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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一场招生考试,645个同窗青年,后来在战场互相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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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信?一场广州的招生考试,把六百多个热血青年聚在一起,最后很多人在战场刀枪相见。



这些年轻人,绝大多数在踏入考场之前,都不清楚黄埔军校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更想不到,坐在自己身旁伏案答题的同窗,二十多年之后,会在战场上站在对立面,拼个你死我活。

很多人不知道,黄埔一期最初的招生计划规模并不大。大元帅府拟定方案,孙中山批准,原定名额只有324人。分配方案写得清清楚楚,全国14个省,每省分配12个名额;东三省加上热河、察哈尔合计50个;湘、粤、滇、豫、桂五支军队,每支部队推荐15人;革命烈士家属20人,再预留少量机动名额。算来算去,满打满算就三百出头。



可当时国共两党都在全力动员青年报考,原定名额很快就兜不住了。

国民党这边,廖仲恺在国民党一大开会期间,就交代参会代表,回到各地之后,积极举荐进步青年报考军校。大量推荐信源源不断涌到广州,里面不少夹带人情关系,托人走后门的情况层出不穷。招生筹备委员会没办法,只能在广州《民国日报》刊登声明,明确告知所有人,录取只看考试成绩,任何推荐信都不作数。

共产党这边走的是另外一条招生路线,全程低调秘密开展。湖南地区的初选,由何叔衡主持;上海复试的考官里面,就有毛泽东;浙江的招生工作,由中共党员胡公冕负责。

山东青年冷相佑,一路辗转赶到上海环龙路44号参加复试。坐在他对面阅卷提问的考官,正是毛泽东。冷相佑出身山东郯城的书香行医家庭,祖父、父亲都是乡里有名的良医。他自幼读书,心怀救国理想,报考时在入学登记表上写下自己入校的目标:学习军事本领,推翻帝国主义列强,打倒国内军阀,完成革命的目标。

两条招生渠道,在全国大范围寻找有志青年。原本三百多人的招生盘子,很快装不下源源不断赶来的考生。

1924年5月,第一批正式入学学员499人。没过多久,湘军讲武堂整体并入黄埔,一次性增加158名学员,四川地区又送来二十多名考生。等到6月16日开学典礼那天,长洲岛操场上集合的学员,已经有六百多人。最终黄埔一期毕业总人数定格645人。



这一届学员里,胡宗南当年差点没能踏进黄埔校门。他身高不足一米六,体检环节直接被考官筛出来。这名曾经在浙江做小学教员的青年,当场急得落泪,拉住廖仲恺的衣袖不肯离开,恳切发问,救国这件事,难道还要拿身高来评判吗?廖仲恺听完,亲笔写下字条,特批他参加入学考试,胡宗南才拿到入场资格。

在广东大学的一次集会,两派学生观点冲突,当场起了争执。陈赓情急之下抄起板凳追赶胡宗南,胡宗南慌忙逃跑,帽子都掉落在地上。这不是年轻人之间普通的打闹,是20出头的青年,把政治理念的对立,直白摆在众人面前。

有意思的是,在舞台上,他们还能配合演戏。军校血花剧社编排话剧,陈赓曾经反串袁世凯的五姨太,登台表演。胡宗南因为个子不高,经常被安排扮演北洋军官这类反派角色。台上他们是搭档,台下,两股力量的拳头,已经悄悄攥紧。

1925年孙中山先生离世,黄埔岛上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裂痕越来越大。1926年3月,中山舰事件爆发。蒋介石向黄埔以及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内的共产党员抛出选择:要么退出共产党,要么离开军队、离开军校。

当时黄埔系统内,共产党员一共有五百多人。这场逼迫抉择,最后的结果让人感慨:仅仅39人选择退出共产党,二百五十多名已经暴露身份的共产党员,选择退出国民党,离开黄埔与第一军。



