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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勤劳举世闻名, 但勤劳与懒惰的二分法, 却始终由意识形态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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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行坤|天津师范大学文学院

【导读】本文摘编自王行坤新著《反思现代工作》一书的引言,该书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6年10月出版。该书以批判性的眼光系统反思现代工作:那些被默认的“工作伦理”是否合理?那些习以为常的“职场规则”是否必要?进而与读者一道探寻更合理、更人性化的工作观念、工作制度与生存方式。书中深入探寻打工人遭遇的各种困境背后的社会根源、制度逻辑、思想脉络。既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剖析现代工作的本质,也结合文学、社会学、哲学、心理学等多元维度,探讨工作与时间、技能、自主性、身心健康、家庭的复杂关联,并延伸探讨与工作紧密相关的社会公平、性别平等、福利保障、劳动权益等重要议题。


我们的工作世界正在遭遇危机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大家在网上可能都刷到过这个梗。初次见面的时候,每个人几乎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每个人几乎也都会给出相应的答案。工作在我们的人生中可谓至关重要。在《反思现代工作》这本书中,我想和大家一起从文学、历史、哲学还有政治经济学等多个角度来反思和批判现代工作。



为什么要反思和批判现代工作呢?因为在我看来,全社会已经或多或少地意识到,我们的职场或工作世界正处于危机中。例如:工作越来越难找,好工作越来越少;工作的回报越来越少,压力却越来越大,“累成狗”“过劳死”不是夸张说法,而是对现实的真实写照。相信大家都听过上海彩虹室内合唱团的《感觉身体被掏空》。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你有没有既想哭又想笑的感觉呢?

工作中的问题还有:工作越来越不稳定,很多人都担心被“优化”,35岁的年龄焦虑也成为悬在很多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工作中缺乏动力和热情,有些人“上班如上坟”;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自己的工作没有意义;工作越来越像黑洞一样,贪婪地吞噬打工人的时间,让打工人疲于奔命,没有办法平衡工作与生活、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关系。在这样的工作世界,很多打工人自嘲地称自己为“牛马”。

工作世界中的危机也引发了社会危机,如所谓的“躺平”。这种“躺平”不仅体现在工作层面,而且也体现在生育层面:近年来中国的人口出生率下降就与一些适龄生育者的“躺平”有关。生育方面的“躺平”与工作世界中的危机无疑存在着密切的关联。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工作世界中的危机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工作与现代社会的关系。

▍现代社会是一个工作社会

我在本书的标题中使用了“现代工作”这个表述,目的是要强调我们所讨论的工作是一种现代现象,涉及现代社会所独有的雇佣劳动制度。大家可能注意到了,我使用的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的术语。在我看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具有强大的阐释力,它不是从个体或群体经验出发,而是从生产关系和社会关系出发,去理解工作制度和工作观念——雇佣劳动涉及打工人和老板两个群体,我们也应该从这两个群体的关系着眼来理解打工人的工作体验。

现代社会是一个以商品生产为中心的社会,老板生产商品主要不是为了满足社会成员的需求,而是通过满足需求或者创造需求的方式,为自己带来剩余价值或利润。老板大部分情况下不会亲自参与生产,因此他需要劳动力市场——从劳动力市场中雇佣优质的打工人。

在现代社会,人们摆脱了古代社会的人身依附关系,成了自由人,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直接掌握生产资料——“家里没有矿”,所以只能通过出让劳动力的方式获取一定的生活资料,也就是衣食住行等方面的物资。也就是说,很多人只有被老板雇佣,成为打工人,拥有一份工作,才能活下去。

很多工作意味着雇佣关系,意味着需要听从老板的指令去做某些自己可能并不想做的事,比如装卸货物、销售商品、拧螺丝、送外卖、写代码或者写稿件等。从这个意义来说,这些工作无非就是谋生的手段,是打工人不得已而从事的经济活动。

