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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越反击战,我军一副团长被誉为“丛林之虎”,42岁任副总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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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17日凌晨,越南封土县以北的群山还裹在浓雾里,我军一个步兵尖刀连正贴着茅草根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在距离越军前沿堑壕最近处只剩不到十米,战士的呼吸声几乎能被对方的哨兵听见。就在这近乎窒息的静默中,步话机里传出三声极轻的吹气:

“呼!呼!呼!”



指挥所里,一个四川口音的中年军官放下耳机,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到位。”

九分钟后,前沿1002高地易手,越军经营多年的“钢铁防线”被撕开第一道口子。

这位下达这道“吹气暗号”的人,就是时任11军31师93团副团长兼参谋长何其宗。

避实击虚,奇兵初试

何其宗1943年出生于一个四川营山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他是家中独子,出生的时候,父母已经是年过五旬。

童年时期的何其宗学习成绩很好,并且还有一副不错的身板,初中毕业后,原本能上高中考大学的他接受了老师的建议,报考了成都体育学院附属中学,那是因为报考体育附中,可以免交学费、伙食费,减轻家里的负担。

1961年,18岁的何其宗报名参军,分到54军130师警卫连,当时54军军长为丁盛,师长为董占林,也许是因为机灵的缘故,他被安排给师长当警卫员。



图|何其宗

也是在师长身边,何其宗逐渐掌握了一整套指挥流程,虽然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卫员,平素最多只是负责端茶递水,但他却十分留心学习。

1962年中印边境瓦弄之战,何其宗跟着董占林上了前线,在密林里摸地形、标路线,把一处被印军判定为“不可通行”的陡坡圈成了突破点。

部队从那道缝隙里钻进去,十多个小时打下瓦弄核心阵地,全歼印军第11旅主力。

这一仗让何其宗明白了一件事:敌人认为你绝不会走的地方,往往就是最省代价的地方。据他自己回忆:

“通过对印作战,我才真正知道了真刀真枪打仗是个啥样子,仗应该怎么打,指挥员应该如何指挥,和平时期兵如何带,训练怎么搞。”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师长指挥打仗,和自己亲自打仗毕竟不是一回事儿。

一个指挥官上了战场以后,并不是怀抱着敢打必胜的决心,而是希望通过战前可靠的部署安排,让自己手底下战士尽量少死几个人。

“从指挥员的角度讲,我不反对搞出征前敬酒这一类鼓励士气的活动,但要真正拿出好办法,作出正确的部署,让战士们在消灭敌人完成作战任务的前提下,尽量减少战士的伤亡,爱护他们的生命才是最要紧的。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办法和没办法,好办法和坏办法是大不相同的。”

1979年对越反击战打响,何其宗调任11军31师93团任副团长兼参谋长,主抓训练和作战。

据何其宗回忆,当时部队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毕竟那个特殊年代才刚过去,部队机关人员冗余、人浮于事的情况普遍存在。



何其宗刚调93团,就面临十分棘手的情况,当时93团所在的师刚由乙种师扩编为甲种师,队伍新干部多,一个团副团长挤了五六个人,副参谋长七八个,平时谁都负责、谁也不作主。不少人都是抱着打完这一仗,赶紧复员走人的心思。

幸好大家觉悟还是比较好的,一听说要打仗了,都坚守在岗位上。

团里那时也知道何其宗曾经上过战场,因此对他还算是比较信任。

何其宗战前他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是把全团排以上干部集中起来亲自带着训练,反复讲地形怎么用、仗怎么打。

