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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籍华裔不理解:为何中国人觉得我不像中国人,怎么判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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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华人面孔、一口流利的方言,为什么仍会被人一眼看出“不像中国人”?在美国长大的亚裔,常被问“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有时还被当作“不一样的人”或“外人”。

可当他们回到祖辈的土地,却可能发现,在这里自己同样不完全被视为“自己人”。中国大陆的人究竟怎样看待在美国出生的华裔,也就是常说的ABC(American-born Chinese)?

他们又是凭什么判断对方“像不像”的?

有一位美籍华裔曾回国待了一个月,去了福州、上海、苏州等地。她的自我认同很强:她说自己在福州长大,会说福州话,甚至福州话比普通话还好。

可一路上,许多人都说她不像中国人,还有人说她像泰国人。她困惑到开始怀疑细节:是眼线的问题,眉毛的问题,还是脸的问题?

她的困惑很有代表性。要回答“怎么判断”,不妨先听听中国本土的普通人怎么说。在上海街头,路人被问到一连串关于ABC的问题,他们的回答把这个问题拆得更细。

谈到中国人和ABC的主要区别,受访者最先提到的是外在表现。有人说,首先是说话方式和肢体语言,这些确实和中国人不太一样,最明显的则是口音。



也有人认为,根本区别在思想。ABC在国外长大,接触的是外国的生活方式,父母却是中国人,两方面的影响都有。所以比起纯粹的本地美国人或纯粹的中国人,他们在思想上可能更开放、更包容。

另一位受访者谈到性格和处世方式。她觉得在美国长大的孩子更有个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为了目标努力,朝着认定的方向走;他们更多依靠自己的能力,思维偏西方,不太倚仗家庭和父母,比较独立。

这些回答说明,人们判断“像不像”,并不只看长相。口音、语气、手势、待人接物的分寸,乃至做决定时是否习惯依靠家庭,都会被一并看在眼里。

那位回国的美籍华裔遇到的情况也是如此:会说福州话当然加分,但在街头,走路的节奏、眼神停留的时间、笑的方式、社交距离、说话时手势的幅度,都是信号。这些东西往往比口音更难掩饰。那么,ABC到底算中国人还是美国人?上海路人的看法相当分散。



身份认知上的分歧,落到具体生活里就更直观。被问到如果面前有一个ABC男生和一个在中国长大的普通男生,会更倾向谁,有人说应该会选中国男生,因为和“外国男生”沟通有障碍,在她眼里,ABC在交流上已接近外国人。

也有人说两种都可以。一位受访者换了个角度:ABC会让人好奇,和ABC女生在一起应该会很有意思。

还有人明确倾向中国男生,理由是价值观不同:她认为ABC对约会的态度可能更西化、更开放,而在孩子问题上,她还是接受不了。



至于日常相处会不会有隔阂,有人直接说没有。根据她的接触,身边的ABC朋友都很好相处,思想也比较活跃,和国内朋友相处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有人认为要分情况:爱好什么、喜欢吃什么这类日常琐事,不会有太大冲突;但如果聊到政治或其他敏感话题,可能就不太和谐。不过她觉得问题不大,因为大家都明白,每个人成长环境不同,价值观也不一样。

还有人认为多数时候双方能相处融洽,ABC接触的人和事更多,更容易包容别人;但也不排除有些ABC带着偏见,觉得对方思想不够开阔,自己高人一等。

在求职上,不少受访者认为ABC有优势。一位受访者说,如果去外企,ABC绝对有优势。



也有人谈到ABC在海外的处境。她认为,如今ABC在国外的地位应该比以前好一些。过去中国人移民海外,大多从社会底层做起;现在不少ABC的父母是以高级知识分子的身份出国的,比如工程师、博士,所以这一代ABC在同事中的影响力可能更大。

人们对ABC的看法也在变化。一位受访者坦言,以前她对这部分人的看法,说难听点就是“崇洋媚外”,觉得出过国就了不起,但现在这种观念已经很少了。如今她最佩服ABC的一点是特别自信,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不好的一面则是有时过于自大。



另一位受访者从社会变化的角度解释:过去中国人出国“镀个金”,回来就被看作很厉害的人物;现在社会发展了,出国留学已经很平常。尤其在上海这样的城市,外国人和ABC早已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普遍存在。

正因为见得多了,人们对ABC不再仰视,判断也更细致、更平常。

还有人说多少会有点自豪,但更深一层想,对方虽是华裔,终究是美国人,他的成功是个人的成功,更代表美国,而不是中国。



被问到有机会是否会移民美国或其他国家,多数人表示不会或持保留态度。

有人说要看家庭或工作是否需要,没必要就不去;有人说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因为家人都在这边;有人明确不会,理由是国内发展得很好,上海的发展程度和生活便利程度在她看来都是世界领先的。

也有人表示会,至少在相对年轻的阶段会考虑移民美国,因为那里的社会等许多方面发展得比较健全。



网络上还有一种流行说法,试图从外貌层面解释“不像”:饮食结构、语言习惯和生活环境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的面貌。

例如,西式饮食中肉类、奶制品较多,牛排、面包需要更用力咀嚼;英语发音口型更外放,表情动作幅度更大;加上光照、气候,以及“倒三角”“腰细臀翘”这类健身审美的差异,人的轮廓、肤质、体态和神情都会和国内主流观感拉开距离。

这类说法还提到,早期海外华人移民多来自广东、福建等东南沿海,群体外貌本有区域特点,加上通婚和混血,长相更加多样,而媒体又常放大某类面孔,容易让人贴上“东南亚风”之类的标签。

这些解释未必都经得起细究,但它们指向的方向,与上海路人的回答相通:人们看到的不只是五官,而是一个人长期生活方式留下的整体痕迹。

最后一个问题,是想给要来中国的ABC什么建议。有人给出了很实际的提醒:走路注意安全,因为车辆有时不让行人;不要直接喝自来水;一定要下载微信;还要提前准备好VPN。

在她看来,不同国家、不同大陆之间隔着大洋,媒体报道里存在不少隔阂和问题,所以她希望ABC亲眼看看真正的中国是什么样。



中国人凭什么觉得一位美籍华裔“不像中国人”?从街头的回答看,判断依据从来不只是一张脸,而是口音、肢体语言、思维方式、处世态度,以及长期生活方式塑造出的气质。

被说“不像”,并不等于被否定。与其纠结眉毛和眼线,不如去理解两套生活方式的差异。一个人不需要证明自己“像”谁,只需要清楚自己从哪里来,又打算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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