但是,工作又远不只是谋生的手段,远非单纯的经济活动,它还具有或者说被赋予了诸多意义与价值。对许多人来说,工作赋予人们社会身份,通过这种身份,人们在社会中做出一定的贡献,从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获得一定的自尊。

另外,工作赋予生活以意义。人们常常把工作视为自己的事业,并甘愿付出大量的辛劳与汗水,其原因就在于事业能够给人们带来使命感、成就感与自我实现感。正是这些感受构成了人们的意义感。这种意义感的最低层次可以表述为:“我通过自己的双手养活了自己和家人,我是一个有用的人。”此外还有较高层次的表述,如:“我通过自己的工作,完成了了不起的任务,生产出了了不起的产品。”

刚才我们说的意义感是内生的,是打工人可以或多或少自发感受到的。关于工作,其实还有一种外在施加的意义感,目的是让打工人更主动、更心甘情愿地接受工作。例如,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出现了大量关于工作的讨论。在当时的英国社会,最流行的词除了“上帝”,就是“工作”。其原因就在于,为了让当时的打工人乖乖工作,必须为他们编织一张关于工作的意义之网。这种外在施加的工作意义感或多或少地被打工人内化了,因此很多人不仅将工作视为事业,更将其视为一种天职。

对很多现代人来说,失去工作的生活是不可想象的。我们可以想想那些失业的人,他们遭受的打击不仅仅是没有了收入来源,还有自尊和意义感被剥夺,这种打击会让人怀疑人生、自暴自弃乃至走上绝路。据研究,在全球范围的自杀案例中,有五分之一与失业相关。

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现代社会就是以工作为中心的社会,或者说,现代社会就是工作社会。其原因不仅在于工作给我们带来自尊和意义,还在于,工作构建着我们的生活,让我们的生活围着工作打转。

在雇佣劳动制度下,工作意味着雇佣劳动者将一定的工作时间出让给雇主。我们且以8小时工作时间为例来进行说明。8小时的工作时间被老板“购买”之后,就不再属于打工人,而是归老板自由支配。在这8小时之内,打工人必须精力充沛、干劲十足,不能迟到早退,也不能哈欠连天、心不在焉,这就要求他们必须养成规律、节制的生活习惯。另外,打工人最好还要饮食健康、适当运动,这些都有助于维持良好的工作状态。不能提供保质保量劳动的打工人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如警告、降薪甚至解雇。

在价值等级中,工作超越了休闲和生活。于是,很多人会想,如果工作是更正经、更有价值的活动,那么为什么不将更多时间投入工作中呢?或者,有空的时候起码应该多多“充电”,让自己在劳动力市场中更有竞争力。这两种心态正是工作社会的典型表现。这种心态恰恰也是老板所期待的。

在工作社会,工作时间必然会不断侵蚀生活时间,所谓工作与生活平衡,在多数情况下,只能是美好的愿望。与古代社会的农耕或手工劳动相比,现代社会的工作是没有尽头的,因为工作在很大程度上服务的是利润的积累,而利润的积累是没有尽头的。

说现代社会是工作社会还在于,对于未成年人的培养而言,现代教育的目的之一就是培养合格的劳动力。教育的目的固然也在于知识的传授,但是现代教育还有一项重要功能,那就是对学生进行规训,培养他们的纪律意识。这种学校纪律正是未来的工作纪律所需要的。康德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人是唯一必须工作的动物”。而对于培养工作的意愿来说,还有什么机构比学校更合适呢?

我们知道,当下有些学校实施的是军事化管理。其实,在先发工业化国家如英国,最早的现代学校实施的也是军事化管理。康德正是从培养工作意愿的角度来看待教育的。这其实也是今天大多数人的视角:学校传授知识只是手段,目的是服务于学生将来要从事的工作。由此,我们也可以理解,在工作前景暗淡的当下,为什么有些大学生甚至中学生不爱学习了。在他们看来,如果好好学习也找不到好工作,谁还想好好学习呢?

