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机车意大利参展零件被偷，为什么欧洲控制不住小偷

前两天刷到一条消息，张雪机车在米兰车展上的展车，被偷了。

不是整车被推走。是一样一样被拆走的。

第一天少一个机油盖，第二天少一个水箱盖，第三天油箱盖没了。最后一天车还立着，能拧的全没了，只剩车架和两个轮子。

我看完第一反应是想笑。第二反应是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两个月前，张雪刚被偷过一回。包机去的，近两百号人飞到米兰看比赛。两辆大巴停在路边，回来时六个背包没了。

那次丢了什么？衣物、赛事门票、相机，还有一个车手的签名照。一位同事的护照和信用卡一起丢了，当场被刷走两百欧元。

报警了。联系了使馆。使馆开了绿色通道补办证件，效率很高。案子呢？到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最有意思的是，张雪去米兰前还提醒过别的中国展商：周末零元购很多，像你这种没带锁的，可能一下就给你摸走了。

结果他自己的展车先没了。

这就不是运气问题了。

九月三十号，惠英红发微博说，团队从巴黎机场回市区，高速堵车，几个黑衣人砸碎车窗把包拎走。

司机说，这拨人很可能在机场候机厅就盯上了，一路跟到高速才动手。

前一天，演员万千惠在铁塔底下拍大秀。摄影师把相机放凳子上，转身三十秒去帮路人拍照，回头相机没了。

里面是那一整天所有的素材，全在内存卡里。

她报警，被告知那一片没有可调取的监控。她没办法，自己举牌子站到巴黎街头，悬赏两千美元买内存卡。

她说了一句话：我在国内三十三年，没遇上过这种事。

陈赫更邪门。罗马去了两趟，两趟都被偷。刚到第一天，司机转个头的工夫包没了。回国时在机场一转身，行李箱被调换了，打开一看全是垃圾。

易梦玲上个月二十号在巴黎机场打印行李票，一转身，登机箱和随身包全没了。护照、签证、相机都在里面。

大张伟在荷兰录节目，车被砸了。他第一反应：这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整蛊？

这些人是明星。常年出国，有助理，有当地司机，有翻译，都能被偷成这样。

然后我看到了普通人的办法。

有个游客直接把自己穿成了当地小偷。灰黑连帽衫，鸭舌帽，旧挎包抱在胸前。

他的逻辑是：打不过就加入。让同行以为这是自己人。

还有人总结出一套装备：防盗刷卡套，手机防抢绳，背包八字扣，防割腰包，国内三十块配齐。

有人往空包里塞几个空瓶子，走起来咣当响，靠声音察觉有人动手。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我看了半天，心里挺不是滋味。

全球防盗行李市场，去年做到三百三十多亿人民币，中国占三分之一。

有外国网友在评论区留了一句，被顶到最高：中国人是没见过天敌的渡渡鸟。

渡渡鸟是毛里求斯那种鸟，岛上没天敌，翅膀退化了，看见人也不跑，几十年就绝了。

这话刻薄。但我得承认，它说对了一半。

国内的安全感是真养出来的。移动支付把钱包干掉了，监控密度、出警速度、支付可追溯，街头偷窃几乎绝迹。

手机往咖啡馆桌上一扔去厕所。电脑开着在图书馆占座。行李箱往路边一放进店。

这套动作在国内叫日常，出了国叫送菜。

那问题就来了。这么明显的事，当地管不了吗？

有家旅行保险公司做过一个扒窃指数，罗马那边常年排全欧第一，每百万游客失窃提及率四百七十八次。重灾区就那几个喷泉。

罗马一天平均九十到一百起扒窃，每十万人一千五百多起盗窃案，在欧盟排第二。米兰、佛罗伦萨、罗马这三个城市，吞掉全国犯罪的两成三。

破案率呢？不到百分之五。赃物追回率，不到百分之三。

也就是说，在罗马被偷了，警察有九成五的概率抓不到人；就算抓到了，九成七拿不回东西。

巴黎更夸张。第一季度立案盗窃十五万起，铁塔和卢浮宫周边占全市四成，破案率一成二。地铁一天一百一十五起，破案率不到一成。

一天一百一十五起。你下趟地铁，理论上就有机会撞上。

最反常识的是：罗马那边的警察并不少。二零二三年全国二十三万四千名警察，每十万人三百九十七名，比欧盟平均还高。

警力不缺，那缺什么？

缺的是后面那半截链条。

第一样，法律留了口子。街头扒窃、砸车窗拿包，只算简单盗窃，往往就是一笔小额罚款。巴黎的口径是三百欧元以下不入刑，登记警告一下完事。西班牙四百欧元以下算轻罪，登记个身份证号就放人。

第二样，监狱满了，法院瘫了。罗马那边的监狱长期超员，法官缺员百分之十五到十七，一桩刑事案走完各级审理要九百五十八天。巴黎的盗窃案排期六到九个月，追诉时效只有一年。还没开庭，时效过了。

第三样，抓了也白抓。巴黎管这块的警察自己都承认，抓到的扒手里一多半是未成年人，拘留几小时就放，第二天回地铁站上班。司法部数据：前年被定罪的百分之二十八点六是累犯，五年内有前科的过半。

