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读一下这个链接里关于我以前玩过的游戏Empire的介绍,能帮我做一个版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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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全部提示词。没有规格说明,没有单位清单,没有架构设计,也没有“你是一位资深游戏开发者”这类角色设定。作者只是贴了一篇维基百科条目,然后说了句“拜托”。
结果:大约20分钟,不到600行HTML,一个他随后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Empire由Walter Bright在1977年写出——就是后来创造D语言的那位Walter Bright。它是最早的回合制策略战争游戏之一,也是《文明》和整个4X品类的直系祖先。规则不复杂:你从随机地图上一座看不见的城市起步,城市生产单位,陆军攻占城市,船只运送陆军渡海,战斗机侦察和打击但会耗尽燃料。电脑在迷雾某处做着同样的事,占下所有城市的人获胜。
作者记忆中的版本是1993年的Empire Deluxe。前阵子他找过它,能在DOSBox里跑,直到游戏要求输入印刷手册上的防拷贝代码——那本手册他上次见到还是克林顿第一任期内的事。他关掉声音,放弃了。然后他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Claude读完文章,提取规则,然后做了一堆没人要求它做的决定。大部分是作者自己会做的决定,少数几个更好。
它选了格式:一个自包含的HTML文件,CSS和JavaScript全部内联,任何浏览器打开就能玩,离线也行。唯一的外部依赖是两款Google字体,加载失败也能优雅降级。
它选了美学:界面像那个年代的米色视频终端,地图是深色边框里发光的屏幕,标题和地图用像素终端字体VT323,还有一个橙色的“回车”键。这些作者都没要求,但完全对味。
它把单位做对了。陆军、战斗机、驱逐舰、潜艇、运输船、巡洋舰、航母、战列舰,各有速度、生命值和建造时间。战列舰要造40回合、能扛10次打击。战斗机带32燃料,耗尽就坠毁。运输船装6支陆军,航母装8架战斗机。船在港口每回合修复一点损伤。
它把规则也做对了。陆军每次攻城成功率一半,无论成败部队都会消耗。战斗按轮进行,每轮随机选一方造成伤害。战争迷雾是真的:见过但当前看不见的地形会淡化显示,你记得海岸线,但不记得上面停着什么。
它保留了原版按键。Q W E / A D / Z X C 八个方向移动,和1977年一样。S是警戒,空格跳过,G是前往,B是登船,回车结束回合。作者的手指比脑子先想起来。
它还造了个对手——这部分作者本以为会最弱,结果并不是。电脑先在自己的岛上扩张,然后造运输船来找你,战斗机和战舰也一并派出。在Claude自己的测试对局里,人类一方完全不动,AI在第180到200回合之间几乎占下了地图上所有城市。所以别光顾着欣赏字体。
细节也没落下:每回合自动保存在浏览器里,关掉标签页再回来接着玩;点远处格子,单位会分几回合走过去;点堆叠单位可以循环切换,运输船卸陆军就靠这个;还有一个带完整单位表的帮助界面。
整个东西不到600行HTML。单位数值集中在顶部一张叫UT的表里,地图生成在genMap(),可以改地图尺寸、陆地比例和城市数量。电脑对手是一组以ai开头的函数,主要是aiProd、aiArmy和aiTransport。战斗在fight()里。作者要源码时,Claude把文件和一个对应的简短地图一起给了他。
真正让作者感慨的是另一件事。当年他想写自己的Empire版本,心里有个具体问题:昂贵、专用的战斗单位到底值不值?一架造价是普通战斗机三倍、但攻击前隐形的隐身战机,能赢下战争吗?还是只会占住你的城市,看着对面成打地生产廉价陆军?他一直没来得及动手,生活发生了——工作、孩子、几十年。
现在这个实验只是UT表里新加一行:给单位起名,填速度、生命值、建造时间和备注,刷新页面,去找答案。隐身部分可能要多写几行,但他清楚该问谁。四十年的好奇心,一个周末解决。
有一个诚实的提醒:电脑对手能看到整张地图,你有战争迷雾,它没有。这是让简单AI保持竞争力的经典做法,不少商业游戏也这么干。Claude提前告诉了他,而不是让他自己撞上。他选择把这理解为“历史准确性”。
玩了几个小时,作者说它感觉就是Empire。节奏对,早期抢地对,当你意识到敌人有运输船而你的海岸无人防守时,那种不适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复刻的真正标准不是符合规格,而是能不能给你同样的感觉。这个版本做到了。
他总结了两点。上下文胜过指令:几乎没给指令,只给了一段好上下文,维基百科文章干了规格说明的活;对一个文档齐全的领域,指向源头比转述更好。小是特性:一个600行的单文件,一个晚上能读完、能改、能一直留着,没有构建步骤,没有框架,没有体积堪比小月亮的node_modules。
还有一点:让单位在网格上移动的代码已经不稀奇了。判断一个1977年的战争游戏应该长得像1977年的终端、保留1977年的键盘布局、并且提前告诉玩家AI在作弊——这是判断力。这让它像个协作者,而不是自动补全。
以前他花晚上在一台比自家狗还重的PC上玩Empire。现在他花晚上在浏览器标签页里玩Empire,而造出它的时间,比重新配置DOSBox还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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