另外,康德还认为,愿意接受工作纪律并且勤于工作的人才是理性的高等人,而不愿接受工作纪律、缺乏工作意愿的人则是懒惰的低等人。因此,在康德看来,美洲原住民和黑人是懒惰的“野蛮人”,只有愿意工作的欧洲白人才有可能成为完善的人。这种勤劳与懒惰的二分法说明,虽然康德身处工业资本主义还不是很发达的德国,但是他已经深刻洞悉工作在现代社会的核心地位,并且完全认同这种核心地位。

▍工作世界中的矛盾现象

在康德之后,勤劳与懒惰的二分法被实现工业化的西方人所内化,成为他们观察与评判没有完成工业化的非西方人的重要标准。于是,在“西方的目光下”,亚非拉诸多国家与民族都被视为懒惰、低劣、缺乏理性。这种勤劳与懒惰的二分法与其说是文化差异造成的,不如说是工业化与前工业化差异所造成的结果,也就是说,在这种视角下,工业化国家必然会造就勤劳的、愿意工作的打工人,而前工业化国家的人因为没有接受劳动纪律的洗礼,没有把工作视为生活的中心,在外人看来会显得懒惰、没有时间紧迫感。

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后,有些中国人走出国门,也使用勤劳与懒惰的二分法,去观察与评判当地人。比如说,近年来,很多中国企业在非洲进行投资活动,并且雇用了当地的非洲居民。这就必然涉及如何看待和管理非洲员工的问题。有些在非洲的中国人特别是中方管理人员,认为部分非洲员工懒散,缺乏劳动纪律。

在2019年的纪录片《美国工厂》(American Factory)中,中国的福耀玻璃在美国开设了新工厂。在新工厂里,中方的管理者认为美国工人自由懒散,不服从管理。这个情节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般都是西方人嘲笑非西方人懒惰,甚至以非西方人懒惰为借口,对他们进行殖民。有本书叫《懒惰土著的迷思》,讲的就是西方人如何构建关于马来人、菲律宾人和爪哇人懒惰的意识形态,从而为他们的殖民和剥削行为提供正当性借口。但是现在似乎中国人也可以嘲笑美国人懒惰了。我在本书后面的内容中还会分析,到底应该如何看待所谓非洲人的“懒惰”和所谓美国人的“懒惰”。这里我要讨论的是,当下的中国人真的像我们以为的那样勤劳吗?

有读者可能会说,中国人的勤劳举世闻名,对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如果从工作时长来看,中国的打工人的确是越来越忙。相关数据显示,2015年以来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长呈上涨趋势,2023年的数据是每周49小时。如果以五天工作制来换算的话,中国企业员工每天的工作时长将近10小时,远超《劳动法》)规定的“不超过八小时”。虽然2025年周平均工作时长出现小幅回落,但从整体来看,中国企业员工的工作时长仍旧处于高位。

但是,光有数量并不能说明问题,还得看工作的质量。毕竟,磨洋工的打工人不是老板心目中的好员工。这里所谓“工作的质量”可以用员工敬业度来衡量。所谓“员工敬业度”,指的是打工人在工作时的归属感和工作热情。敬业度越高,工作的质量自然也就越高。从盖洛普咨询公司近十多年发布的数据来看,很可惜,中国的员工敬业度在全球一直处于较低水平。以2023年为例,中国的员工敬业度只有19%,也就是说,100个员工里,只有19个是有工作热情的。那么,员工敬业度的全球平均水平是多少呢?调查结果是23%,而美国的员工敬业度是33%。这无疑跟我们的常识产生了冲突,为什么勤劳的中国人敬业度不高?

