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合川,一桩乡土白事引出的官司,看完让人五味杂陈。
67岁的李某,跟着一支抬棺队出活。这支队伍里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平均年龄超过60岁。一趟抬棺下葬,总服务费3000元,8个人分摊下来,每人到手300块。
谁也没料到,转运棺木的时候,沉重的棺杠突然砸落,狠狠砸在李某身上。最后导致老人残疾,现在事情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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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块,和一条踩在跳板上的命
凌晨五点,在重庆的合川,当时雨刚刚停。 路面湿漉漉的,货车开不到墓地跟前,只能停在村道边上。
一块跳板搭在车尾,一头连着车厢,一头挨着地面。棺材差不多有300公斤重,靠8个人抬着,顺着跳板往下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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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岁的李某抬脚踩上跳板,脚下一滑,当场摔倒。抬棺的杠子一下子脱手,直接砸在了他的右脚上。
最后检查出来,右侧腓骨骨折,踝关节脱位,伤残鉴定是十级。这一趟辛苦活,他到手就分到三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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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看到这里,随口一句“这人太倒霉了”,这事就翻篇了。
可我想把这话背后藏着的现实拎出来说,一个67岁的老人,大清早、雨刚停,踩着滑溜溜的跳板,跟着大伙一起抬三百公斤的棺材,忙活一趟只赚三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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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面,不用多说什么,看着就心里不是滋味。咱们先来回顾一下当时的情况。
范某去世,四个子女操办丧事,跟长期做抬棺服务的高甲谈好,整场三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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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甲手下有固定的搭子,内部按份额分钱,出工具的算一份,八个抬棺的各算一份,有车辆运输再加一份。
李某本来不在这一单里,出殡前一天高甲那边有人脚受伤,临时把他叫来顶替。第二天清晨,他站在了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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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把法律关系定得很明确,这不是邻里帮忙,是承揽合同。丧家是定作人,抬棺团体是承揽人。承揽人自己干活受了伤,定作人原则上不赔。
但在法律上,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就得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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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家把一项三百公斤的活儿,发包给一支平均年龄六十岁以上、没有安全保障设备的自然人的合作团体,没有审查过这些人到底扛不扛得住,这叫选任过失,担百分之三十。
其他一起抬棺的人,长期搭伙干这行,彼此之间有提醒、协作、保障安全的附随义务,雨天抬着三百公斤走跳板,队里没人提出改一改工法或者防一防,这叫共同疏于管理,担百分之四十。
李某自己干了多年,知道这活有多重多险,雨天路滑没尽到注意义务,担百分之三十。
算下来,李某的总损失95000多,丧家按百分之三十赔28000多,加1000块精神抚慰金,凑成29600多块。
这里有一个细节,判决书里写李某放弃了追加其他共同抬棺人作为被告。那百分之四十的责任在纸面上成立了,但没有落到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头上。
所以说他实际拿到的只有丧家那一份。一个十级伤残的右脚,两年多的治疗和鉴定,换来两万九千块,而另外四万块的责任份额,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我不觉得李某放弃追加同伴是一个“错误选择”。你跟一群六十多岁的老汉一起抬棺材,出了事,你再把他们一个个告上法庭,让他们从口袋里掏钱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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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画面在乡村的人情逻辑里很难成立。他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走这一步。
“选任过失”
我认为这个案子的核心矛盾,不是责任划分的比例合不合适,而是法院用一套默认“人有得选”的过错判定逻辑,去处理一个大家其实“根本没得选”的现实情况。
法院说丧家存在选任过失,没有提前考察抬棺这帮人能不能安全干活。单从法理上来说,这话站得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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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三百公斤重的棺材交给一群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事前不考察、不提醒,下雨天也不做防滑防护,雇人的时候确实有疏忽。
可“选任”这两个字,有个大前提,就是你有挑选的余地。可以挑A或者挑B,挑贵的还是便宜的,挑专业的还是普通的。但合川这个村子里,真的有的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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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农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原先办丧事靠亲戚邻里搭把手的模式慢慢行不通,不少人家愿意出钱雇专门的队伍来抬棺。
说白了就是,村里能扛得动三百公斤棺材的,也就只剩下这些六十多岁的老汉。你不找他们,就找不到其他人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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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家花三千块钱找人,图的就是有人能把这件丧事顺顺利利办完。他们不是在一大堆正规服务商里面,挑了一个不靠谱的。
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这一拨人可以找。把这种没得挑的情况,定性成“选任过失”,法律条文上说得通,放到乡下的现实里,就很难让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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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网有一句评论说得很直白,法院说丧家选人有错,可丧家又能去选谁?村里就只有这些人。
李某缺那三百块工钱,丧家缺能出力的人。法院写下“选任过失”的时候,恐怕也清楚,这份过失背后,是村里没人可用的现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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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李某本人。法院认定他常年干抬棺的活,清楚里面的风险,没有尽到小心注意的义务。
一个67岁的老人,干这行这么久,当然清楚踩着湿跳板抬几百公斤的棺材有多危险。但是知道危险,和有能力躲开危险,中间隔着的可能就是这三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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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懂风险,是懂了,还是得来干活。法院按过失相抵,让他自己承担三成责任,法律层面没问题,但这到底是判他粗心大意,还是判他没得选?