一半以上是回头客。

更荒唐的是孕妇。当地法律出于人道，规定孕妇和哺乳期母亲暂缓执行刑期。这条被职业团伙钻透了：专门招孕妇上街干活，随身带张怀孕证明，抓到掏出来就放人。

再加上申根区内部没有物理边境。在巴黎动完手，几小时就到米兰，赃物顺着黑产链出手。等警察走完流程，人早不在辖区。

那为什么这些口子一直不补？

我原来以为是不想补。查完发现，是补不动。

先看钱。今年九月，欧元区和欧盟通胀率双双升到百分之三点八，能源价格同比涨百分之十八点九。上面自己说，天然气涨了一倍四，柴油翻倍。

物价不是抽象数字。它落到每一张账单上：取暖费、油费、公交票、小票。

再看账本。今年第二季度末，欧元区政府债务占经济总量的比重是百分之八十八点八。巴黎那边一百一十九，罗马那边一百三十七。

每年收上来的钱，一大块先还利息。剩下能动的越来越少。

二零一八年八月十四号，热那亚的莫兰迪桥在暴雨里塌了一段，一百多米桥体掉下去，三十多辆车坠落，四十三个人死了。那桥一九六七年通车，斜拉索包在混凝土里，看不见钢丝锈成什么样。

今年七月十六号，一审判决下来，三十二个人有罪，运营商前负责人判了十二年。

判决书里有一段特别刺人：一九九三年另外两个桥墩就发现同样的毛病，都做了加固。第三个桥墩拖了二十五年。

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但一年一年往后推。

检方说得很直白：多年养护不力，预警信号视而不见，关键维修一年年往后拖。

学校更明显。去年九月到今年八月，罗马那边一共发生六十八起校园垮塌，掉墙皮、掉天花板，伤了十二个人。学生伤害申报八万零八百七十一件，增百分之三点八。

全国百分之四十四的学校在高地震风险区，百分之十九在水患风险区。配了空调或通风系统的，只有百分之七点四。

十三所学校里，只有一所有空调。

一边是这些，一边是军费要加。北约今年启动防务规划磋商，给二零二九年定目标。有智库在八个国家做民调，百分之四十六点二的受访者说，如果加军费意味着加税，他们反对。今年罗马、布鲁塞尔、马德里都有人上街，抗议为加军费削减医院和大学。

一个社会的钱是有限的。修桥、修学校、加警察、装监控、多盖监狱，都要钱，而且都是几十年才见效。发补贴、减税、涨养老金，也是钱，但当年就能换到选票。

你说政客会选哪个。

更麻烦的是，游客没有选票。

本地居民被偷了，会投诉，会找议员，会在下一次投票时记住。游客被偷了，语言不通，行程紧，过两天就上飞机走了。他报的案就是个数字，连名字都留不住。

所以治理资源一定是先给有选票的人。

这不是哪个政客坏。这是这套算法本身就长这样。

经济还在长的时候，新东西不断冒出来，大家都有往上走的盼头。有人被偷了，社会有底气说这是个别现象，压下去的成本能从增量里出。

可增量没了呢？增速掉到零点几个百分点，债务一年比一年高，年轻人里有一批既不上学也不工作。这时候就变成存量博弈：蛋糕就这么大，你多一口我少一口。

在这种气氛里，治安就不是要不要压下去，而是还有没有余力管它。

体面这个东西是有成本的。人有工作，有收入，有盼头，他愿意排队，愿意把垃圾扔进桶里。当一个人自己都顾不上，体面就成了奢侈品，先扔的就是它。

而扔体面是从最没有反抗能力的地方开始的。先扔游客，再扔移民，再扔老人，最后扔到自己身上。

民众看不到能解决问题的政治，只能左右摇摆。今天投这边，明天投那边。换来换去发现谁都解决不了，因为谁都动不了那笔钱。

解决不了问题的政客，只能互相甩锅。怪上一届，怪外面，怪移民，怪全球化。什么都怪，就是不怪自己手里那本账。

所以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

张雪机车的展车为什么会被一样一样拆走？

不是因为米兰的贼特别大胆。是因为在那套系统里，拆一台展车被抓到的概率很低，抓到了大概率当天放出来，第二天接着拆。

小偷不是坏人突然变多了。是环境把成本和收益算得明明白白：风险几乎为零，收益极高，目标还一个比一个毫无防备。

所以欧洲控制不住小偷，不是因为警察不够，也不是技术不行。

是因为这件事，在这个社会的优先级表上，排在很后面。

修一座桥要几十亿，救几十个人。抓一个小偷要花的钱，救一个游客的钱包。前者的账几十年才算得清，后者当年就要付。

一个社会开始算这种账的时候，它其实已经在往下走了。

我在那条渡渡鸟的评论下面，看到有人补了一句：我挺羡慕那种出门不用回头张望的生活。

那句话底下没人回。因为大家都懂，那不是羡慕一个习惯，是羡慕还有人替你把这些事管住的日子。

我是老任，朋友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