事实上,现代社会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矛盾现象,工作世界也是如此。例如我们前面讨论过的:一方面,中国人看起来非常勤劳;另一方面,中国人却并不非常敬业。还有就是:

一方面,我们的社会充斥先进的自动化技术;另一方面,许多人的辛劳程度并没有降低,工作时间并没有减少。

一方面,我们社会中很多人加班加点,过度劳动;另一方面,很多人却因为找不到工作而无所事事。

一方面,我们的社会宣扬劳动光荣、事业第一;另一方面,有些人却对工作唯恐避之不及,“上班如上坟”。

这就回到了我们在前面所强调的,我们的工作世界正在遭遇危机,这些看似矛盾的现象就是明确的证明。

近些年国内也出现了一些反思工作的理念与实践,比如“躺平”,再比如“00后”整顿职场。我觉得,最为重要的是2019年的“996.ICU”网络抵制行动。这个行动比较深入地普及了《劳动法》,并且在观念层面有力驳斥了“996福报论”,让打工人意识到长期加班加点工作绝不是什么“福报”。

就我自己而言,我对工作的反思和批判有一个非常个人化、身体化的原因,那就是我的睡眠习惯。从本科开始,我就习惯晚睡晚起,并且有午睡习惯,这种习惯很难适应一般工作的要求,因此,对我来说,进入高校做教师是一个较为理想的就业选择。虽然无法实现财务自由,但基本可以实现睡眠自由。当然,这种身体方面的习惯也促使我在读博期间就开始从理论的层面反思现代人对于时间的安排,以及时间观念、工作观念和工作制度的变迁等。

我写《反思现代工作》这本书的初衷,就是想和大家一起来讨论与工作相关的各种问题,探讨一个睡眠自由或者说时间自由的社会是否有存在的可能,并且追问我们的社会是否有可能超越以工作为中心的现代社会。如果可能,需要什么样的观念变革和制度变革?如果工作不再是社会的中心,我们应该如何安排自己的自由时间,打造新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

《反思现代工作》

ISBN 978-7-300-35042-4

出版时间:2026年10月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内容简介】

本书是在“看理想”音频节目《反思现代工作》的讲稿基础上,经修订完善而成。书中追溯现代工作的起源,既肯定工作对人的正面意义,也揭示它带来的种种问题与困扰,并从个人、企业与政策三个层面探讨:如何让工作变得更有意义、更令人充实?

本书观点犀利、直击痛点,以晓畅的文字、鲜活的例证与明确的问题意识,拆解现代工作中的各类困境,比如“996”工作制、不稳定就业的冲击、被低估的家务劳动价值、无意义工作的荒诞等。

本书力求兼顾思想性与通俗性,深入探寻工作议题背后的社会根源、制度逻辑与思想脉络,既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剖析现代工作的本质,也结合文学、社会学、哲学、心理学等多元维度,探讨工作与时间、技能、自主性、身心健康、家庭的复杂关联,并借由工作这一视角,延伸探讨与之紧密相关的社会公平、性别平等、福利保障、劳动权益等重要议题。

本书以批判性的眼光重新审视现代工作:那些被默认的“工作伦理”是否合理?那些习以为常的“职场规则”是否必要?什么才是“后工作”的生活?进而与读者一道探寻更合理、更人性化、更能实现个体价值与社会价值相统一的工作制度与生存方式。

【作者简介】

王行坤,天津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美国杜克大学访问学者,主要研究方向为西方文化理论,特别是与工作相关的文化理论和批判理论。与徐志伟主编《“后工作”理论》(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年),翻译学术专著多部,在学术刊物和大众媒体上发表文章多篇,专著《劳动与政治:古希腊思想的批判性考察》即将由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目录】

引言危机当前,我们一起来反思现代工作

现代社会是一个工作社会

工作世界中的矛盾现象

篇一工作与打工人

第一章谁是打工人?

工作与劳动

打工人与劳动力商品化

工作的起源

结语:打工人与企业主的相遇

第二章打工人应该具备怎样的自我修养?

“向懒惰开战”

勤劳与懒惰

结语:争取对勤劳的定义权

篇二工作颂歌:美好的承诺

第三章工作与承认:我们的社会自尊从何而来?

