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或突发危机来临时,超市货架可能很快被清空,能长期存储的食物就显得格外重要。哪些食物真正能存放超过10年?
它们又是靠什么原理扛住时间的?干豆类是长期存储的代表。放在干燥、阴凉的环境中,干豆类即使存放十年,也能保留营养价值和风味。
黑豆、扁豆、红豆、绿豆口感各不相同,都含有蛋白质、纤维、维生素和矿物质,这些都是艰难时期很重要的营养。干豆的做法也很多,可以煮、炖,也可以做沙拉,物资紧缺时同样能做出一顿像样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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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也能长期保存,原因在于它的天然成分和特殊的物理特性。蜂蜜含水量低,又呈天然酸性,细菌和微生物很难在里面生长。
古代一些文明把蜂蜜看作神的礼物,象征富裕和繁荣。第三类是罐头食品。罐头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最初是为了满足军队和海员的需要。
食物在密封的罐头里经过加热和消毒,可能存在的细菌和微生物被有效杀灭。只要罐头没有凹陷、膨胀或生锈,即使放了好几年,里面的食物也可以安全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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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实验室的馆长曾在居家隔离期间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想办法用手上有限的材料给自己做点不一样的食物。一天晚上,他在家里找出了两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午餐肉罐头。
罐头这种他平常不会多看一眼的食物,在那个特殊时期也成了难得的美味。出于好奇,他研究了一下罐头行业,发现中国人普遍不怎么爱吃罐头。
美国每年人均消费罐头90千克,西欧每年人均50千克,而中国每年人均只有8千克。但中国却是世界上最大的罐头出口国,近几年每年出口200万吨左右的罐头食品,全世界1/4的罐头供应都来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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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头从诞生起就和战争、远行联系在一起,这一点在美国表现得特别明显。美国的饮食文化几乎是两次世界大战塑造出来的,战争刺激了食品工业的创造力。
长保质期的面包、盒装的熏猪肉、各种方便面食、冲泡饮料,都来自战争时期的军需供应,战后这些发明又回到民用市场,改变了美国人吃东西的方式。此外,烤箱、微波炉、速溶咖啡这些发明,都让美国人吃上了更方便的食物,罐头也是其中之一。
中国罐头的历史,同样是从“耐储存、能远行”开始的。中国罐头产业是从豆豉鲮鱼起步的。广东是中国最早向外移民的地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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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时期民不聊生,广东沿海地区人多地少,当地的产量已经难以养活本地人。于是以江门四邑地区,也就是新会、新宁、开平、恩平为代表,广东沿海地区的劳动者开始下南洋谋生。
此外,美国加州淘金热和太平洋铁路修建期间,来自广东的劳工也承担了重要的角色。对华人来说,这是一段血泪史,而最能慰藉游子的一定是家乡的味道,豆豉鲮鱼就在这时登场。
广东人把鲮鱼煎到两面金黄,再配上广东另一种名产阳江豆豉。豆豉里的油可以浸没鲮鱼,起到隔绝空气的作用,然后放进瓦罐、用泥封好,就会非常耐储存,至少可以保存两个月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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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做法已经接近罐头食品的原理了。也是在这一时期,随着国门被打开,罐头食品和罐头制作工艺开始进入中国。
1893年,为了生产国产罐头食品,有人在广州出资建立了中国第一家罐头厂——广茂香罐头厂。广茂香的第一款产品正是豆豉和鲮鱼的组合。
为了适应罐头生产,广茂香改进了民间做法,采用脱水油炸的方式,不仅更容易保存,也让鱼骨变得酥脆好嚼。这款产品一推出,就受到了南洋华人群体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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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橡胶园和锡矿的华侨工人纷纷抢购,后来它又远销北美地区。当时在异国打拼的华人大多是体力劳动者,需要大量热量,下饭菜往往是刚需。
重点在于,做成罐头以后,豆豉鲮鱼可以长时间保持鲜美的口味,方便随身携带,也方便批量运输。英国有一个叫“食物里程”的概念,指的是食材本地化的程度。
中国人吃东西讲究因地制宜、因时制宜,食物里程越短越好,从地里到碗里越快越好。但罐头让中餐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实现了更长的食物里程,那就是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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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广州市志》记载,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之前,广州市已经有14家罐头厂,年产量3000多吨,其中90%销往南洋和美洲,称得上是中国出口业的先驱。新中国成立之前,罐头产业北到烟台、青岛,南到广东、福建,覆盖了东部沿海各大省市。
比起内销,罐头最主要的用途还是出口和军需。数据显示,1959年中国罐头总产量16万吨,其中出口8.2万吨,超过一半用于出口。
到70年代初,中国罐头出口金额已经突破1亿美元,出口对象也从苏联、东欧扩大到东南亚和美洲。因为罐头食品一直定位于出口创汇和军需,在国内消费市场上显得不温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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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说没有需求,相反,当时的罐头很珍贵,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做客送礼才会拿出来。在上海,毛脚女婿上门要送老丈人四样礼品,其中一样就是罐头。
在东北,黄桃罐头成了家家户户必备的“灵药”,小孩感冒发烧了,就端上一碗。按理说,随着经济飞速发展,罐头也没那么贵了,应该变得更日常,但这并没有发生。
如果把罐头看作一种预制菜,就很好理解了。这是美食大国的共同特点:不把方便当作饮食的核心追求,并且很乐意在吃饭这件事上花大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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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资比较紧缺的年代,罐头提供了难得一见的肉类,但一旦物质丰富,人们一定会优先选择更新鲜的食物。馆长在那次封控初期吃的是罐头和方便食品,参加了一次猪肉团购后,就开始做猪脚饭了。
根据经合组织发布的调查数据,在28个主要国家中,包括中国在内的美食文化大国,像法国、西班牙、意大利、日本等,人们花在吃饭上的时间都排在前列,而美国排在最后,每天只花一小时吃饭。
干豆类不怕放,蜂蜜靠天然特性久存,罐头靠密封和杀菌保证安全,这三类食物都能在不确定的时期提供营养和能量。罐头的历史也说明,它在平时是出口商品和节日里的珍贵礼物,到了特殊时期,就成了靠得住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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