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这段历史,很多人都想不通。
李自成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杀进北京。
逼得崇祯上吊煤山。
眼看就要改朝换代坐江山了。
怎么一碰清军,就败得稀里哗啦?
很多人说,怪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
也有人说,大顺军进城就腐化堕落。
真要这么想,就只看到了表面。
两支队伍硬碰硬,拼的不是某一个人的选择,也不是某一场仗的运气。
是从根上,两家过日子的法子就不一样。
一个是走一路吃一路的流动班子。
一个是扎下根攒家底的正经门户。
真到了拼耐力、拼后劲儿的时候,高下立马就分出来了。
一、李自成的队伍,是怎么起来的
李自成当年起兵,是因为陕西连年大旱。
地里颗粒无收,官府还要催税逼粮。
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聚在一起,拿起锄头镰刀就成了起义军。
那时候队伍吃饭靠什么?
靠打土豪,劫官府,走到哪吃到哪。
打下一个县城,先把县官和富户的粮仓打开。
一部分分给百姓赚名声,一部分留着当军粮。
这种法子在流动作战的时候特别好用。
不用管老百姓后续怎么过日子。
抢完这一地,换下一地就是。
队伍也越拉越大。
活不下去的饥民听说闯王来了不纳粮,都拖着家小来投奔。
对外号称百万雄师。
其实大半都是跟着混饭吃的百姓。
真能上阵打仗的精锐,也就十几万人。
就这么一路打一路吃。
从陕西打到河南,又从河南打到北京。
沿途的藩王、官府攒了几十年的钱粮,全成了大顺军的军饷。
二、打进北京,还是老办法
打下北京之后,国库早已见底。
崇祯连边军军饷都拖了好几年。
李自成要养这么多人,怎么办?
还是老办法 —— 追赃助饷。
让明朝的官员交钱赎罪。
起初是按品级定银子数目。
内阁大臣多少,州县官多少,交够了就放人。
可执行起来慢慢就变了味。
当兵的抢红了眼,不管交没交够都动刑。
连有些小家小业的富户,也被牵连。
短短几天,在北京城刮走了几千万两银子。
可这么干的坏处也很明显。
原本想着投降大顺的明朝官员,一下全寒了心。
核心问题是:
李自成自始至终,都没把收税当养活军队的正经路子。
他从头到尾,用的都是造反那一套流动吃饭的法子。
三、不是不想收税,是转不过弯来
可能有人会问。
他都占了北京了,为什么不学着前朝的样子收税?
不是不想。
是不会,也转不过弯来。
1643 年他在襄阳的时候,也试着建过政权。
派过地方官,还搞过一点屯田。
可那都是小打小闹,没成体系。
他打了十几年仗,大半时间都在跑路、在攻城。
手下的将领,也都是打家劫舍出身。
你让他带兵打仗行。
让他去管老百姓种地、收粮、查户口,他干不了。
还有个绕不开的现实。
整个队伍都习惯了抢来的快钱。
打下一个城池,金银粮食直接分。
到手的好处,看得见。
要是改成收税。
得先安抚百姓,得等庄稼成熟。
还得有人做账、有人押运。
钱来得慢不说,还不能随便往自己兜里揣。
手下的骄兵悍将跟着你拼命,图的就是抢钱抢粮。
你突然说不抢了要收税。
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他们。
加上他一路喊着 "均田免粮" 的口号过来的。
刚进北京就改口收税,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底下跟着来的老百姓,也不会答应。
所以他明知道抢官员不是长久之计。
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因为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
他没有别的稳当来路。
四、关外的清军,走的是另一条路
关外的清军,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
努尔哈赤刚起兵的时候,也只是部落武装。
可他没一直靠抢过日子。
打下辽沈之后,就推行计丁授田。
把土地分给八旗兵丁,让他们平时种地,战时打仗。
不光种地。
还炼铁、造兵器、编户籍。
一套完整的规矩,慢慢就立起来了。
到皇太极的时候,清军已经不是草原上的散兵游勇了。
关外有大片的耕地。
有专门的工匠营。
有收税的官员。
还有一套完整的行政体系。
每打下一座城池,不是抢完就走。
是派官治理,把当地的人口和土地都登记造册。
变成自己的粮饷来源。
五、清军背后,站着一个完整的小国家
清军入关之前,已经在关外经营了近三十年。
他们有稳定的粮食产量。
有源源不断的兵源。
武器装备,也自成体系。
清军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完整的小国家。
而不是一群四处找饭吃的造反者。
很多人说清军骑兵厉害,所以打胜仗。
骑兵厉害,只是表面。
真正厉害的是,他们能常年养着这么多骑兵。
战马要吃粮。
士兵要领饷。
盔甲兵器要打造。
这些都得靠稳定的产出撑着。
不是靠抢一次,就能管一辈子的。
六、山海关一战之后
山海关那一战,李自成输了。
可也没到全军覆没的地步。
他带着残兵退回北京。
按理说北京城高墙厚,粮草也还有不少。
怎么不守?
