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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上》之067:码头上运来一箱箱石头,俄军抢的黄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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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9 19:44·作家王天祥



翻译官走了。

赵炳武用毛巾擦擦汗,甩了甩,搭在了肩膀上。扮作苦力的义军们,看到了赵炳武的动作暗号后,立刻不是摔跟头,就是装作木箱沉重搬不动的样子反复撬动着,千方百计地将木箱弄裂,查看里面的内容。然后,借着擦肩而过的机会,纷纷向赵炳武传递着信息。

赵南山说道:“又是这老白在捣乱,要不我咋能绊倒呢!”

部落长高声道:“嗨,老黄不来,老白又他妈的来了!”

康镇也气愤地说:“都是老白作弄人,要不,老黄咋不来呢!”

苦力甲说:“这老黄欠债欠多了,所以不敢来了!”

翻译官不知又从哪里突然冒出来,骂道: “你们怎么又是什么老白老黄的?快他妈的干活得了!”

苦力们乱七八糟地答应着:“是!”

部落长大声骂道:“这老黄太不仗义了,欠钱不还,躲债呢!”

第三天。桦树川金矿码头上,一片喧嚣。

赵炳武又扮成了艄公,回到码头上指挥大家装船,高声说道:“大伙儿往这边抬,慢慢地放。哎,慢慢地放!”

苦力们喊着号子,把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抬到船上,按照赵炳武的要求,在指定的位置摆放好。荷枪实弹的老毛子兵在码头上游动着,严密监视着苦力们的行动。

康镇不小心绊倒了,木箱咔嚓一声摔在地上,裂开了。康镇揉着腿骂道:“这地场,石头真他妈的多,直绊脚! ”老毛子兵赶过来刚要打人,康镇已经抬起了木箱,喊着号子踏上了跳板。

赵炳武站在船头上,热烈地吆喝着:“大伙儿注意了,先挑好的木箱抬,一个也别落下。注意点脚下,可别让石头绊倒了!”

赵南山喊着:“弟兄们留点神,船老板子说了,先挑好木箱抬,一个也别落下!”

部落长大声说道:“落不下。大伙儿可别让石头绊倒啊!”

扮成船夫水手的义军们借机专门挑那些完整的木箱碰撞、磕裂。

赵南山走过赵炳武身边,喊着:“闪开,闪开,咱老白来了!”

赵炳武站在船头,心中焦虑,自语道:明天就要下航吉林府了,这“老黄”咋还不来呢!

翻译官从身后忽然悄无声息地走过来,问道:“赵师父,你们为什么都惦记那个老黄呀?”

赵炳武蓦然一惊,转身一看,急忙说道:“啊呀呀!是军爷你您呐。这个老黄是个赌徒,欠大家的钱太多了。大伙儿都惦记着向他要呢!再说,那老黄可是松花江上的老水手了!他来,咱这活儿会干得更有把握些!”

翻译官说道:“哦!等那个老黄来了,千万通报我一声,我倒要好好见见他。”说完,又走了。

赵炳武说道:“是,军爷。老黄要是来了,我一定通报给您。”说着,擦擦惊出的汗水。

夜晚。星光灿烂,江涛轰鸣。远处的山峰黑黝黝的,像一道道横在灰苍苍的天际的屏障。从山峰往下俯视,数点渔火在江边闪烁。偶有夜枭长哭,使人不寒而栗。

蓦地,从码头外和屯落附近先后纵起几条黑影,时隐时现,相继向松花江畔的一座陡峭的山峰飞掠而来。山上,夜晚的森林格外寂静,唯有夜鸟儿和昆虫的啼鸣声显得清晰悦耳。

山上危岩边突然响起几声夜莺清脆的啼鸣。不久,山下丛林的几个方向立刻此起彼伏地传来一声声夜莺的和鸣。接着,又有几条黑影蹿上山峰。

有人轻轻地拍了三下巴掌。

惨淡的星光下,赵炳武和清兵校尉科尔冷分别从附近的两棵大树上跳下来。黑影们立刻聚集到一起。

赵炳武吩咐:“张风、李芮、孙朝、赵先四位弟兄,你们分别到这山头百步远近设下暗哨,若有情况,可学狼嗥!”

四个人轻轻地答应一声,分别消失在黑暗的林中。

黑影们纷纷围绕着赵炳武和科尔冷坐在山岩石头上。

赵炳武说道:“大家分别说说搜集到的情报吧!”

康镇说:“一号艉艧所有木箱装的都是老白。”

赵南山说:“二号艉艧也是老白。”

部落长说:“三号艉艧也全是老白家族。”

黑影甲说:“四号也是。”

黑影乙说:“五号艉艧的木箱我挨个儿点的,全是老白一家!”

科尔冷大惊,问道:“怎么?五只双桅大艉艧上,居然都是木箱封装的石头?”

康镇说:“对!都是他妈的‘老白’。”

科尔冷厉声问道:“你们都看明白了吗?嗯?咋能全部是‘老白’呢?啊?”

赵南山不满科尔冷的口气,顶撞道:“那谁知道了,我们又不是老毛子。”

科尔冷厉声追问:“你们是不是看确切啦?那‘老黄’可是不如‘老白’数量多呀!”

部落长像吃了枪药,说道:“我们当然看确切了!咋地,你敢不信咱们义军吗?”