蒋先云,是第一个当面公开向蒋介石宣告,自己永远不会放弃共产党员身份的学员。周恩来评价他,是军校里拔尖的高材生,是难得的将才。蒋介石也曾说过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如果革命成功之后,自己解甲归田,黄埔这些青年才俊,唯有蒋先云能够统帅。这句话里,既有真心赏识,也带着政治层面的考量。蒋先云没有接受蒋介石抛出的橄榄枝,毅然离开黄埔。



当年一同站在抉择路口的,还有很多熟悉的名字。李默庵是第一个发表退党声明的人,后来在国民党军队一路晋升,做到集团军总司令。1949年,他在湖南跟随程潜起义,晚年回到国内定居,活到97岁。

宋希濂是陈赓亲自带进黄埔,也是陈赓介绍加入共产党的。中山舰事件发生之后,陈赓劝他不要退党,但宋希濂最终没有听从好友劝说,选择退出共产党。在抗日战争战场上,宋希濂作战勇猛,打出过硬战绩。1949年,他在大渡河一带被俘,1959年获得特赦。

刘戡选择留在国民党阵营。1948年瓦子街战役,他被解放军包围,彭德怀派人送来劝降书信。绝境之中,刘戡拉响手榴弹,结束了自己生命。

同一个选择题摆在所有人面前,每个人给出不一样答案。有人留下,有人转身离开,有人选择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一切。

裂痕真正化作生死深渊,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1932年,第四次反围剿作战,黄埔一期毕业生的名字,密集出现在交战双方将领名单上。国民党这边有胡宗南、黄杰、李玉堂、李默庵、刘戡、俞济时。红军这边,则是陈赓、徐向前、蔡申熙、旷继勋。

徐向前和胡宗南,在漫川关狭路相逢。胡宗南带兵堵住红军前进道路,徐向前要带着红四方面军突围。一场血战打完,胡宗南的作战计划落空,红军战士硬生生撕开防线,成功突围。

陈赓与胡宗南的对峙,持续时间更长。1932年大别山战场、1936年陕北、1946年山西同蒲路,两个人从黄埔同窗变成战场上对手,从青年打到人到中年。

1946年9月,临浮战役打响。陈赓在临汾、浮山之间布置伏击口袋。胡宗南手中的整编第一旅,外号天下第一旅,全部配备美式武器,士兵大多是服役七八年以上的老兵,旅长黄正诚为中将。这支王牌部队被引诱离开临汾城,一头钻进陈赓布下的包围圈。

9月23日夜间到24日清晨,陈赓部队把旅部和第一团围困在陈堰村。一夜激战,整编第一旅全军覆没,旅长黄正诚被俘。陈赓守在报话机旁边监听敌方通话,听见通讯里反复提到“蒋先生”,一开始误以为蒋纬国就在这支队伍里面。审问俘虏之后才弄明白,原来这支部队的士兵,把大炮的代号叫做蒋先生。



还有一幕,读起来格外沉重,发生在1935年初怀玉山。红十军团陷入敌军包围,军团长刘畴西在深山里忍冻挨饿数日,体力不支晕倒,被搜山士兵发现。负责搜山的国民党指挥官,正是黄埔一期同班同学俞济时。

刘畴西的一只手,是第一次东征作战时留下的残疾;就在被俘十几天前,他另外一只手刚刚负伤。他被带到俞济时面前,俞济时身披将军大氅,坐在炭火旁边,两人没有半句同窗寒暄,俞济时挥手,让人把刘畴西押走。

这件事后来被黄维听说,他当面斥责俞济时。天寒地冻,就算是敌人,好歹也是昔日同学,至少该让人吃一顿热饭,穿上棉衣。刘畴西最终没能脱险,1935年5月,在南昌被枪杀。

