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3日,胡润研究院发布《2015胡润全球富豪榜》,中国区排在第一位的既不是马云,也不是王健林。
榜首是汉能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李河君,财富值为1600亿元人民币。
当时国内很多普通人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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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媒体随后翻查他的履历,后来被反复转载的几组数字也是从这时开始流传的:花260亿建造水电站,年盈利36亿,四年狂赚1655亿。
一个此前几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企业家,一下子成了全国最受关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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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家底,最早要从一条江讲起。
金沙江上筑坝,水电撑起家底
李河君1967年出生于广东河源,是客家人。
他后来考入北方交通大学,也就是现在的北京交通大学,读的是机械工程专业。
1988年本科毕业以后,他没有按部就班去单位上班,而是选择了做生意。
据多家媒体报道,他创业的第一笔本钱是向大学老师借的5万元,结果第一单生意没多久就亏光了。
这之后他做过的行当很杂,卖过玩具,卖过矿泉水,也做过一些贸易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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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站稳脚跟的,是上世纪90年代的小水电。
那几年国家鼓励多种资本参与水电开发,不少民营企业开始在南方的中小河流上投资建站。
李河君在老家河源收购了第一座小水电站,之后又在广东等地陆续接手了几座电站。
小水电站规模不大,好在发电收入稳定,现金流比较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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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这一批电站,汉能慢慢有了做大项目的底子。
转折出现在本世纪初。
李河君把目光放到了云南丽江境内的金沙江中游,汉能拿下了金安桥水电站的开发权。
这是一座大型电站,规划装机容量240万千瓦,对一家民营企业来说,投入的资金量非常惊人。
外界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李河君为这座电站花了260亿,前后投入了将近十年。
为了凑够建设资金,他把手里一部分小水电站卖掉了,还四处找钱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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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前后,金安桥水电站机组陆续投产发电。
这座电站后来被很多媒体称为全国乃至全球规模最大的民营水电站之一。
按照当时流传的说法,电站建成以后每年能给汉能带来约36亿的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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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金安桥,汉能手里第一次握住了一块分量很重的核心资产。
不过李河君并不打算只守着水电站过日子。
薄膜光伏造梦,股价托起首富
早在2009年前后,李河君就开始把汉能的重心往光伏上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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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的不是当时国内企业最多的晶硅路线,而是薄膜太阳能。
这条路线的技术门槛更高,他的办法是直接到海外收购。
2012年起,汉能陆续收购了德国的Solibro,美国的MiaSolé、Global Solar和Alta Devices等薄膜太阳能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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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笔收购做下来,汉能手里有了多条薄膜电池的技术路线。
国内方面,汉能在多个省份规划建设薄膜电池生产基地,摊子铺得非常大。
资本市场上,李河君控制的香港上市公司后来改名为汉能薄膜发电,股票代码为00566。
这只股票从2013年开始一路上涨,到2015年初,股价比两年前翻了十几倍。
汉能薄膜发电市值一度突破3000亿港元,超过了当时不少老牌上市公司。
李河君持有其中大部分股份,他的账面财富也跟着这只股票不断往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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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四年狂赚1655亿,指的就是他的身家在短短几年里随股价暴涨的那个阶段。
胡润榜上那1600亿元财富,主要也是按这部分股票市值算出来的。
但问题在这个时候已经慢慢浮出水面。
2015年3月,英国《金融时报》发文指出,汉能薄膜发电的股价经常在收盘前最后十来分钟集中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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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媒体注意到,这家公司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向母公司汉能控股销售设备。
也就是说,上市公司赚的钱,相当一部分是关联交易带来的。
这些质疑在当时没有让股价停下来,汉能还在继续推进它的扩张计划。
转折来得比很多人预料的都快。
盘中市值腰斩,帝国债务缠身
2015年5月20日上午,汉能薄膜发电的股价在开盘后不久突然急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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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小时,股价从7港元多跌到3港元多,单日跌幅接近一半。
公司随即申请停牌,一千多亿港元市值就这样在一个上午蒸发掉了。
当天没能按时参加股东大会的李河君,后来对外表示公司经营一切正常。
可是市场的质疑已经没法靠一句表态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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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15日,香港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发出指令,暂停汉能薄膜发电的股份买卖。
香港证监会要求公司就财务和关联交易等问题作出说明。
这一停,就再也没能恢复交易。
2019年,汉能薄膜发电被港交所取消上市地位,这只曾经让李河君登上首富位置的股票正式退出了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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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资本市场这条融资渠道以后,汉能集团的资金链压力越来越大。
此后几年,有关汉能拖欠员工工资和供应商货款的报道陆续出现。
一些银行和金融机构也通过诉讼向汉能追讨债务,其中就包括国家开发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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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被视作汉能“压舱石”的金安桥水电站,也被卷进了债务纠纷。
电站的相关股权多次因诉讼被法院冻结,还被挂上了司法拍卖。
当年撑起汉能家底的资产,最后成了债权人追偿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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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河君本人此后也多次被法院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公开露面越来越少。
从1600亿身家的中国首富,到背负巨额债务的被执行人,前后不过几年时间。
回过头梳理这段经历,脉络还是很清楚的。
1988年他借5万元起步,90年代靠小水电攒下第一桶金。
本世纪初,他在金沙江上投入重金建起金安桥水电站,拿到了稳定的收益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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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把水电的收益和信用投进薄膜光伏,股价几年里涨了十几倍,2015年2月3日把他送上胡润榜中国首富的位置。
三个多月后的2015年5月20日,股价单日接近腰斩,汉能从此走上了停牌、退市、追债的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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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260亿建造水电站,年盈利36亿,四年狂赚1655亿,这几组数字至今仍然挂在很多讲述李河君的文章标题里。
而金安桥被冻结的股权、汉能薄膜发电的退市公告,以及法院的限制消费记录,同样是这段经历里绕不开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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