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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财精牛哥 来源:起点财经
欧洲制造业的寒冬里,又一家德国老牌精密装备企业走到了重整关口。创立于 1909 年、扎根巴登符腾堡州比伯拉赫的家族企业孚尔默(Vollmer)集团,日前向拉芬斯堡地方法院提交申请,依据《德国破产法》第 270 条启动自行管理式破产重整程序。
消息震动当地工业圈,也牵动国内高端刀具产业链的神经。
本次破产程序针对德国本土主体,总部约 450 名员工直接受到影响。
分布在全球 16 个国家的海外子公司、三十多家代理机构独立运营,包括孚尔默(太仓)机械有限公司在内的海外业务不受本次重整约束,接单、交付与售后照常进行。
短期内,国内客户的备件供应与设备服务不会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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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尔默申请破产:117年磨锯历史终结。这家德国家族企业将原因归咎于艰难的经济环境和不愿投资的客户。目前,其本土员工的工资在未来三个月内仍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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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老店为何突然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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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默位于比伯拉赫(Biberach an der Riß)的技术与培训中心内部照片(企业宣传图)。2024年,创始人之女西格琳德·沃尔默(Sieglinde Vollmer)在此与50多位嘉宾共同庆祝了自己的百岁生日。(图片来源:VOLLMER WERKE Maschinenfabrik GmbH)
孚尔默的危机不是一夜爆发,而是多重压力长年累积后的集中兑现。
俄乌冲突之后,原本约占公司营收 10% 的俄罗斯市场直接清零。叠加英国脱欧带来的贸易摩擦、供应链持续扰动、本土能源与人力成本居高不下,再加上中国等核心市场资本开支收缩,订单持续走弱。
更沉重的一击来自投资决策。
2019 年底,孚尔默规划了公司史上最大一笔投资,计划投入 1 亿欧元在比伯拉赫新建工厂。受欧洲建材与基建成本上涨影响,预算一路抬升至 1.5 亿欧元。2023 年,项目在成本失控与订单恶化的双重压力下被迫叫停,土地协议撤销,前期投入形成难以回收的沉没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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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尔默新工厂投资失控
自救动作其实早已启动。
2023 年夏天,总部约 250 名员工进入短时工作制。
2025 年 11 月,孚尔默宣布在比伯拉赫总部裁员15%,削减约 70 个岗位。管理层也频繁换血:2024 年,来自利勃海尔的安德烈亚斯伯姆接手管理,次年转任监事会;今年 8 月,财务转型专家海因茨维尔菲尔特接手商业板块,搭档托比亚斯特劳特曼推进整改,但终究没能止住现金流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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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链的错位:理论增量,现实减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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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尔默是全球刀具磨削、电火花、激光加工机床领域公认的技术龙头,主打旋转刀具、PCD 金刚石锯片精密加工母机,QWD、VPulse、VHybrid 系列设备长期是全球刀具厂商制作高端金刚石切削刀具的主流选择。
它并不直接生产汽车零部件,而是处在汽车供应链的上游装备环节:孚尔默机床供给刀具厂商,后者加工 PCD 刀具,再供货整车厂与 Tier1,用于铝合金、镁合金、复合材料的高速切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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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来源:VOLLMER 官网)
图:VPulse 500 线电极电火花加工机床,用于PCD刀具的高精度制造与修磨
燃油车时代,PCD 刀具多用于发动机缸体、缸盖加工。
新能源转型中,一体化压铸压缩了传统切削需求,但电池包壳体、电机外壳等大型铝件的精加工,理论上应为 PCD 刀具打开新的增量窗口,进而带动母机订单。
现实却完全相反。
欧洲整车与零部件企业在电动化转型中盈利承压,持续压缩资本开支、延后设备采购,刀具厂商扩产意愿随之降温。
技术上的确定性,没能转化为订单上的确定性。这正是资本品行业的残酷之处:下游一个犹豫,上游就是一整年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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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管理式重整:德国式的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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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默位于比伯拉赫(Biberach an der Riß)的总部鸟瞰图。该公司表示,其位于此地的技术与培训中心占地3000平方米,可容纳30台磨床和电火花加工设备。(图片来源:VOLLMER WERKE Maschinenfabrik GmbH)
不同于直接清算,德国的自行管理模式允许原有管理层继续主持经营,核心目标是保住技术根基、寻找重组方案与新投资方。
法院已任命 GÖRG 律所的霍尔格莱希特莱博士担任破产管理人,监督并顾问原有管理层,弗朗茨路德维希丹科博士出任临时监管人。
管理人对外确认,未来六个月的运营资金已经落实,德国劳工局将通过破产补偿金先行承担员工三个月净工资,重整评估报告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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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尔默人员影响结构
当地反应颇为沉重。
金属工业工会秘书尤斯塔基奥迪佩洛表示,事态恶化速度超出预期,希望重整充分吸纳工会意见。
比伯拉赫市长诺贝特蔡德勒直言,孚尔默是这座城市工业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市政府愿在权限范围内提供支持。
就在数年前,当地还授予创始人家属西格琳德孚尔默荣誉市民称号,这位孚尔默小姐 2025 年以百岁高龄辞世,她生前设立的基金会本意是保障企业的经济独立,如今这份独立正经受最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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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尔默之困,隐形冠军的共同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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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企业并非第一次扛危机。
2009 年金融危机期间,孚尔默订单暴跌七成,依靠收缩产能熬过难关并重回增长。但这一轮行业环境更加严酷。
欧洲机床协会数据显示,2026 年上半年德国机床行业新增订单同比上涨14%,但产值下滑 7%,本土销售额下滑 10%,对华出口大跌 24%。
新增订单主要来自航空航天与军工赛道,而孚尔默依赖的金属加工、汽车行业需求持续疲软。行业在回暖,回暖却与它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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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机床行业2026年上半年四项指标
孚尔默的困境,是德国一众专精家族装备企业的缩影:一边是本土高昂的人力与能源成本,一边是全球同行竞争加剧与地缘市场丢失。
不少细分领域的隐形冠军,都处在相似的承压周期。
技术壁垒能赢得尊重,却赢不来订单。
接下来半年,重整方案的走向、新投资方的引入、核心产品线的调整,将成为行业持续关注的焦点。
短期看,国内配套孚尔默设备的刀具厂商暂无断供风险;中长期看,这家百年母机厂商的去向,将直接影响国内高端 PCD 刀具产业链的设备迭代、备件与技术协同体系。
参考资料
- 腾讯新闻:德国又一家百年企业濒临倒下 https://news.qq.com/rain/a/20261118A095T300
- 新浪财经:德国又一家百年企业濒临倒下(记者张冬梅) https://finance.sina.com.cn/wm/2026-11-18/doc-inizcrpf4887945.shtml
- Wood Central:Vollmer Files for Insolvency After 117 Years of Sharpening Saws https://woodcentral.com.au/vollmer-insolvency-saw-sharpening/
- TakeToNews:Biberach's Vollmer Faces Bankruptcy: A Shock for the Manufacturing Sector https://taketonews.com/biberachs-vollmer-faces-bankruptcy-a-shock-for-the-manufacturing-sector/
- 欧洲重整监测(Eurofound ERM):Vollmer Werke Maschinenfabrik 裁员事实档案 https://restructuringeventsdev.azurewebsites.net/restructuring-events/detail/20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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