因为他守不住。
北京周边的州县,他根本没建立起牢靠的统治。
地方上的地主乡绅,都不认他这个皇帝。
他在北京搞追赃助饷,已经把读书人、当官的全得罪光了。
真要是清军围了城。
外面没人送粮,里面没人帮忙守城。
靠他那点残兵,撑不了多久。
所以他在北京登基称帝之后。
立马就带着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撤回陕西了。
他是想以关中为地盘,再从头来过。
可他忘了,就算回到陕西,老问题还是没解决。
陕西本来就穷,又连年打仗,地里产不出多少粮食。
以前他可以出去抢。
现在清军追着打,他没地方去抢了。
七、清军越打越强,大顺越败越散
清军入关之后就不一样了。
多尔衮进了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安抚明朝官员。
宣布各衙门官员照旧录用。
又明确废除了明末加派的辽饷、剿饷、练饷。
赋税按照万历年间的旧例征收。
这么一来,地方上的乡绅和官员都愿意归顺。
州县的粮食税银,源源不断往北京送。
清军越打,地盘越大。
粮饷越充足,兵也越多。
李自成正好反过来。
越打败仗,地盘越小。
能抢的地方越少,队伍散得越快。
很多原本投降他的明朝将领,一看形势不对,转头就投降清军了。
因为跟着清军,有稳定的粮饷,有正经的官职。
跟着李自成,说不定哪天就没饭吃了。
两支队伍的差距,核心是 "有没有根" 的差距。
大顺军的兵,大多是活不下去才参军的流民。
心里想的是跟着闯王有饭吃,有银子分。
打了胜仗,大家跟着抢好处。
打了败仗,眼看没好处了,自然就散了。
清军的兵不一样。
八旗兵丁都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家眷在后方。
打仗打输了,土地会被抢走,家人会受牵连。
所以他们上阵拼命,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家业。
加上八旗制度管得严。
兵归旗主,层层管束,想跑也跑不了。
一边是为了混饭吃的临时团伙。
一边是为了保家产的职业军队。
真到了硬仗面前,谁更能扛,一目了然。
李自成不是没有机会。
如果他进北京之后,能赶紧稳住地方,慢慢把税收制度建起来。
慢慢把队伍从流动作战改成正规军。
未必不能和清军一争高下。
可他和他手下的人,都被眼前的银子晃花了眼。
还是习惯用老办法办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其实回头看这段历史,和过日子的道理也通。
一个人也好,一个队伍也好。
靠投机取巧、靠临时捞好处得来的风光,终究是虚的。
只有扎下根去。
有自己稳定的来路。
有能扛事的底子。
才能经得起风浪。
很多人只看见李自成打进北京的威风。
没看见他背后那套吃饭的法子,从一开始就走不长远。
也很多人只觉得清军是靠运气捡了便宜。
没看见人家在关外默默经营了几十年的家底。
这世上没有凭空而来的胜利。
那些能走到最后的。
往往不是一开始跑得最快的。
而是一步步走得最稳、攒下了真家底的。
有人问:李自成要是在襄阳多经营两年,不急着打北京,有没有机会拼过清军?
恐怕还是难。
因为那套 "走一路吃一路" 的法子。
已经刻进了他整个队伍的血肉里。
改掉它,比打赢任何一场仗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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