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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选两个月后仍未组建新政府,瑞典为何陷入政治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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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察者网 陈思佳】

今年9月,瑞典举行议会选举,社会民主党及其盟友所组成的中左翼反对党阵营赢得349个议席中的176个,现任首相克里斯特松领导的右翼阵营获得173个议席。

然而,两个月时间过去,瑞典时至今日仍没有确定组建新一届政府的方案,陷入政治僵局。获胜的中左翼阵营围绕内阁部长人选问题争吵不休,左翼党坚持要求进入政府任职,中间党则坚决反对左翼党的诉求,双方都不愿意作出让步,组阁谈判毫无进展。

另一方面,右翼阵营未能说服中间党“倒戈”,没有争取到足够实现“翻盘”的支持。


瑞典议会的席位分配情况

分析人士指出,在气候、移民、税收等问题上,瑞典中左翼和右翼阵营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执政方略,但两大阵营内各个政党又在一些具体问题上存在分歧,因此各政党都不愿意在至关重要的组阁谈判中作出让步。如果僵局持续下去,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政治后果。

两个月没有新政府

选举结果出炉后,瑞典议会议长安德烈亚斯·诺伦于9月18日宣布,授权社会民主党党首、前首相安德松尝试组建新一届政府。然而,中左翼阵营的组阁谈判很快陷入僵局,阵营内四个政党围绕内阁部长人选的问题发生争执。

安德松提出的组阁方案中,社会民主党、中间党和绿党将组成联合政府,左翼党不会加入政府,仅在议会提供支持。左翼党不同意安德松的方案,坚持要求得到内阁部长职位;中间党则坚决反对左翼党的诉求,拒绝让该党进入内阁。

中左翼阵营进行了多次谈判,但双方都不愿意作出任何让步,无法达成一致。因此,10月13日组阁授权到期后,诺伦只能提名安德松出任首相,由社会民主党单独组阁。

这遭到社会民主党以外的所有政党反对,10月15日的议会投票中,安德松获得99票赞成、248票反对,首相提名未能通过。绿党和左翼党都强调,不会接受一个没有他们参与的政府。


瑞典社会民主党领袖安德松 视觉中国

安德松的提名被否决后,“接力棒”交到了中间党领导人伊丽莎白·坦德·林奎斯特手中。10月19日,诺伦授权坦德·林奎斯特尝试组建政府,她寻求弥合党派分歧,考虑构建一个由社会民主党、绿党、中间党、基督教民主党和自由党共同组成的联合政府。

不过,中间党领导人10月26日承认,这样的方案不太可能得到支持。

尽管坦德·林奎斯特明确表示无意担任首相,主张由安德松领导联合政府,瑞典议会11月3日仍进行了投票表决,以25票赞成、324票反对的结果,否决坦德·林奎斯特出任首相。但诺伦发起的投票引发多个政党不满,他们认为这次投票毫无意义。

路透社指出,除了围绕内阁人选的矛盾,中左翼阵营还存在更深层次的分歧。议会选举期间,四个政党实际上都是在单独开展竞选活动,他们的政治诉求和立场也存在一定差异。

安德松领导的社会民主党曾在20世纪30年代至70年代执政约40年,重视社会福利等议题。竞选期间,安德松承诺将增加医疗保健和福利支出,建立更公平的税收制度,并加快绿色产业转型。

中间党以瑞典农村为根基,但近年来重心逐渐转向经济自由主义议程。左翼党主张提高税收,加强国家对经济的控制,并主张在巴以问题上对以色列施加压力。绿党则将注意力集中在环保议程上,提议对排放污染者和富人加税,以获取气候议程的资金。

右翼阵营能翻盘吗?

