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路诸侯联军讨董,却并没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而是各怀心腹事,都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用曹操的话来说就是“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参加讨董联军的“关东义士”是多少路,正史记载和小说描述并不一致,《三国志》中是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勃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行奋武将军曹操。
《三国演义》比《三国志》多了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徐州刺史陶谦、西凉太守马腾、北平太守公孙瓒、上党太守张杨、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路军马,多少不等,有三万者,有一二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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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袁绍刘表列传》和《三国志·武帝纪》提供的名单是一样的,这两部史书没有提孙坚,可能是因为当时孙坚附属于袁术:“前到鲁阳,与袁术相见。术表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遂治兵于鲁阳城。当进军讨卓……合战于阳人,大破卓军,枭其都督华雄等。是时,或间坚于术,术怀疑,不运军粮。”
孙家跟袁术的渊源很深,关系也很复杂,说孙家依靠袁术起家和翻身也不为过,但袁术扶持孙家也不是无条件的,孙策从袁术借兵,是拿传国玉玺做抵押的,后来孙策没还兵,袁术也把玉玺拿来自己称帝了。
《三国志》列诸侯名单的时候只看身份地位,忽略了真正立下大功的江东猛虎孙坚,我们还是以《三国演义》为依据来聊比较好:讨董联军十八路诸侯,彻头彻尾的坏人只有一个,袁绍和曹操是不是也一点私心都没有,这些诸侯谁最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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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董联军十八路诸侯中,彻头彻尾的坏人,其实只有袁术一个,那厮眼高于顶且心胸狭隘,不给孙坚发放粮草导致孙坚军心不稳以致溃败是真的,瞧不起刘备关羽张飞,表现得就像得志小人,如果说袁绍是个“漂亮的草包”,袁术则是一根人嫌狗不待见的搅屎棍。
四世三公的袁家到了这一辈,只有袁术袁绍比较有名,嫡子袁术瞧不起庶出且过继给伯父袁成的袁绍,更瞧不起桃园三兄弟,袁绍好歹还给刘备设了一个座位,袁术则在关羽请缨战华雄时破口大骂:“汝欺吾众诸侯无大将耶?量一弓手,安敢乱言!与我打出!”
关羽温酒斩华雄,袁术依然死鸭子嘴硬:“俺大臣尚自谦让,量一县令手下小卒,安敢在此耀武扬威!都与赶出帐去!”
曹操表示“得功者赏,何计贵贱乎?”袁术曰居然要散伙:“既然公等只重一县令,我当告退。”
袁术活脱脱一副小人嘴脸,后来还僭越称帝,说他是不折不扣的坏人,一点都不为过,最后袁术败亡,也跟刘备有直接或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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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都合不来,在诸侯中人缘儿也是最差的,僭越称帝后祸害百姓更是令人发指:“荒侈滋甚,后宫数百皆服绮縠,余粱肉,而士卒冻馁,江淮间空尽,人民相食。”
跟坏人袁术相比,袁绍曹操都有值得称道之处,董卓独霸朝纲妄议废立的时候,满朝文武无人敢作仗马之鸣,只有袁绍挺身而出跟董卓硬刚:“中军校尉袁绍挺身出曰:‘今上即位未几,并无失德;汝欲废嫡立庶,非反而何?’卓怒曰:‘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汝视我之剑不利否?’袁绍亦拔剑曰:‘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两个在筵上对敌。”
汉灵帝刘宏自封“无上将军”,手下设西园八校尉,袁绍为中军校尉,曹操为典军校尉,也可以说是另一个版本的“皇帝八健将”,袁绍的个人武功应该是不错的,他跟董卓叫板的时候,吕布已经杀了丁原认董卓为义父,袁绍一点都不怵,吕布也没有挺戟上前,最后还是李儒出来打圆场,董卓借坡下驴,不但没有对离开的袁绍进行追杀,还封其为渤海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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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和曹操谁是讨董联军的组织者,史料记载并不一致,但曹操的“行奋武将军”,确实是袁绍封的。
