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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依法申请回避却遭通报,当事人的辩护权该依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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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网络报道,2026年10月15日,山东的石律师在一起盗窃案庭审中提交申请,要求出庭公诉人回避;却遭到检察院的投诉。



这是一起盗窃案庭审里发生的插曲。作为辩护人的石律师,在法庭上发现两个关键疑点:公诉方手里有三份讯问笔录,里面记载着当事人无罪、罪轻的辩解内容,却没有随案卷移交法院;当被告人当庭提出审讯存在诱供、涉嫌非法取证时,本该由公诉方证明取证程序合法,可公诉人反过来,要求被告人自己拿出证据,去证明遭到非法取证。

基于这,律师判断公诉人已经难以保持客观中立,继续参与案件审理,可能影响公正裁判,于是按照法律规定,向法庭提交了回避申请。走程序提申请,这本身就是法律给到辩护人的权利。

事情的走向,超出很多人的预期。回避申请提交十一天之后,检察院向律师执业地的司法局发去通报函,认定这名律师属于“恶意诽谤检察官、扰乱法庭正常进行”,要求司法局介入核查处理。

所谓“恶意诽谤、扰乱法庭”?那律师开庭中有否争吵、有否言语攻击等等情形,在检察院的通报函中也无从叙说。但律师在回避申请书中写下的这些办案疑点,回避申请能不能成立,法律本来就有明确处理路径。理由站不住脚,依法驳回就可以;三份笔录该不该移送、同步录音录像要不要出示、举证责任该由谁承担,这些争议,完全可以留在庭审中质证辩论,把道理说透。

可现在,一份正常的法律申请,直接变成了律师的执业风险。做刑事案子的人都清楚最基本的分工:公诉人代表国家追诉犯罪,但目标不只是定罪。法律要求公诉人必须守住客观公正立场,有罪证据、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都要一并提交。被告人质疑取证非法的时候,证明取证合法的责任,就在公诉一方,不能把这个压力转嫁到被告人身上。

律师的本职,是维护当事人的辩护权。申请回避,本质就是对办案人员的中立性提出程序质疑,这套制度设计,本来就是用来防范偏私、守住案件公平的。这不是跟检察官个人作对,更谈不上诽谤。

可如今这样的处置方式,到底伤害了什么?

最先受影响的,是这个案子里当事人的权利。

辩护权是被告人最重要的保障。如果律师只要指出证据漏洞、递交回避申请,就要面临被投诉追责的风险,往后再碰到同类问题,律师难免会多一层顾虑。辩护一旦放不开、不敢深辩,案件里藏着的疑点就容易被掩盖,被告人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也就打了折扣。

其次被冲击的,是庭审控辩之间本来该有的平衡。

控方和辩方,不是赛场上面非要分出输赢的对手,大家的目标一致,都是查清事实、守住程序底线。公诉人负责举证指控,律师负责挑出疑点、提出抗辩,法官居中判断,这才是庭审该有的样子。当正常的程序异议,换来的不是法庭审理,而是跨部门的追责通报,相当于用公权力渠道压制辩护意见,久而久之,“不敢辩”就会慢慢成为一种顾虑,辩护也就容易流于形式。

更深一层,消耗的是大家对法律监督的信任。

检察院是法定的法律监督机关,既要监督侦查、监督审判,同样也需要监督自身的办案行为。本案律师提出的,恰恰就是公诉人有没有完整移送证据、举证责任有没有分配错误这类履职问题。面对这些质疑,优先要做的,是核查争议本身:笔录是否应当移送、录音录像是否需要提交、举证责任有没有倒置,把事实和法理讲清楚。

监督的意义,是一视同仁。监督不能只向外开展,面对针对自身办案行为的质疑,更应当先行核查争议本身,而不是直接将异议定性为恶意、启动追责,这也是本案最值得反思之处。

法律本就应当容纳不同意见,庭审公正,恰恰体现在允许辩护人把疑点摆到台面上。回避理由能不能成立,是一回事;律师有没有违规执业,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不能仅仅因为回避申请没有被采纳,就直接认定律师是恶意诽谤。

法治的底气,从来不是听不到不同声音,而是不同意见,都能在法定程序里得到公平对待。公诉人恪守客观义务、完整举证,律师能够安心发表辩护意见,所有争议交给法官居中裁决,监督机关敢于自我检视、有错即纠,这才是我们期待的司法生态。看得见的程序正义,才能让普通人真心相信法律。

素材来源:公众号《大话刑辩REAL》相关案件报道

编者按:本文基于公开报道材料展开法理讨论,案件相关事实以官方最终调查结论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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