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这次来中国,外界最先注意到的,当然是中俄美三方会晤。
但如果只盯着这一场会面,很容易忽略另一个细节:这次跟着普京来的俄罗斯代表团,阵容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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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克里姆林宫公布的信息,除了普京本人,俄方这次还来了3位副总理、7位部长,同时还有总统办公厅人员和商界代表。
要知道今年5月份普京访华的时候,俄方带来了5位副总理和8位部长,这一次人数稍微少了一些。
但问题是,这次普京主要是来参加APEC(亚太经合组织)会议,这个会议本身是属于多边外交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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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带来3位副总理和7位部长,已经说明俄罗斯并不打算只是开完会就走,俄罗斯现在和中国之间,需要谈的具体事情太多了。
俄乌冲突持续到现在,俄罗斯面临的不只是战场压力,还有能源出口、交通运输、跨境物流、工业生产以及金融结算等一系列问题。
这些事情不是两国领导人见一次面、握一次手就能办完的,比如能源合作,方向确定以后,具体价格、运输方式、长期合同,都需要相关部门和企业继续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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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物流也一样,铁路怎么走,口岸如何提高效率,货物怎么结算,都必须有人负责。
所以这些年可以看到一个很明显的现象,只要俄罗斯高层来中国,往往不会只有外交官跟着,经济、能源、金融、交通等部门的人都会出现。
对莫斯科来说,来一趟中国的成本不低,既然来了,就要尽可能多谈事情,这也是这次俄方带来这么多高级官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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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普京这次最受关注的议程,还是中俄美三方会晤,三个大国领导人坐到一起,本身就足够引人注意。
尤其现在俄乌冲突还在继续,中美关系也有很多需要处理的问题,俄罗斯同时又面临西方制裁。
三方坐在一张桌子上,到底会谈什么,直接关系到接下来国际局势怎么走,但普京这次出行有意思的地方,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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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俄罗斯方面披露的安排,他结束在中国的行程之后,并不会直接回莫斯科,而是继续往西走,前往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与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蒙会面。
为什么是塔吉克斯坦?如果咱们从地图上看的话,其实会发现这个国家并不算大,但位置很特殊,塔吉克斯坦南边就是阿富汗,东边靠近中国新疆,北边又连着中亚其他国家。
对于俄罗斯来说,这里是南部安全方向的一块重要屏障,对于中国来说,这里又关系到西部周边安全。
特别是阿富汗局势一直存在不确定性,塔吉克斯坦的重要性就更加明显,俄罗斯在塔吉克斯坦还有第201军事基地,这是俄罗斯规模最大的海外军事基地之一。
今年9月,俄罗斯国防部长别洛乌索夫就公开表示,加强塔吉克斯坦与阿富汗边境的安全,是俄罗斯国防和安全政策中的优先事项。
所以普京从中国转往塔吉克斯坦,显然不只是安排一次普通访问,俄罗斯真正担心的,是中亚最近正在出现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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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个月的时候,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去了乌兹别克斯坦,并在撒马尔罕参加C5+1(中亚五国+美国)外长会议。
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五国外长全部参加。
美国这次去中亚也不是只带着外交官谈政治,随行的还有200多名美国商界代表。
美国给出的合作方向非常明确,关键矿产、能源、交通、贸易、投资、安全,都在里面,这就值得注意了。
2021年的时候,美国从阿富汗撤军之后,在中亚的存在感一度下降,但这并不代表美国放弃了这里,现在美国重新回来,采取的办法和过去有些不同。
中亚五国这些年都想发展经济,也都希望吸引更多外资和技术,谁能拿出投资,谁能帮助它们开发矿产,谁能给它们提供新的市场,这些国家当然愿意谈。
美国看到的就是这个机会,鲁比奥在访问期间也直接谈到,中国这些年正在不断扩大在中亚的影响力,美国重新加强和中亚国家的合作,就是希望在这里展开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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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竞争里面,有一个东西越来越重要,就是关键矿产,塔吉克斯坦拥有锑矿资源,而锑并不是一个离普通人生活特别遥远的东西。
它可以用于军工弹药、半导体以及阻燃材料等领域,要知道在之前的时候,中方宣布禁止向美国出口锑相关两用物项之后,美国就开始更加重视其他来源。
塔吉克斯坦自然成为美国关注的对象之一,对塔吉克斯坦来说,这同样是一个机会,它需要资金,需要技术,也希望把地下资源变成现实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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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美国愿意带着企业和投资进来,塔吉克斯坦当然没有理由完全拒绝,其实不只是塔吉克斯坦,中亚五国这些年基本都采取类似做法。
它们和俄罗斯有传统联系,也和中国不断扩大经贸合作,同时又希望和美国、欧洲发展关系,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谁都不想得罪,谁的钱都想赚,谁的市场都想进。
对于中亚这些国家来说,这也是现实选择,国家体量有限,又夹在几个大国之间,如果完全靠向某一方,自己的选择就会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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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和不同国家同时保持关系,反而更容易争取投资、技术和市场,可现在的问题是,大国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明显,这种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俄罗斯当然不希望自己长期经营的中亚地区出现太大的外部变化,中国也需要一个稳定的中亚环境,因为这里既关系到西部安全,也关系到能源、贸易和陆路运输。
美国现在则把企业、资本、矿产合作和安全议题一起带进来,这就不是简单的外交访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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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美国这次直接带着200多家企业进入中亚,说明它不只是想在政治上重新刷存在感,而是希望用经济合作把影响力慢慢做深。
矿产开发一旦开始,往往意味着长期投资;交通项目一旦铺开,就会影响地区贸易方向;能源合作一旦形成稳定关系,也会改变这些国家未来的选择。
这时候再看普京的行程,就更容易理解了,他先到中国。
在这里,一方面要参加APEC,另一方面要处理中俄之间那些已经摆在桌面上的合作,还要面对中俄美三方会晤这样的大国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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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关系到俄罗斯在全球层面的处境,等中国这边结束以后,普京马上去塔吉克斯坦,面对的就是俄罗斯家门口的问题。
阿富汗边境安不安全,俄罗斯在中亚的军事存在稳不稳,美国重新进入以后会把影响力扩大到什么程度?
塔吉克斯坦下一步准备怎么平衡各方关系,这些事情都关系到俄罗斯自己的战略空间。
俄乌冲突开始以后,俄罗斯已经把大量资源和注意力放到了欧洲方向,越是在这种情况下,中亚这个传统意义上的后方,就越不能出现太大的变化。
如果中亚保持稳定,俄罗斯至少还能保住南部方向的安全空间。
但如果美国持续增加投入,中亚国家又开始在矿产、能源、交通甚至安全领域和美国建立越来越深的联系,莫斯科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看待这个地区。
而对于中亚五国来说,真正困难的问题也开始出现了,它们当然希望中国来投资,也欢迎俄罗斯保持合作,同时也想拿到美国的钱和技术。
可当中国、俄罗斯和美国都开始更加认真地看待中亚,这些国家还能不能继续在几方之间保持同样的距离,恐怕就不是它们自己完全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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