康镇冷冷地说:“谁又不眼瞎,咋能分不清老白和老黄呢?你凭啥信不着我们!”

赵南山鄙夷地说道:“装腔作势!那里里外外,全是老白的人。信不过,你自己看去!”

科尔冷焦急地说:“你们要知道,老黄只有那么十来箱,而且箱子不大,万一混到那只船上,我们却没有查出来呢?哼!”

赵炳武很明确地支持科尔冷,说道:“科校尉担忧得非常对。万一‘老黄’混出去,我们的计划就落空了。我看,在矿上装运的弟兄,再说说那里的情况吧!”

部落长不好驳赵炳武的面子,说道:“赵师傅,装车时我们就逐箱检验了,所有箱子里装的都是老白,没有半两老黄,也没发现其他小箱子在里面。”

科尔冷还是不信:“这怎么会呢?不信!”

赵南山气愤地说:“咋地?事实如此,不信你也得信!”

科尔冷生气地说:“你咋这么说话呢?!”

赵炳武急忙制止,说道:“别争了!科校尉,我看他们的情报应该确实可信。”

科尔冷问道:“凭什么?”

赵炳武说:“这不单是因为金矿和码头上我们检验了两遍。其实,老毛子被我们俘虏了一名翻译官后,就必然断定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确实情报,所以才来个将计就计,好骗我们上当,并想趁此机会诱捕我们。”

科尔冷问道:“有这个可能吗?”

赵炳武说:“有!不信你就看着,明天老毛子保证沿江两岸布置伏兵。一有动静,他们就会从水上、岸上一齐出动来夹击我们。”

科尔冷说道:“你这么说,我真有点儿半信半疑呢!难道他们不打算将黄金运回俄罗斯啦?”

赵炳武说:“不!他们做梦都想快点把我们的老黄运回国。只不过想和我们玩一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而已。”

科尔冷说:“哦?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们虚晃一枪,不走水路而改走旱路啦?他妈的,这些老毛子真狡猾!”

赵炳武说道:“不对!科军爷。他们绝对不会走旱路。”

科尔冷问道:“嗯?那是为啥?”

赵炳武解释说:“因为长白山丛林莽莽,山路崎岖,便于埋伏。他们认为走旱路遭遇劫掠的 危险性更大,所以必然还走水路。况且走松花江水路, 顺流而下,直达俄罗斯,省时省力。”

科尔冷说道:“可我还是认为他们可能改走旱路。赵师傅,为了万无一失,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赵炳武说:“明天,我们也来个将计就计,派人照样驾船老老实实地走,就把他们装运的几船老白安安全全送到吉林府,让他们明天白白地劳心费神地忙活一顿。”

科尔冷连忙说道:“行,不过……就怕他们像你说的那样——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赵炳武说道:“不怕,我们可派人监视山中大路,一有动静,立即汇报。山路远而难行,他们即使从旱路走也不怕,我们临时调动力量也来得及。重要的是,我们要把主要力量放在金矿和码头这边,随时防备老毛子从江上偷运老黄。”

科尔冷服气地说:“这我就放心了。不过,赵师傅,你以为老毛子会在什么时候运黄金?”

赵炳武说:“俺估计,就在最近几天内。”

科尔冷问道:“为什么?”

赵炳武说:“我想,明天的五船老白是探路的。如果没有危险,老毛子会立刻将老黄运走。”

科尔冷问道:“我们的对策是什么?”

赵炳武说:“到时候,我们就再来个将计就计,按计沉船。”

科尔冷问道:“你想好了,在什么地方动手了吗?”

赵炳武说:“想好了,就在…… ”

科尔冷忽然制止道:“哎——且慢,且慢!赵师傅慢讲。此计关系甚大, 万一泄露,前功尽弃!”

赵炳武说道:“科军爷提醒得好!不过,请放心。我这几名弟兄虽是普通百姓,但全是对国家忠肝沥胆之士,平时靠草莽水泽劳动为生,淡泊名利,但国家危难之际,个个勇于挺身为国。比那昌顿之流的许多朝廷大员、封疆大吏可是难能可贵多了!”

科尔冷说:“这个……这倒也是。”

赵炳武说道:“咱们的沉金计划,准备在额赫口进行。那里江道狭窄,水流湍急,又是急 拐弯。两岸是悬崖峭壁, 岸上的老毛子无法控制江道,所以,就无法增援船上的老毛子。”

科尔冷说:“嗯!这地方选得好。”

赵炳武继续说道:“再说,江中的货运船只,因为要过这松花江的第一险滩,所以,老远就拉开了距离,一只船出事,其他船只无法救援。”

科尔冷问:“那额赫口倒真是好地点!”

赵炳武说:“况且,额赫口水深流急,老黄一旦沉江,老毛子根本无法打捞。”

科尔冷双掌一击,说道:“好好好!赵师傅,我服你了!你这满肚子的锦囊妙计,是从哪里来的呀?”

赵炳武说:“承蒙夸奖!凭俺自己哪里会有这些计策?全是大伙儿在一起琢磨的。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科尔冷由衷地说:“这话对!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赵炳武:“咱们大家再详细商量了一下有关额赫口撞船沉金的细节吧!”

科尔冷:“好,就听赵师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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