同年2月17日,93团按时抵达了云南金坪地区,进入到临战状态。



当时在对面和我11军对峙的是越军316A师,并且为了强化防线,还调集了大量的民兵与正规军协同作战。阵地构筑得很夯实。

第11军是协助主力部队,从云南的金坪方向突击封土和巴丹,配合主力攻击并牵制敌军主力,防止越军向越南老街增援。

军长陈家贵制定的作战计划是,以31师为主攻部队沿着楠那河向封土和巴丹进发,同时调32师的一个团担负侧翼掩护。

不过因为部分基层指战员缺乏战斗经验,出现了失误。

按照计划,93团准备攻打1108高地的节骨眼上,团里最初的方案被师部否了,理由是主攻方向与师里的判断相反。

何其宗没有让步,他带着营连干部反复摸到前沿看地形,得出一个结论:师里主张的进攻路线坡缓开阔,利于敌人居高临下发扬火力;可坚持的967、1002方向虽然看起来绕远,却能直接插到1108高地主峰的侧背,让越军准备好的正面火力全部落空。

师里考虑再三,最终采纳了何其宗的方案。

战斗打响后,尖刀4连摸到距敌堑壕仅一米处才被发现,战士们怡然不惧,仅九分钟拿下1002高地,随后沿山脊压向1108主峰。

当时越军的三面交叉火力一度把进攻压得抬不起头,4连连长当场牺牲,前沿紧急求援,2营报上来“预备队没了”。



何其宗赶到前面一看,发现战士们全在抬伤员和遗体,一线兵力被后勤压力抽空了。他当场让营长打破连的建制,把剩下的人混编成突击队重新压上去,同时派出警卫班和后勤队协助抬运烈士遗体和伤员。

2营后来成功和增援的3营8连会合,打到第二天中午,1108高地及周边阵地全部被93团踩在脚下。总参后来通报表扬这支部队“第一仗”。

剥笋回马,丛林虎啸

1984年4月,中越围绕老山、者阴山实施拔点作战,当时负责者阴山方向作战的是11军31师,何其宗已经是11军副军长。

者阴山的地形比1108高地更刁钻,喀斯特溶洞遍布,灌木茅草高过人头,越军当时长期占据这一地区,并修筑了坑道、暗堡,还把迫击炮阵地嵌在山体里,等着中国军队像过去一样把步兵送上来消耗。

何其宗带军作战组在31师蹲了近四个月,做的第一件事仍然是看地形、算炮位、找缝隙。

越军习惯了“打一炮就钻洞”的节奏,他却把炮火急袭做成了一记回马枪:第一次火力覆盖之后,炮口故意向纵深延伸,摆出步兵即将冲锋的架势,越军从洞里钻出来进入阵地准备迎击,第二轮炮火恰恰砸在他们暴露的头顶上。

这种“剥笋式推进”不求一口吞掉整座山,而是一层一层把越军的外围支撑点剥掉,让守军既无法集中兵力反扑,也无法判断主攻方向到底在哪一侧。

当时越军方面在火力上无法与我军抗衡,而且加上作战地区地域复杂,高地落差大,越军常利用这一复杂地域,搞假目标,假发射点,诱我军浪费炮弹。

尽管我军火力并不匮乏,但炮弹一发一发打出去,还是很浪费的,何其宗注意到这一点以后,就采用抗美援朝五次战役后期“零敲牛皮糖”的办法,用冷枪冷炮杀伤敌人,既节约炮弹,又能大量杀伤敌人。



当时我国同美国正处于蜜月期,因此特意从美国进口了辛伯林炮位侦察雷达,专门用来侦测越军迫击炮发射阵地,发挥了奇效,

在经过了28天炮火准备以后,时任31师师长的廖锡龙亲自侦察敌情,指挥部队发动反攻,因为道路崎岖难行,迂回部队穿插不到位,廖锡龙还两次延迟总攻,以便于战士们能休息一阵。

者阴山主峰从总攻发起到拿下,只用了五个多小时,越军阵亡五百余人,毙敌‌大尉以下 550 人‌,俘敌‌18 人‌,缴获 60 毫米以上火炮‌19 门‌、各种枪支‌151 支‌及大批弹药、军用物资 。越军安明县独立第 3 营等部队被歼灭或重创 。

