商品被一抢而光，居所店铺被焚烧，有人被烧死，打死他们根本连一点的自卫能力都没有，他们的基本人权，遭到粗暴的践踏。看到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华人，我们心如刀割。

但是，我们更无法容忍的是在香港，这拥有民主自由和人权的地方，有某些专家学者，摆出一副“公平”、“客观”的面貌，对印尼华人的处境不是寄予同情，而是发表一些不公平的评论和指责，令人深感遗憾!我们这一群印尼归侨，我们的经历令我们对基本人权遭受践踏有着切身的体会；对于长期生活在基本人权备受尊重的香港人，你们能体会到什么是“无根的一群”，什么是“东方吉卜赛人”吗？

追求民主，争取基本人权，保护基本人权，已经成世界的强大呼声。它已经打破种族、打破疆界，成为全人类的共同诉求!只有那些独裁专政的国家，民主继续遭到扼杀，基本人权继续被践踏。

印尼华人是一群处于非常弱势的族裔，他们除了经济范畴舟有活动空间外，他们根本不可能提出什么民主诉求，连保护自己的基本人权的能力都没有。我们希望印尼当局真正尊重各民族(或族裔)的平等权力，保护印尼华的基本人权；并希望本港评界还印尼华人一个公道。我们特别期望本港和海内外为民主和人权而斗争的人士，特别关注和声援印尼华人争取基本人权的努力。

一群印尼华人

(原载香港《明报》1998年6月15、16、18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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