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服化道简陋,《神探狄仁杰》从第一部到第二部,这个问题一直存在;要说特效假,确实有,好些镜头一眼就能看穿;还有一些显然不符合武周背景的错误。
然而,在情况下,这些都是小问题,不说整体上依旧能打的剧情,单单演员的表演就足以弥补那点瑕疵。
武则天
元夕这天,武则天设宴,贺佳节的同时,等着与契丹交战的捷报。
宴会开始前说场面话,神色轻快,说到最后,已然露出了微笑;
宴会开始,武皇敬酒,第一杯主要敬前线的将士和兵部侍郎、也就是作战胜利的功臣,说话时她神情肃穆——毕竟将士们浴血奋战,胜利伴随着他们的牺牲,这是对将士们起码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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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饮毕、敬第二杯,她才露出笑容:这一杯是为了庆祝佳节;第三杯,她举而未饮,称要等捷报到了再喝。
要收到捷报是喜事,武则天是很高兴的,然而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微笑,只在举起第三杯酒的时候、和稍后听兵部侍郎说捷报快到了时笑出了声,笑得还很稳重,且笑了几声便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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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听到殿外通传崇州六百里加急塘报到了,她少见地显露出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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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一如后面狄仁杰所说,她太心急、太需要这场胜利。
武则天迫不及待地展开塘报,可事实上,这并非捷报,而是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噩耗。
可以看到,塘报刚被展开时,纸张还是稳稳的,随着武则天看到噩耗,尽管从她的手看不出,但纸张已抖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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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接着,纸张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的脸上尽管没什么大波动,但听得到她倒抽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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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最后,她再也握不住,塘报掉落。
镜头再转回武则天时,尽管她依然端坐、从她整个人看不出,不过冕旒微微颤动却是掩盖不住的,她的眼神有些空,脸色已变得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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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然后她握酒杯——双手都掩盖不了颤抖,镜头上移,她的脸上已落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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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此时,她反而笑出声来,比之前笑得更久,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第三杯酒敬阵亡的将士,仿佛接到的真是捷报、先前只是痛心于前线伤亡太大,饮下酒后,她已泪盈于眶。
可再开口时,她的表情已重新变得平和,声音也回归平稳,若非一直看着剧,还以为她刚才的失态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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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这一段里的武则天,从喜、到震惊、再到悲痛、再到强行克制恢复平静,一气呵成,特别是看塘报的部分,情绪层层递进;
开心时不忘形,悲痛时不沉溺其中还竭力掩饰神色、能迅速抽离出来并安抚群臣,与此同时无论喜还是悲,既不过度、又不失威严,稳稳拿住了君王的仪态。
方谦&王孝杰
演员看着眼熟,看了下演员表,第一部里的幽州刺史方谦——不管是真刺史还是假刺史——也是他演的。
重点是,不管真刺史还是假刺史,都是文官,王孝杰却是大将军,是武将。
然而,演员实实在在把区别演出来了。
先看方谦。
最开始以这张脸出现的是假刺史。
听到十几名死囚被劫走的消息,他已有些惊慌,紧接着听到本该被处斩的李二逃走,惊慌更甚,还看得出有几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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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1》截图)
接着下令全力抓回李二,“绝不能让他活着逃出幽州城”,眼中透着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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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1》截图)
待到次日,得知官兵没能抓回李二,他在公堂上大骂“饭桶”,边说还边用手指着,气得身体都在发抖,被反驳后,急怒之下站起来,边骂边把惊堂木狠狠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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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1》截图)
仪态全无、气急败坏。
真刺史登场是在密室里,演一出“不慎被歹人所害关押在此数年”的戏。
狄仁杰他们发现密室中有人,进去询问,方谦彼时是背对着来人,只问了句“是不是我的大限到了”,然后转过身来,脸上既无惧色也不见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坚毅不屈和对来人的隐隐不屑,尤其是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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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1》截图)
真有那么几分“粉身碎骨浑不怕”的铮铮铁骨,与假刺史可谓云泥之别。
随后得知狄仁杰身份,自述中计被囚,听到狄公安慰他“受委屈了”,反而更难受,“卑职无能,上负天恩,下愧黎民……卑职有罪啊”,一脸痛心疾首、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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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1》截图)
第一次看这一幕的话,真会被他骗过去。
到了第二部里的王孝杰,又是另一番模样。
一听圣旨到了,他立刻转身向屋外,走得……用大步流星来形容都委婉了,根本就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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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方谦——无论真假——是不这么走路的,偶尔步子迈得大一些,有时会快走,但终归是走。
前来送圣旨的千牛卫告诉王孝杰,皇帝让他宣读旨意,王孝杰谢过恩,马上向对方说“这就走吧”,对方刚答了句“好”,他就转身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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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极其雷厉风行,没有哪怕一点点拖沓,确是武将作风。
接旨的是崇州刺史丘静。宣旨过程中,王孝杰几次看向丘静,目光严厉,宣读完毕,边问“你不想接旨吗”边紧紧地盯着丘静,神情冷厉又威严,充满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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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虽说演员是同一个,但观众绝不会混淆,因为人物的气质不一样:真假幽州刺史看着都挺斯文,特别是真刺史,多数时候谦逊有礼,王孝杰则不然,久经沙场的悍勇凌厉扑面而来。
化妆的作用当然有,但绝不仅仅是化妆的缘故。
要不是演员表上清清楚楚地写了,真会怀疑是双胞胎的。
如燕
如燕初亮相是在去神都的路上,随从说前方草丛里有个人,她立刻下车查看,动作利落,然后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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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到了近前,先看对方是否有呼吸,确认对方活着,又是轻拍又是轻摇、试图把人唤醒。
既有条理又带点莽撞。
不久,如燕进城,好声好气地问门口的馆丞是否是永昌馆驿,对方不答,让她自己看,如燕对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行为很不高兴,“那你站在门口干什么?你跟石狮子作伴呀?”说完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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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馆丞指责她怎么说话的,她回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的时候正眼都不看馆丞。
骄矜大小姐的架子端起来了,包括后面与馆丞就此事争执,但不见蛮横,并不令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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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可之后县令曾泰到了,询问发生何事,如燕解释时,表情、语气一派和气,说着说着,还先退了一步、为自己的失礼向馆丞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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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这是温文有礼、不迁怒的大家闺秀。
稍后进到馆驿,如燕准备告诉曾泰路上遇见的事,明明已经让随从下去了,还赶紧关上门,关上后又向外看了一眼,又示意曾泰往里间走、走到刚刚随从放下的箱子(里面是路上遇到的人,送塘报的驿卒)处,才开口。
谨慎到了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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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神探狄仁杰2》截图)
可不管是此时的谨慎还是之前的端架子,她的举止中并无局促或跋扈,从始至终落落大方,讲述经过时更是从容自若。
总体而言,是个言行得体、识大体、尽管没真正经历过大事但真遇上大事能拎得清的大小姐,可爱讨喜。
事实上,看过第二部就知道,狄仁杰没有侄女,所谓“大哥来信说侄女过来”,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是为了捉住潜藏在自己身边的敌人;如燕也是假的。
然而不得不说,倘若狄公真有个侄女,也就是如燕的样子了,识破她的难度可不小。
结语
好的表演,看着只会令人倍觉畅快。
虽然剧本身有缺点、还是看得到的缺点,但是,不说别的,就冲着这么精彩的表演,那点瑕疵,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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