讨董联军有三五十万人马,这一点史书和小说倒是比较一致,这三五十万人马共推袁绍为盟主,说明当时各路诸侯对袁绍都是比较尊敬的。
袁绍在正史中的形象不是很差,起码长得很好,不管是真心还是伪装,都能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不但没有瞧不起刘备,而且跟对刘备也很够意思:“先主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先主故茂才也,将步骑迎先主。先主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先主相见。备归绍,绍父子倾心敬重。”
当年的孝廉(后世也称举人为孝廉)、茂才(就是秀才,为避汉世祖光武皇帝刘秀名讳而改过一段时间)都是由高级官员推举产生,所以叫“举孝廉”或“举秀才”,刘备以左将军领豫州牧,手里是有孝廉、茂才名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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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被曹操打得无处存身,袁绍高接远迎,绝不像某些“专家”说的那样识人不明,也没有对刘备落井下石。
袁绍虽然比袁术表现好些,但还是不及曹操,在《三国演义》中,他也是只想保存实力而没有担当:董卓调拨二十万大军迎战,李傕、郭汜引兵五万,把住汜水关,不要厮杀;自己和吕布亲率十五万人马入驻虎牢关。袁绍调兵遣将的时候,自己和袁术都留在汜水关,只派了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孔融、张杨、陶谦、公孙瓒八路诸侯,往虎牢关迎敌,曹操引军往来救应。
袁绍当然知道哪一边有危险,他把八路诸侯推往虎牢关,自己却在汜水关下置酒高会,这才有了虎牢关三英战吕布——某“专家”说刘备不曾参加讨董之战,但与曹操、刘备同时代的建安七子之首王粲在《汉末英雄记》中写得很清楚,刘备很早就跟曹操有交情,而且也参加了讨董联军:“灵帝末年,备尝在京师,后与曹公俱还沛国,募召合众。会灵帝崩,天下大乱,备亦起军从讨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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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并不在十八路诸侯之列,所以我们暂且把他放下不提,回过头来再看曹操——董卓裹挟汉天子刘协逃亡长安,各路诸侯抢着进洛阳摘桃子,孙坚得到了玉玺,袁绍为霸占玉玺差点跟孙坚火拼,华雄吕布大杀四方时一直没露头的颜良文丑也出现了:“绍背后颜良、文丑皆拔剑出鞘。坚背后程普、黄盖、韩当亦掣刀在手。众诸侯一齐劝住。”
众人争得不可开交,就像一群狗争抢一块肉骨头,只有曹操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本部人马去追,结果在荥阳中了埋伏,要不是曹洪舍命相救,就没有后来的三足鼎立了。
实事求是地说,参加或组织诸侯联军讨董卓时候的曹操,绝对是大汉忠臣,唯一的心愿就是兴复汉室建功立业:“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待天下清,以四时归乡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秋夏读书,冬春射猎……”
曹操的野心是随着时间推移和实力壮大一点点膨胀起来的,我们可以说是时势造英雄,也可以说是英雄造时势,如果东汉末年没有董卓之乱,曹操就会从洛阳北部尉做起,成为一个良臣或酷吏,绝不会成为一个乱世枭雄或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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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曹操和袁绍、袁术,所谓的十八路诸侯可以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西凉马腾在正史中是站在董卓一边的,但即使以《三国演义》为依据,马腾也不是一位成功人士,甚至无法跟袁术相比。
我们上中学时学过一篇《芋老人传》,那里面有一段话用在袁绍和曹操身上也比较合适:“老人邻有西塾,闻其师为弟子说前代事,有将、相,有卿、尹,有刺史、守、令,或绾黄纡紫,或揽辔褰帷,一旦事变中起,衅孽外乘,辄屈膝叩首迎款,惟恐或后,竟以宗庙、社稷、身名、君宠,无不同于芋焉。”
曹操和袁绍对大汉的忠心,最后都变成了饿时甘甜饱时难咽的芋头,如果讨董联军十八路诸侯中彻头彻尾的坏人只有一个,袁绍和曹操谁更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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