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在苏州的古城中,有一条可以将八百年前的城市地图,变成现实的老街吗?没错,我说的就是平江路。
去的那天,我是从平江路南面的碑亭开始看起的。亭子里面有一块石碑,刻着南宋绍定二年(1229年)的《平江图》。不过要说明的是,这块是复制品,原碑保存在苏州碑刻博物馆(文庙)里。 我凑近一看,图上的河道、桥梁等都标注得很清楚,图上标注的桥梁有359座,跨街牌坊有65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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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石板路向北走去,平江河就在右手边。河水并不宽,窄的地方两岸人家可以隔水伸手相握。河道西边的老房子依河而建,白墙青瓦、木棚花窗,看起来比较清雅。
有的建筑外墙已经很破旧了,像丹青一样褪色,墙面上剥落的地方长满了藤萝和蔓草,一阵风吹过就会轻轻摇曳。我走得非常慢,每走几步就会有东西想要我停住,可能是半开的木窗,也可能是伸出水面的柳枝,还可能是墙上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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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曹胡徐巷东边的时候,一座石拱桥挡住了去路。这就是胡厢使桥。桥不长,总长14米,净跨4.1米,为单孔拱券结构,是平江历史街区中保存最完整的单孔石拱桥之一。
当我踏上石阶的时候发现,桥面两侧的条石栏杆外侧刻有“重建胡相思桥”字样,虽然被风雨侵蚀得比较淡了,但是还能辨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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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孔旁边的明柱上面还有铭文,上面写着“乾隆九年署元和县正堂加六级张曰谋重建”。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见的这座桥是在1744年重建的,差不多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桥面中间的石板上雕刻着一圈轮回纹,据说是为了宣扬佛教中的“生死六道轮回”思想,劝人行善积德。蹲下来看了一眼,纹路还在,但是已经被很多人的脚踩得很平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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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桥有两个名称。官修志书上叫做“胡厢使桥”,“厢使”就是宋朝的一个小官职,负责当地的治安和民间纠纷。但是老百姓口中叫它“胡相思桥”,据说是在明朝末年的时候,有一户姓归的人家的女儿为了爱情而跳进了井里,所以街坊们就把这座桥的名字给改了。
我站在桥中间向下望去,平江河的水流经桥洞缓缓流淌而下,船夫摇着橹从桥下驶过,船尾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线。三百多年过去了,这座桥所处的位置没有改变,桥下的流水也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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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胡厢使桥走过去之后,我就拐到旁边的巷子里去了。平江路最美的地方并不是在主街上,而是在那些横过来的巷子里。大儒巷、钮家巷、菉葭巷、丁香巷、悬桥巷等等,每一条都很狭窄,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行走。
当我走到悬桥巷的时候,主街上的人声就都被隔在了我的身后了。位于悬桥巷27号的洪钧故居,是一处很值得打卡的历史建筑。洪钧是苏州城历史上的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同治七年考中状元之后,做过清廷的兵部左侍郎,也是中国古代状元中唯一的外交官,这处“桂荫堂”占地约三千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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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前走,钮家巷3号就是潘世恩故居,如今这里是苏州状元博物馆。潘世恩是乾隆年间考中状元的人,房子朝北,整体为三进六间。这条小巷曾经走出过很多位状元,石板路上面留下的脚印随便一条都可以比我的年龄要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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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到中张家巷的时候,中国昆曲博物馆与苏州评弹博物馆紧挨着,分别在中张家巷14号和3号。我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偶尔传出几曲评弹的声音,听来相当有趣。平江路就是这样,既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又有着日常生活中的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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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路全天免费开放。从地铁一号线相门站三号口出来,走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南入口;也可以坐到临顿路站五号口。建议早上九点之前来,人比较少,光线也比较柔和。逛完主街之后可以去巷子里面转一转,大儒巷、钮家巷、悬桥巷都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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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江图》石碑到胡厢使桥上的乾隆铭文,从悬桥巷的状元故居到中张家巷的评弹声,一千六百米长的街道上,把八百年来的生活都叠印在这条平江路上。它用一座桥、一条巷、一艘船,来为苏州这座古老的城市,留住时间本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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