很多人谈起黄埔,总爱说半部近代史,脑海里罗列一大堆将帅名字。但是黄埔一期的厚重,很大一部分,落在那些没能走到革命终点、早早牺牲的年轻人身上。

蒋先云,入学考试第一名,毕业考试同样第一名,黄埔校史里,极少有人拿到双第一。1927年5月河南临颍战役,他带领全团作为先锋攻城。左脚中弹,他翻上马背继续冲锋;再次中弹落马,换一匹战马继续向前。最后弹片击穿腹腔,牺牲在战场,年仅25岁。他留下一句话:头可断,而共产党籍不可牺牲。

冷相佑,山东郯城人,黄埔一期共产党员。先后参加第一次东征、第二次东征、北伐战争,后来跟随贺龙参加南昌起义。1927年9月30日,潮州竹竿山,为掩护大部队撤退,他带领部下拼死阻击,战斗中牺牲,年仅24岁。周恩来曾称赞他是黄埔硬骨头。



1926年秋天,冷相佑回过一次老家。离家奔赴战场之前,他把一只柳条箱子寄回郯城家中。箱子长约一米,宽半米有余。儿子冷承备后来回忆,这只柳条箱,就是父亲投身革命之后全部家当。把箱子提前送回老家,其实意味着,他早就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自那之后,家里再也没有收到冷相佑任何消息。

宣侠父,浙江诸暨人,黄埔一期,也是黄埔军校第一个被开除学籍的学生。蒋介石提出,校内共产党党小组长,必须向他汇报党内活动情况。宣侠父当面直接反对,拒绝写下悔过书,第二天就离开黄埔岛。

抗日战争爆发之后,宣侠父在西安,以八路军高级参议身份开展统战工作。他统战成果突出,引来国民党特务忌惮。1938年7月31日,特务在西安街头强行把他架上汽车,在车上用绳索将他勒死。周恩来多次要求蒋介石追查宣侠父下落,最后确认,是蒋介石下达密令加害。

还有一组令人揪心的数字。黄埔一期645名毕业生,经历两次东征、北伐战争之后,剩下三百多人。阵亡人数接近一半。也就是说,在1927年国共彻底分裂之前,这批年轻人里,半数已经倒在战场。他们甚至等不到后来阵营对立的选择机会,生命就永远定格。

蒋先云心里清楚,冷相佑清楚,陈赓清楚,胡宗南同样清楚。他们各自坚信,自己手中掌握拯救国家的方案。残酷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给出的答案完全不一样。而那个年代,没有空间让大家保留各自想法、互不干扰。

漫川关、怀玉山、临颍城、陈堰村、竹竿山。枪炮硝烟散尽之后,打扫战场的战士,有时候能认出对面倒下的,是当年黄埔岛上朝夕相处的同窗。

时间一晃几十年,1960年,陈赓在北京设宴,招待杜聿明、宋希濂等黄埔老同学。宴席持续整整三个小时。距离当年在长洲岛同吃一锅粗茶淡饭,已经过去36年。

当年六百多人走进同一扇军校大门,没有人能预知,多年之后,自己会站在哪一道战壕。

把这645个人的人生岔路、战场对峙、牺牲与幸存全部叠在一起,那三十年中国经历的苦难与抗争,差不多就浓缩在这里。

他们曾经是同学,一起出操,一起听课,一起唱革命歌曲,一起在长洲岛的海边散步。他们怀着同一个初心,想拯救衰败的中国。只是时代大浪推着人走向不同方向,原本并肩的同窗,最后在战场相逢。

历史不会简单评判谁对谁错。一代人在山河破碎的年代苦苦寻找出路,用青春和鲜血去践行自己相信的救国道路。

很多人读黄埔历史,习惯简单划分成两大阵营,非黑即白。但我读这段史料最深的感受是,这批年轻人最初的救国理想是同源的,是时代矛盾撕裂了这群同窗。他们每个人都在用生命兑现当年考卷写下的誓言,只是选择的道路不同。

不知道你怎么看,如果当年这些黄埔学子,能看到几十年后的结局,他们还会提笔写下各自的救国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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