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黎映柔放下筷子。
“鱼里也有。”
她说得轻描淡写。
“靳哥怕你明天反悔,说你防备心重,只有爸妈出面,你才会吃。”
我低低笑了一声。
靳北铮确实了解我。
这些年,多少次生死关头,我都能全身而退。
唯独到了他们面前,总要把最后一点戒心放下来。
母亲扶住我,让我靠在椅背上。
“小雪,别怕,医生看过用量。上船后有人照看,等到了接应的地方,薬效就过去了。”
父亲终于松开紧握的酒杯。
“你走了,大家都能安生。”
我看着这两张最熟悉的脸,慢慢闭上眼。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会伤我。
只是伤我,比为难黎映柔容易。
那晚,我被安置在楼下客房。
手脚沉得厉害,连翻身都费力。
黎映柔推门进来,俯身扯下我颈间的护身玉。
细绳勒过颈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戴了这么多年,姐姐还真当宝贝了?”
那场火后,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父母和妹妹被困在火里的样子。
靳北铮拿来这块玉,说是特意替我求的平安。
他把我揽在怀里,掌心贴着我的后背。
“别怕,阿雪。我在。”
我戴了五年。
连手术前摘下来,都要再三叮嘱护士收好。
黎映柔松开手。
玉佩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真正求来的那块,在我这里。”
她从衣领里挑出一枚玉坠,晃到我眼前。
“我在国外睡不好,他就托人求了送来。你这块,是后来照着做的。”
“还有那些礼物。你真以为他一次次出境,是为了给你买东西?”
“他是去见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非要从里面找出一点狼狈。
“姐姐,你穿过他的外套,住过他的房子,可他想娶的人,从来都是我。”
我偏过头,没接话。
她终于没了兴致,踩着碎玉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我看向枕边。
她不知道,我的手机从被扶进客房起,就一直开着录音。
第二天一早,靳北铮亲自来接我。
他换了便装,把我抱进车后座,替我扣好安全带。
那一瞬间,se.n我几乎又想起从前。
每次从医院回来,他也是这样抱着我,小心避开我受伤的膝盖。
“靳北铮。”
车驶出黎家时,我开了口。
“这五年,你对我有没有过一句真话?”
他的手骤然收紧,车速慢了下来。
很久,他才说:
“利用你,是我理亏。”
“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我答应过照顾你,不会食言。”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沉默片刻,终于移开视线。
“黎照雪,我们斗了那么多年。”
“你真觉得,我们能相爱一辈子?”
我低下头。
原来只有我把休战,当成了白头。
码头上,父母和黎映柔已经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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