随着中间党组阁失败、中左翼阵营“内斗”不止,温和党领袖克里斯特松领导的右翼阵营似乎有了翻盘的机会。11月3日,诺伦授权克里斯特松尝试组阁。

克里斯特松试图拉拢中间党,让该党倒向右翼阵营。为此,右翼阵营的瑞典民主党11月6日宣布放弃对内阁部长职位的要求,愿意接受由温和党、基督教民主党和自由党组建联合政府的方案。中间党此前曾明确表示,不会加入包含瑞典民主党的政府。


瑞典温和党领袖克里斯特松 视觉中国

瑞典民主党作出让步后,中间党对右翼阵营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坦德·林奎斯特很快召开新闻发布会,要求中左翼阵营和右翼阵营各自制定一套完整的组阁方案,中间党将在审查两份方案后决定支持哪一方。

但克里斯特松还是没能说服中间党倒戈,坦德·林奎斯特15日表示,该党选择了安德松的方案,将继续与社会民主党就组阁进行谈判,讨论如何解决政策优先事项、重大改革的资金来源以及获得议会支持等问题上的分歧。

瑞典媒体称,这是对右翼阵营的一次打击,如果没有中间党的支持,克里斯特松的首相提名将无法在议会投票中通过,成功组阁的希望极为渺茫。

瑞典索德脱恩大学政治学者珍妮·马德斯塔姆指出,克里斯特松领导的温和党可能倾向于削减所得税和推行更严厉的治安政策,他不得不依赖瑞典民主党的支持,很难平衡中间党和瑞典民主党之间的紧张关系。

不过,坦德·林奎斯特并没有完全排除与右翼阵营合作的可能性,她告诉瑞典电视四台,中间党会先集中精力与社会民主党进行谈判,“然后再看看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克里斯特松将在当地时间11月17日下午向诺伦汇报组阁情况,然后诺伦将决定下一步行动。中左翼阵营正敦促瑞典议会尽快发起第三次投票,对克里斯特松的首相提名进行表决。

进度回到起点

根据瑞典宪法,如果议会连续四次否决首相人选,必须再次举行选举。这意味着,如果克里斯特松的提名也被否决,新一届瑞典议会将只剩下最后一次组阁机会。

瑞典采取“消极议会制”,即首相候选人无需获得多数议员支持,只要反对票不超过半数,就可以当选首相。因此,瑞典议会的首相选举投票更类似于不信任投票,重点在于争取到反对党对新政府的容忍或默许。

如今,在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争吵和动荡后,瑞典的组阁进程似乎回到了起点,各方的诉求和立场与两个月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当地时间11月16日,安德松与左翼党领导人努希·达德戈斯塔尔会面,讨论组建内阁的问题。安德松未能说服左翼党放弃进入政府,左翼党副主席伊达·加布里埃尔松在会后表示,仍要求得到内阁部长职位,“我们的信息和以前一样”。

不过,分析人士指出,政治压力可能给第四次投票带来一些变数,许多政客并不希望再次举行选举。瑞典广播电台(SVT)的分析师表示,如果安德松最终没能说服左翼党作出让步,为避免再次选举,不排除中间党转变立场支持右翼阵营的可能性。

一名左翼党内的消息人士则告诉SVT,左翼党不愿意在内阁部长的问题上退让,但并非没有退让的可能,如果现实情况发生了变化且领导层的态度有所松动,左翼党议员有可能会在投票时违背党内决定。

路透社分析称,本次瑞典议会选举展现出的“两极分化”局面,反映出瑞典国内对于未来路线的争议。瑞典各政党普遍支持重新武装和援助乌克兰,但在气候、移民、税收等问题上存在极大的分歧,双方有着截然不同的规划。

中左翼阵营更注重绿色转型、逐步淘汰化石燃料和重建摇摇欲坠的社会福利体系,可能提出增加税收的政策;中右翼阵营则主张推行更加严格的移民和刑事司法政策、削减所得税和收紧福利政策,并寻求推动新的核电站建设。

欧洲媒体EU Today指出,瑞典当前的主要问题是,“碎片化”的各政党能否在不要求选民重新投票的情况下,建立一个可以运作的政府。瑞典面临的政治僵局再次表明,在政治撕裂愈发严重的欧洲,微弱的选举多数越来越难以转化为稳定的执政联盟。

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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