我军伤亡98人,基本上实现了以微笑的代价,取得大的战果的结果,廖锡龙也凭借此战而成名。

何其宗后来在总结战役经验时强调:炮兵是主角,步兵是收尾的,炮火用好了,血就少流。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非常艰苦的。当时备战伙食补助是每人每天6角,打仗时是8角。但战士们随时要付出的是自己的宝贵生命,那时烈士抚恤金才500元!这在当今人看来是不可想象的。但党和国家一声令下,无论干部、战士都是绝对服从命令,坚决完成任务。”

在中越边境复杂的山地环境中,何其宗屡见殊勋,取得毙伤越军一千六百余人,摧毁火炮一百二十门,全程无一人被俘或投敌,未丢失一寸阵地。

功成身退,荣誉满身

就在何其宗参与两山轮战间隙,邓小平在北京再次强调了领导干部要年轻化的主张。后来他听说了何其宗的事以后,还特意点了他的名:

“据昆明军区报告,指挥这次‘两山’作战的前线指挥员当中,有一位是年轻的指挥员,只有41岁,他参加过三次边境自卫反击作战,是从战士干起,一步没落,走到了师级领导岗位,又经过我们自己的军事学院培养过,这样年富力强的干部为什么不能到总部来工作?”

接到去昆明军区的命令的时候,何其宗已经升任第十四军军长,正在篮球场上和战士们打球。



时任昆明军区司令员张铚秀、政委谢振华找何其宗谈话,并明确告诉他:

“军委领导同志要找你谈话,你的工作又要有所变动,可能到总部机关工作,希望你再接再厉,为人民再立新功!”

何其宗到北京以后,受到了党中央领导人亲切接见,并表示要把他调来总参谋部工作。

1985年初,邓小平正式签署命令,42岁的何其宗被任命为解放军副总参谋长,成为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副总参谋长之一。

一个六年前还在团里带着排以上干部练刺杀示范的副团长,几年之内越过了师、军两级主官的常规台阶,直接进入全军指挥中枢。

熟悉那段历史的人知道,邓小平看中的恰恰是他在战场上不墨守成规。

因为何其宗太年轻,当时香港有家媒体竟然称和其宗是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老红军何长工的儿子。

后来杨尚昆见到他还问:

“香港报刊上说你是何长工的儿子,你知不知道。”

何其宗神色平静的回答:

“我是谁的儿子,组织上是最清楚的啊!”

当时新华社记者要采访何其宗,在征得时任总参谋长杨得志的同意后,何其宗采访时谈起这件事还说:

“说我是何长工的儿子纯粹是一种谣传,我尊重老革命何长工,但并不认识他,我就是一个四川平民的儿子。”

在总参工作期间,何其宗把同样的思路搬到了军队建设上,推动武器装备标准化,精简重叠的指挥流程,配合裁军改革调整训练体系。

1988年恢复军衔制,何其宗被授予少将军衔;1990年他又晋升中将,时年47岁,全军最年轻的中将之一。

1992年,何其宗调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负责东南五省防务,在总参系统里第一个公开响应邓小平南巡讲话中对改革的推动。

1999年4月,五十六岁的何其宗提交了退役申请,没有欢送会,没有授勋仪式,拎着一只简单的行囊走出了南京军区的营门,此后几乎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后来外界对此猜测了二十多年,训练事故、体制分歧、家庭亏欠,各种说法都出现过,何其宗从来没有解释。

何其宗回到了四川营山,过起了远离喧嚣的日子,偶尔受聘国防大学讲讲山地作战的旧经验。

从瓦弄的陡坡到1108的吹气暗号,从者阴山的回马炮火到总参的标准化改革,贯穿其中的那条线始终没有断过。



罗援将军在序言中明确写道:何其宗的军旅生涯从丛林作战开始,长期驻守西南边陲,“与丛林为伴,与丛林为伍”,在丛林中训练、执勤、打仗,人生辉煌也来自丛林。他参加过1962年对印自卫反击战、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1984年“两山”作战,因此被誉为“丛林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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