三百块钱买不来防护装备,但是能让一个老人站到那块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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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总共服务费三千块,八个抬棺的一人分三百,出工具的拿三百,开车运输的拿三百。这三百块,就是一个老人扛着重棺材走一趟的全部酬劳。
安全防护的钱在哪?判决书写明,这支队伍啥安全保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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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板就是一块普通木板,绳子也是普通绳子,没有防滑处理,没有固定加固,下雨天也没人提醒大家小心。
这份三百块的工钱里面,压根就没有预留用来降低风险的钱。不是谁把安全经费私吞了,是这个行情价,本身就负担不起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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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其他一起抬棺的老人承担四成责任,理由是他们长期搭伙干活,互相之间有提醒、照看、保障安全的义务,因为既然是一起搭伙做事,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可把一群六十多岁、临时凑在一起、干完活就按人头分钱的老人,当成有安全管理责任的正规合作团体,这个定性和他们真实的样子根本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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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规章制度,没有安全员,没人培训,出事了也没有预案。手里就一根抬棺杠、几根绳子,口头说好谁出工具谁多拿一点。
道理上要求他们时时刻刻检查跳板、互相提醒,没错,但拿一套正规企业的安全管理要求,去约束这样一群临时凑起来的老人,中间的距离,比那块湿滑的跳板还要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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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觉得,三方其实都被一个更大的现实推着走,乡村年轻人大量外流、劳动力短缺。这个深层问题,不在法庭审理的范围里面,却实实在在影响着案子里每一个人。
判决出来之后,网上主要是两种声音。一部分人觉得丧家委屈:办丧事本来就糟心,花了三千块雇人,工人自己滑倒受伤,最后还要赔两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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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分心疼李某,现在yijing67岁了,拼死挣三百块,落下十级伤残,拿到两万九的赔偿,扣掉医药费、鉴定费,剩不下多少。
这两种看法都没错,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丧家委屈是因为花钱办事的时候,压根想不到雇人还会背上这么重的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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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可怜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扛下了一开始没人算进去的风险。
但是咱们往长远想一想,这个判决传开之后,这个村子里下一户办白事的人家,雇抬棺队伍之前,心里肯定会打鼓。会担心万一有人出事,自己要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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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本来就是用来引导大家重视安全的,可它也会带来一个不想看到的结果:办丧事的人家不敢随便雇人,抬棺的老人接不到活,这本来就是他们为数不多能拿到现金的路子。
棺材终究还是要抬。最后很可能变成,丧家只能找亲戚邻居来帮忙。可亲戚帮忙一旦出事,走的是义务帮工的规矩,主人要承担的责任,未必会比三成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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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脚踝里面打过钢钉,后来又做手术取出来。拿到的两万九,能不能补上这两年遭的罪、来回跑医院的开销和耽误的功夫,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村子里下一场白事迟早还会来。跳板依旧会搭在货车车尾,雨照样会下,还是会有年纪不小的老人,站上去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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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家那边,现在办白事还能凑齐抬棺材的人吗?是乡亲们互相搭把手,还是也要花钱请人?
评论区聊聊你见到的情况,不用评判判决对错,就说说你们村里抬棺的,大多都是多大岁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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