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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说柴米油盐,为什么“柴”排在“米”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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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岛台风过后,段志强去捡柴。修电器、搭棚种菜、捡柴烧灶,这些事让他对陆游写下的“溪柴火软”有了体感——那个“软”字,原来不是修辞。


这是《看理想圆桌》的一期对谈,代班主持荞木,嘉宾是历史学者、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研究员段志强,和绿色和平气候项目从业者王珏。话题从开门七件事里那个最不起眼的“柴”字说起。

柴火灶和燃气灶,差的不只是土洋

柴火灶的锅体被灶膛热气整体包裹,熄火之后灰烬还能长时间保温,过去一天做一顿饭,可以热到晚饭,效果接近低温慢煮。燃气灶火力集中在锅底,关火即归零。

控火的方式也不同。传统社会靠更换燃料来调火:陈年芦苇、干竹火性绵软,牛马粪可以久煨且均匀,玉兰叶含油火旺、噼啪作响。《本草纲目》对不同燃料煎药的火候有细致辨析。现代人控火,靠的是一个旋钮。

燃料短缺,塑造了农业和饮食

“柴”排在开门七件事之首,原因很直接:传统社会燃料极度短缺。

段志强举冯玉祥的回忆录为例:幼年用棍子打树上的枯枝,用削尖的棍子串地上的落叶当燃料。北方穷人可以去地主田里掰高粱叶、拔麦根。崇明是没有天然森林的江中沙洲,燃料主要靠芦苇,沿海煮盐也烧芦苇,清代盐书《熬波图》甚至吐槽芦苇长到一尺多高就被割。

种什么也要算燃料账。玉米、高粱因为兼产粮食与燃料,推广迅速。麦秸火快而短,适合快炒不适合炖烤,中餐切小、快炒的做法与燃料紧张有关;南方木材较足,所以煲汤更多。

30平米光伏板,把“一度电”变具体

王珏在锡林郭勒东乌珠穆沁的牧民家看到约30平米光伏板加两个风机。最理想一天约15度电,常见约10度,日均约6度,阴雨天连移动洗澡机都带不动,热水澡都洗不了。

另一组数字是:光伏成本十余年下降约九成,今年光伏装机首次超过煤电。绿电凭证让绿色充电桩做到全绿电,价格接近普通桩。

段志强在崇明捡柴、修电器,从商业交换系统退回直接取用,对世界更有体感,但也要精打细算。自给自足把抽象的“一度电”变得具体,也把“靠天吃饭”的脆弱暴露出来。

煤城转身,牵动的是人的身份

大同从煤城转向文旅,云冈石窟的大佛不再蒙煤灰。晋华宫把矿井改成可体验的下矿路线,老矿工转为讲解员,觉得以前的工作没有被否认。

但大同文旅占比仍不高,经济仍靠煤,部分矿工转做网约车与文旅。段志强以河南鹤壁煤矿为例指出,矿区衰退还叠加煤价波动与资源枯竭。王珏强调,资源枯竭冲击的是整个城市集群与服务业者,他们无法像油田工人那样外派。

叙事该从匮乏转向丰裕

王珏转述潘家华的观点:当能源来自风光而非燃烧远古生物,人不必以牺牲生活质量为代价换取好环境。她自己承认对宏大目标既怀疑又确信,因为亲眼见过污染与冰川退缩,并指出气候传播比污染传播难得多。

段志强区分两个层次:社会应提供廉价可靠的电,个人则在基本需求之上转向与自然共生,以获得稳定感。他引心理学研究称,GDP超过阈值后,收入与幸福感不再正相关。

段志强说,人之所以变成统治地球的物种,就是因为能利用的能源比较多。而人类利用能源的绝大多数历史,都是靠燃烧其他生物来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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