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之前，HR：能不能请我喝两杯咖啡，我要不带咖啡因的！

一个社会最荒诞的开始，我觉得是越来越多作恶的人，发现自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并且这种气氛，正在潜移默化地加速形成。

昆山有一位求职者，跨城前往上海某公司面试。结果，人都已经到了，HR却发了个消息给他，让他帮忙点两杯咖啡，并且明确表示，这两杯咖啡是不报销的。

这位求职者拒绝后，HR便直接取消了面试，理由是公司不招聘斤斤计较的员工。

最终，这位求职者等于白白浪费了车费，跑了个空，连面试官都没有见到。

我觉得这个社会是越来越荒诞了，提出最过分要求的那批人，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再需要给出任何合理的理由。打工人都还没有入职，公司就先想着在打工人身上压榨一笔。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反正我的感受是很强烈的：近几年来，劳动者的基本权益似乎越来越差。换种说法就是，在企业或者一些公司眼里，我们打工人的地位是越来越低，低到尘埃里了。稍有不顺他们心意的，直接开除。至于赔偿，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拿不到。

就比如上面这件事，有人说，HR只是想占点小便宜；也有人说，他想招的根本不是能干活的人，而是能够无条件接受他模糊指令、替他垫付私人开销，并且不追问边界的人。这实际上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但问题是，无论这个HR抱有哪一种想法，正常情况下，都不应该建立在这种荒诞、不正常的行为逻辑之上。

举个例子，你说你想测试一个人的文化程度。正常的人际关系里，你是老师，想测试一下学生的文化程度，于是拿出一张试卷让他做，这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在路上随机拦住另一个陌生人，递给他一张试卷，要求他做完，以此测试他的文化程度，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的行为逻辑本身都不能脱离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和平等秩序。就像老师可以测试学生，但你不能随随便便测试我。

这也是我说，这个社会现在有些情况越来越荒诞的原因之一。

照这么下去，今天面试者还没开始面试，就被要求请HR喝两杯咖啡。那么明天，有没有可能让你帮上司、帮领导接送孩子？这是打工，还是当奴隶？

很多时候，所谓的识大体、顾大局，不过是要求没有话语权的人，主动承担那些本不该由自己承担的代价。

因此普通人的哑巴亏，绝不能成为别人测试其品质的工具。否则，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只会越来越吃亏，被压榨得越来越狠。

就比如上面这件事，那位求职者是跨城去面试的，付出了真实的时间成本和交通成本。难道普通人的这些时间、精力和金钱，就可以被随意践踏吗？就为了别人一句所谓的“测试一下”，你凭什么来测试？

事实上，这些公司、企业这样做，基本上是不会付出什么代价的。

该求职者发起了投诉，要求涉事公司道歉并赔偿路费，结果对方电话关机，再无回应。甚至还有人高谈阔论起格局的问题。我真是被有些人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

一个斤斤计较到这种程度的公司，连两杯咖啡的钱都要转嫁给求职者，被拒绝后，反而要用格局来遮羞。感觉继“自愿”之后，“格局”这两个字也要臭了。

这里可以顺带提一句，这件事情曝光之后，有人扒出，涉事公司自成立以来，已经连续多年0人参保，前两年还因为登记住所无法联系，被列入过经营异常名录。

也就是说，这是一家没有实际参保记录，甚至连注册地址都无法联系上的公司，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空壳公司。

那么，这样一家公司的HR，为什么可以在招聘平台上如此活跃地对接求职者，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甚至以公司的名义去羞辱别人？不觉得很可笑吗？

一个经营异常的公司主体，居然能够长期拥有发布招聘岗位、与真实求职者对话的权限。这种审核机制本身就很荒谬。

你想想，有时候普通人在社交平台上发一段话，仅仅因为其中一两句话让某些人觉得不舒服，可能整段话都发不出去。审核有多严格，可想而知。

但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这样一家连正常经营状况都存疑的公司，却能够堂而皇之地发布招聘信息，接触大量求职者。

这件事情让我想到，最近几年特别火热的保研学生互相举报事件。

媒体发现，部分保研学生从大一开始，就处于一种互相提防、随时担心被举报的戒备状态。他们为了不被舍友、同学举报，不敢发朋友圈，把吹风机寄回家，刻意不与室友交往，甚至连自己的去向都要保密。

报道中还提到，近年来，学生之间互相举报的情况明显增多，而且多数举报缺乏实质性证据，最终也没有成功。

这真的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有位作家“押沙龙”对此事的评论是，他曾听一位高校老师，也就是自己的同学说过，现在的学生确实很喜欢互相举报。对比当年自己上学的时候，谁要是旷课了，不仅有同学帮着点名，还会替他打掩护。两种校园风气，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现在呢？哪怕老师没有查到，反而还有同学主动举报你。听着就让人极为震撼。

事实上，这也是我们的社会生活环境、人际关系变得越来越荒诞的一种体现。

学生之间，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互相举报；而对于那些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比如学术圈里的论文买卖、竞赛造假、专利挂名等乱象，反而很少有人愿意花同样的精力去关注。

大概就是这样，这两件事很多人看了不会有多少感受，可我就是觉得，这是一种“荒诞现实”的折射。而一个正常的社会，不会是总在教育普通人如何忍耐，却从不真正约束那些让别人忍耐的人。

那不是成熟，更不是文明，而是把不公平生生逼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