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标“醍醐”,和西藏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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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卡布执导的电影《黑马》将于明早8点(洛杉矶时间11月18日16时)在第十二届亚洲国际电影节(AWFF)进行北美地区首映。
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讲述了理塘女性突破传统赛马民俗限制的故事,以个体成长折射出藏地传统与现代文明碰撞交融的今日面貌。
此前,《黑马》已获得多项国际认可,第14届巴塞罗那亚洲电影节为其专门颁发“其他叙事单元特别提及奖”,并先后入围莫斯科国际电影节、比什凯克国际电影节、中加国际电影节、亚洲世界电影节、索契欧亚电影节等多个国际电影交流平台。
导演卡布扎根藏地二十余年,曾打造《金丝野牦牛》《布达拉宫》《西藏,西藏!》等作品。此番回归故乡理塘取景创作,他期待让世界看到一个“风景之外的藏地”——那里不只有雪山草原的奇观,更有在时代变迁中真实鲜活的人生命运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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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届亚洲国际电影节“聚焦中国”展映影片
《黑马》北美映前导演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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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 × 卡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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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请您先聊聊《黑马》这部作品的创作缘起。
卡布:2023 年我回老家的时候,听说了一个女孩的故事:她坚持训练骑马,想要站上理塘赛马的赛场。但在我们当地,赛马向来是女性的禁忌,这件事触动了我,也成为了《黑马》最初的创作灵感。
影片的女主角其实不止一个人物原型。之后我又走访了解到另一位同样想要参加赛马的女孩,于是我在创作的时候,融合了两位女性的经历——“她”其实折射的是整个康巴地区、甚至所有藏族女性都可能面临的问题,传统民俗里女性有很多事情是被限制、不被允许去做的,比如煨桑、撒隆达,赛马只是其中一个缩影。
醍醐:作为理塘人,您关于“赛马”有怎样的记忆?
卡布:理塘赛马可能是整个藏区最具血性的。一般选手是在马背上弯腰捡哈达,理塘选手出场,人倒挂在马背上,甚至贴着地面去拾取哈达。有一句话形容康巴人“血液里流淌的是马蹄声”,就足以体现。
醍醐:藏族文化中马是亲密的伙伴,您如何理解藏地人与马之间的情感联结?
卡布:藏族人和马,从来不是拥有与被拥有的从属关系,而是相互依存的共生关系。我们依赖马生活在这片草原上,包括像牦牛也一样;没有牦牛,就没有藏民族;没有马,也没有藏民族。
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马是高原人必备的生活技能。虽然今天大家更多骑摩托车,但人马共生的内核从未改变。
醍醐:理塘素有“赛马文化之乡”的美誉,当地流传着格萨尔王的英雄传说。这一文化脉络是否对《黑马》的创作产生影响?
卡布:女主角骑的黑马叫“佩布”,就是取自格萨尔王坐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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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黑马》拍摄过程中有遇到什么难点吗?
卡布:我们的马匹都是牧民的马,它们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处于一种“野生”状态。所以拍摄的时候,经常出现还没喊出发,马就已经跑掉的情况,只能反复叫停,我记得有一个镜头我们前后重拍了18次才成型。
也正是因为对几百匹马同场奔驰的场面调度和控制,巴塞罗那亚洲电影节专门为《黑马》增设了一个奖项。后来颁奖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要特别感谢一位评委,他为了这部电影争执到生病。
醍醐:如何理解《黑马》的英文名RELEASED?
卡布:我拍这部电影,想表达的不是女性赛马这件事,而是今天藏族社会面临问题的时候,他们怎么去面对。
女主角一心想通过赛马证明自己,她如愿站上赛场、拿下胜利,可命运却迎来转折:她的男友为了救下她的马意外离世。经历这场变故,她选择了另外一种和世界和解的方式——最后她把马放生了。放生不代表她不去争取女性的权利,而是她想明白有些执念是没有必要去坚持的,这也是藏族人的一种生命观与处世智慧。
醍醐:《黑马》以女性突破藏地传统赛马禁忌为核心剧情,现实中这一状况是否正在发生变化?
卡布:目前正式大型赛马比赛中,女性竞技还不是常态。不过整体已经在慢慢变化,大家逐渐能接受这件事,当然其中也会有反对的声音。
我们身处21世纪,时代一直在往前走,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完全接纳新事物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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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结合《水磨坊》《黑马》两部作品,从西藏回归到甘孜故土进行创作,您有什么感受?
卡布:《水磨坊》在甘孜州丹巴县拍摄,讲的是留守老人的故事。今天的年轻人都往大城市走,小小的村庄里基本只剩下老人,他们会用磨坊去手工磨糌粑、玉米面,然后寄给自己远在城市里的家人。
我们这些从山里走出去的孩子,可能用一生的时间向外探索,突然发现你都在往回走。真正牵引自己的,还是故乡的土地与文化,这就是我们的根。
我曾经谈论起故乡:“人们对于物理上的故乡正在失去或者同质化的今天,保存我们的记忆就是保存了我们心里的故乡。记忆会成为另一种故乡本身。保存记忆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拿起手中的记录工具,可以是相机摄像机以及画笔或者其它。”
醍醐:《黑马》亮相多个国际电影节,在交流过程中,您觉得观众对藏地的认知,相较以往发生了哪些新的变化?
卡布:我在西班牙参加电影节时有深刻的感受,那里的观众素养很高,映后会抛出很多具体问题,比如想了解藏地的婚丧嫁娶。他们对藏地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而不是已经有了一套现成的、固化的藏地想象。
现在的短视频大多只传递单薄的风景,甚至是片面、猎奇的标签,很难传递完整的情绪,而电影可以传递出一种精神状态。
我传递给他们的是今天当下的西藏,开篇就点明了时间是2024年。观众可以看到当地人拿着手机直播,这就是藏区随处可见的日常。这里早就不是一个等待外界前来“发现”的封闭角落:藏族人一直在主动认识外面的世界,反而是外部世界,还很少看见真实的他们——
今天全球都在直播,人人都可以成为博主,藏地原本的生活轨迹与新的生活方式,会发生怎样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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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未来的本土影像创作,您还会尝试哪些新的题材?
卡布:今年我已经完成两部纪录片的拍摄,目前均在后期制作阶段。一部聚焦林芝地区从7782米到500米的极致海拔落差;一部关于西藏舞蹈,但我想要讲述的不是舞怎么跳,而是跳舞的人为什么要跳舞?
另外我正在筹备一部电影,也计划在林芝取景。我不一定要在理塘拍,只要是藏文化的东西,我觉得在哪儿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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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
Khabu
西藏阿里地区荣誉市民,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签约摄影师。20年来,卡布以藏族聚居地为背景,进行各种题材和媒介的创作,包括但不局限于摄影、纪录片、文学等。记录片《金丝野牦牛》在 2017中国上海国际绿色电影节上,在全球37个国家参选的170部影片的角逐中,斩获“最佳物种奖”。同年,该纪录片在央视九套纪录片频道播出。纪录片《布达拉宫》于 2020 年摄制,2023年11月公映。短片《水磨坊》于 2023 年摄制, 相继获得洛杉矶IndieX国际独立短片节最佳独立短片奖,第13届加尔各答国际短片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等奖项。2020年出版《西藏,西藏!》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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