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余人的整编第七十四师,从被围到覆灭,只用了三天。更刺眼的是,包围圈合拢前,张灵甫并非没有收兵机会。
一九四七年五月十一日,山东临沂以北,整编第七十四师从垛庄一线向坦埠推进。张灵甫执行的是国民党军“密集靠拢、稳扎稳打”的作战方针,可他实际走得太快,左右两翼逐渐落在后面。
危险已经露头。
师部参谋人员提醒过张灵甫:华东野战军去向不明,七十四师孤军突出,应当控制速度,等友军靠拢后再行动。劝告的意思很清楚——不要被战功冲昏头脑。
张灵甫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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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编第七十四师是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装备精良,又从抗日战争一路打过来。进入解放战争后,该部先后参加淮阴、涟水等战役,这些经历让张灵甫对部队战斗力颇为自信。
他还想再拿一个战果。
然而,坦埠并不是一个孤立目标。粟裕发现国民党军摆出密集阵形后,原本也在寻找战机;等到七十四师向前突出,华东野战军随即改变部署,决定以主力从两翼猛插,切断它与整编第二十五师、整编第八十三师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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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变了。
五月十三日夜,华东野战军各纵队开始穿插。整编第七十四师还在向北用力,身后的垛庄却已成为双方争夺的要害。
这时若迅速收缩,经垛庄向南撤退,七十四师尚有保存主力的可能。当然,这条路并不轻松,华东野战军已经逼近,撤退也可能演变成混战。
可窗口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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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甫没有马上向南突围,而是收拢部队,转向孟良崮山区。他判断,只要占住高地,周围国民党军便会从外线压来,七十四师可以里应外合,甚至来一次“中心开花”。
南京方面也接受了这个判断。蒋介石命令七十四师固守,同时催促外围部队靠拢,企图反过来围攻华东野战军。
一支被围的部队,竟被当成了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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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面上,这个计划并非全无依据。孟良崮周围分布着国民党军多个整编师,只要各部同时猛攻,华东野战军就要承受内外夹击。
可张灵甫忽略了一件事:援军在地图上很近,真正走到山下却要付出伤亡。
五月十四日,华东野战军完成包围。次日,垛庄失守,七十四师的退路和补给线被切断。外围国民党军虽然不断进攻,却始终没能打通通道。
退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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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崮是石质山区,能守,却不便长期驻扎。整编第七十四师的重装备难以充分展开,粮食、弹药和饮水又必须从山下运送。垛庄一丢,原有装备优势便迅速缩水。
张灵甫开始连续催援。
整编第二十五师黄百韬部、整编第八十三师李天霞部都在向孟良崮方向行动,但各部配合不力,推进速度也未达到七十四师的期待。华东野战军则以部分兵力阻援,把主力一层层压向孟良崮核心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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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站到了另一边。
五月十六日,战斗进入最后阶段。华东野战军各突击部队向孟良崮主峰及周围高地发起总攻,七十四师阵地被逐段分割,通信和指挥体系相继失灵。
援军仍在山外。
张灵甫的失败,不能只归结为友军没有拼命,也不能简单说成被谁“出卖”。国民党军各部保存实力、协同不畅确实存在,但七十四师首先是因为孤军突出,才给了华东野战军集中兵力围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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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贪恋的,不只是一个坦埠。
他既想抢先取得战果,又想在被围后反客为主;既不愿及时收缩,又相信王牌部队足以坚持到援军赶来。贪功、轻敌和对援军的误判,叠在了一起。
这才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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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六日下午,华东野战军攻入整编第七十四师核心阵地,张灵甫在战斗中死亡。至当日傍晚,枪声渐渐停下,整编第七十四师主力被歼。
孟良崮的石山上,七十四师等来的不是“中心开花”,而是包围圈最后合拢。那条曾经可以南撤的路,已经牢牢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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