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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会到底赚不赚钱,这个问题已经争论了几十年。
没有哪个国家申办奥运会是为了亏钱,但举办成本、组委会收支和公共建设投入,是几笔不同的账。
坊间因此有“奥运会越办越穷”的说法,很多人自然会问,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是不是也亏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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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需要承认一个事实:奥运会并非注定亏钱。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通过商业化运作实现了组委会收支结余,成为奥运商业化的经典案例;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则推动了城市更新。反面例子同样不少。
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从7月17日办到8月1日,当地市民却背上了长达30年的奥运债务,直到2006年才基本还清。
2004年雅典奥运会亏损巨大,此后希腊又陷入主权债务危机。东京奥运会受疫情影响推迟一年且多数场馆没有现场观众,门票收入几乎落空,成本却节节攀升,这也是它的财政压力增加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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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奥运会的账,要分层来算,第一层是北京奥组委。
国家审计署对北京奥运会财务收支和奥运场馆建设项目进行了跟踪审计,并于2009年向社会公布了结果。
按照相关审计口径,北京奥运会预计收入为205亿元,支出为193.43亿元,收支结余超过10亿元。单看这一层,北京奥运会是盈利的,而且预算控制得相当精准,这在历届奥运会中并不多见。
不过这笔账只覆盖北京奥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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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届奥运会牵涉多个参与方,各方的盈亏需要分开来看。
国际奥委会是第一方。它掌握着奥运会的品牌授权和全球转播权,相当于整个链条里的“超级甲方”,主办城市亏也好赚也好,基本轮不到它承担亏损。
赞助商是第二方,盈亏只能说冷暖自知。
既有可口可乐这样与奥运会长期合作的“常青树”,也有乐卡克这样的例子,作为巴黎奥运会的官方服装供应商,巴黎奥运会还没开幕,其母公司就已陷入巨额亏损,股票一度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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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需要细算的是第三方,也就是北京市和全国财政。成本这一端,北京奥运会在改善环境和基础设施上投入巨大,包括各类比赛场馆、奥林匹克公园、国际会议中心、奥运村,以及能源、交通、水资源和环境治理等项目,合计约3000亿元。
账面之外还有不少隐性成本,比如居民搬迁、部分工厂停工限产、赛事期间的治安管理等,这些都很难精确折算成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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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益这一端同样可观。奥运投入期间,北京市GDP年均增速达到11.8%,其中约1个百分点由奥运会贡献,人均GDP翻了一倍多。当年福娃等奥运特许商品热销全国,不少人专程赶到北京购买纪念品,消费拉动可见一斑。
约3000亿元的城市建设投入,留下了交通、环境和公共设施等长期资产。站在城市发展层面看,北京奥运会的收益,还体现在这些设施的持续使用上。
更重要的是,这些投入没有随着闭幕式一起消失。首都机场T3航站楼、新建的铁路、高速公路和多条地铁线路,以及遍布城市的体育健身设施,至今仍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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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吸引了各方人员和资源,辐射效应带动了北京的旅游、会展和商业,带动了相关就业,也推动了传媒、通信等多个产业的发展。
鸟巢和水立方后来又成为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场馆,北京也因此成为全球首个“双奥之城”,场馆的使用价值被进一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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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账之外,北京奥运会在国内外的社会效益同样明显。2008年以前,网络论坛里常能看到“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论调:发达国家的教育有多好,吃的喝的更健康,在国外上网不卡,进口货有多香。
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在中国品牌工作是有前途的,用国产品牌也不再是什么丢面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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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观念上的变化,很难用多少亿元来衡量,却是北京奥运会留下的一笔重要遗产。
把北京的账算明白之后,另一个现象就更值得琢磨了:既然奥运会能办好,为什么愿意申办的城市越来越少?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2016年夏季奥运会申办时,全球还有七个城市提交了申请;到2020年奥运会,最初有六个城市提交申请,最终三个进入投票;2024年奥运会的申办竞争中,最后只剩巴黎和洛杉矶两个候选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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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奥委会最终罕见地一次性敲定两届,2024年给巴黎,2028年给洛杉矶。2032年奥运会则通过新的定向对话机制,直接落户澳大利亚布里斯班,以往多城激烈角逐的场面已经难得一见。
原因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看。国际奥委会对举办城市的场馆、交通、接待能力都有明确要求,门槛并不低。
有人做过统计,全球GDP排名前20的国家中,绝大多数有能力举办的,都已经办过一次甚至多次奥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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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投入产出的角度看,奥运会确实是一项高风险投资。场馆赛后利用率低是普遍难题,亚特兰大奥运会期间承担棒球比赛的体育场,在赛后第二年就被爆破拆除。蒙特利尔的教训更为惨痛,30年的还债周期几乎拖住了一代人。
奥运圣火不会熄灭,举办城市却可能因此“熄火”,这并不是一句玩笑。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颇为尴尬的局面:想办的国家没有足够的财力和基础设施,已经办过的国家再办一次收益又在边际递减,万一办砸了还要在全世界面前丢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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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都不积极,申办热度自然一路走低。东京和里约面临的成本压力摆在那里,更让不少城市在递交申请之前多了几分犹豫。
算完这些账,有个问题绕不过去:奥运会的本质是什么,它真的只是一笔生意吗?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当天,俄罗斯与格鲁吉亚之间爆发了战争。两天后的8月10日,在女子10米气手枪决赛中,分获银牌和铜牌的俄罗斯选手帕杰林娜与格鲁吉亚选手萨卢克瓦泽在领奖台上相拥,这一幕被全世界的镜头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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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往前推。
一百多年来,奥运会见证了无数国家的崛起、衰落乃至消亡。把它当作展示国力的名片当然没错,但名片会褪色,奥运会真正延续下来的东西始终是体育与和平:全世界的人不分种族、不分肤色,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团结一致,公平竞争,放下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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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标题里的那个问题,北京奥运会到底亏了多少。北京奥组委的账面结余超过10亿元,相关城市建设投入约3000亿元,还留下了机场、地铁、场馆和一代人对本国产业的信心。
北京交出了一份公开审计的收支答卷。至于账本无法记录的部分,北京奥运会的口号早已给出了回答:“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One World, One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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