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可能也好奇过，牙齿和大脑，一个在嘴里，一个在颅骨里，能有什么关系？日本一项追踪了近5万人的研究给出的答案是：关系可能比我们以为的大得多。
先给结论：在这项研究中，剩余牙齿越少的人，痴呆发病率越高。而且当研究人员把"缺牙"和那些已被公认的痴呆风险因素放在同一个框架里比较时，缺牙排到了第三位——仅次于抑郁症状和社交孤立。
这项研究发表在《美国医疗主任协会杂志》（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Directors Association）。研究团队分析了47,293名65岁及以上成年人的数据，他们来自日本老年学评估研究（JAGES），从2013年被随访到2022年，时间约九年。
九年里，共有8,247人（17.4%）患上痴呆。研究人员想弄清楚的是：以牙齿数量衡量的口腔健康状况不佳，与痴呆的关联到底有多强？和《柳叶刀》委员会列出的那些公认风险因素相比，又处在什么位置？
研究团队在论文中解释了为什么用剩余牙齿数作为口腔健康的指标：牙齿脱落通常反映的是一生口腔疾病史的终点，比如晚期龋齿和严重的牙周病。论文第一作者是东北大学的医学生Maho Iwata。
按牙齿数量分组看，痴呆的发病率呈现出清晰的梯度（每100人年）：
- 剩余20颗及以上牙齿的人：1.63
- 剩余10–19颗：2.31
- 剩余1–9颗：2.97
- 一颗不剩：4.34
在调整了性别、年龄和等效收入之后，与拥有20颗及以上牙齿的人相比，牙齿更少的人痴呆风险更高：10–19颗者高14%，1–9颗者高12%，无牙者高27%。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接下来这一步比较。研究人员使用一种叫"人群归因分数"（PAFs）的统计方法，估算如果这些因素确实起因果作用，它们在一个群体中可能贡献多少痴呆病例。缺牙的PAF算出来是7.2%——也就是说，在这项研究里，它可能对应7.2%的痴呆病例。
放到全体人群中看，这个7.2%是第三大的PAF，前面只有抑郁症状（假设对应10.5%的痴呆病例）和社交孤立（9.4%）。
更值得注意的是性别差异：只筛男性数据时，缺牙在所有风险因素中PAF排第一，为12%；在女性中排第四，为6.1%。
研究团队表示，这意味着缺牙可能对应着比身体活动不足、吸烟、教育程度低等已知风险因素更大比例的痴呆病例。他们在论文中写道，据他们所知，这是首个在同一人群框架内量化并比较口腔健康不佳与大量其他痴呆风险因素PAF的研究。论文还特别提到，在男性中，缺牙的PAF相当可观，与《柳叶刀》委员会报告中的抑郁症状、社交孤立等排名靠前的可改变风险因素相当。
不过，这项研究本身也划出了几条边界，读的时候需要一并记住。
首先，JAGES数据依赖参与者的自我报告，可能存在偏差或错误。其次，PAF本身是推测性的：这种方法估算的是风险因素可能如何贡献于疾病，但这项研究并没有实际证明缺牙会导致痴呆，也没有证明防止牙齿脱落就一定能避免痴呆病例。
至于缺牙和痴呆之间为什么可能有关，研究团队提到了几条通路：牙齿变少可能影响咀嚼和进食能力，进而导致营养不良，而营养不良与认知衰退有关；牙齿脱落也与社交孤立相关，而社交孤立本身就是痴呆的风险因素；此外，牙齿脱落还与口腔炎症有关，口腔炎症可能引发全身性炎症，而全身性炎症可能推动认知衰退。
研究作者表示，还需要更多研究，但他们的发现说明口腔健康具有重要的公共卫生意义，应当被纳入痴呆预防策略。他们的结论是：缺牙对痴呆发病率有实质性贡献，程度可与《柳叶刀》委员会确认的主要可改变风险因素相比；结合越来越多的证据，这些发现支持重新评估口腔健康作为痴呆关键风险因素的地位，并将其纳入《柳叶刀》委员会报告的 future 更新中。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牙齿和大脑之间，也许并不只是"都在身体里"这么简单。至少在这项研究里，嘴里的数字，和九年后的认知状态，被一条统计上的线连在了一起——而这条线是因果还是伴随，科学界还没有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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