社会承认与社会自尊

工作与社会化

承认的几个维度

结语:社会承认和社会自尊是工作应有的内在价值

第四章工作与意义:工作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超越工资报酬的工作意义感

内在的工作意义

外在的工作意义

结语:工作不是人生意义的唯一来源

篇三工作危机:严峻的现实

第五章工作与时间:为什么科技越来越进步,我们却越来越忙碌?

客观的忙:工作时间多,休闲时间少

主观的忙:时间失控感

我们为什么这么忙?

结语:我们需要更多的自由时间

第六章工作与技能:为什么我们的工作越来越没有技术含量?

科学管理:去技能化的基本原理

规训与管控:蓝领的去技能化

资历过剩:白领的去技能化

激发打工人的潜能:再技能化的可能

结语:改造生产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第七章工作与自主性:打工人的自由只存在于远方吗?

打工人的不自由

“工厂专制主义”

工作场所中被削弱自主性的打工人,有能力成为主人翁吗?

重视工作场所中的民主权利

结语:改造眼前的“苟且”

第八章工作与不稳定性:为什么“好工作”越来越少?

西方的不稳定工作

中国的不稳定工作

不稳定工作与劳动力商品化

结语:进步的成果应为全社会所共享

第九章工作与身心健康:为什么工作成了病根?

工作与健康

工作与疾病

压力从何而来?

结语:争取工作的主动权

第十章工作与家庭:为什么平衡如此难以实现?

社会变迁中的工作与家庭

“上海小男人”

改革开放以来女性的工作与家庭

结语:打造福利制度下的“双职工/双照顾者”家庭模式

篇四工作危机:当下的回应

第十一章有些打工人为什么选择“躺平”和“摸鱼”?

“躺平”是一个全球现象

巴特尔比与“三和大神”

“摸鱼”是打工人的常规操作

结语:反思不合理的工作制度和工作观念

第十二章如何看“考公热”?

炙手可热的考公

为什么公务员岗位如此受欢迎?

打破铁饭碗,还是满足大部分打工人的求稳心态?

结语:劳动有分工,职业无贵贱

第十三章个人奋斗与家庭出身,哪个更重要?

个人奋斗与优绩主义

努力奋斗就能成功?

家庭出身在个人成功中的作用

结语:改变慕强厌弱的社会心态

第十四章远程办公与数字游牧:新的工作方式?

什么是远程办公和数字游牧?

远程办公: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数字游牧:在工作中享受生活

结语:追求工作中的自由自主

篇五重构工作:超越工作社会

第十五章什么是造福社会的有意义的工作?

有意义的工作的前提

有些工作对社会的负外部性需要警惕

收入越高的工作对社会的贡献就越大?

结语:让有意义的工作获得体面工资和社会承认

第十六章造福社会的脏活累活,能给人带来尊严吗?

什么是脏活累活?

脏活累活与尊严

结语:让脏活累活从业者成为工作的主人

第十七章“马里布冲浪者”问题1:不劳动者可以得食吗?

“全民基本收入”理念的前世今生

关于全民基本收入的争论

马里布冲浪者是寄生虫吗?

结语:让普通人自由探索合适的生活方式

第十八章“马里布冲浪者”问题2:全民基本收入对工作会产生什么影响?

全民基本收入与工作意愿

如何用全民基本收入整顿职场?

如何用全民基本收入反思工作意识形态?

结语:用全民基本收入应对工作世界的危机

第十九章家务劳动:社会化还是市场化?

家务劳动与社会承认

家务劳动的负面性

家务劳动:商品化还是社会化?

结语: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

第二十章在工作—消费的无尽循环下,我们如何看待闲暇?

自由时间是怎样被工作殖民的:自由时间的消费化

自由时间是怎样被工作殖民的:自由时间的工作化

操持闲暇:探索真正的自由时间和自由活动

结语:成为真正懂得操持闲暇的人

结束语走出工作社会,走向“后工作”的生活

摆脱工作的自由

工作中的自由

我们能做什么?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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