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站在记者会的话筒前,承认了一件事:防卫省要在广岛县吴市建一座多功能综合防卫基地,招揽民间企业进来造武器、搞研发。
紧接着他补了一句,目前没有由国家直接持有相关设施的计划。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提前背好的。
但就在两个多月前,防卫省刚刚从日本制铁手里买下吴市那片约140公顷的土地。地已经归了国家,钱已经从国库出了,然后说“不直接持有设施”,这套说辞的逻辑缺口,比吴市港口的深水航道还宽。
那片地的位置太特殊了。吴市濒临濑户内海,明治时期就是旧日本海军的核心据点,1903年吴海军工厂在此设立,后来成了旧日本规模最大的海军军工综合体。
二战时号称世界最大战列舰的“大和号”,就是从这里的船坞下水的。1945年战败后,盟军总司令部废除了日本所有陆海军国营工厂,“国家不得开办兵工厂”这条规矩延续了整整八十年。
今年8月底,防卫省跟日本制铁签了收购协议,把濑户内制铁所吴地区旧址拿到手。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9月7日去现场视察时说的话很直白:这将有助于确保持续应对能力,强化装备的国内生产基础。
地买了,人去了,话也说了。然后木原稔在记者会上说“没有直接持有的计划”。地是谁的?防卫省的。设备谁掏钱?国库的。运营交给谁?私企。这套结构换个说法就是:国家出钱出地,企业出力出人,产线归一个防卫省和经济产业省参与的新法人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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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设计的真正意图,在9月份就已经被捅破过一次。共同社当时报道,日本政府计划2027年度设立一个与防卫密切相关的新法人机构,筹备室已经开工,相关法案明年提交国会。
这个新机构的职能写得很清楚:统筹防卫装备出口、培育新兴企业、强化生产基础,还负责管理“国有化的重要装备品制造工厂”。
日本共产党机关报《赤旗报》当时的评论直接把话挑明了:这是朝着“战争国家”的危险狂奔,存在“复活旧日本遍布全国的兵工厂的风险”。
大阪成蹊大学教授佐道明广的评价更简洁:日本正在摘下“和平国家”的招牌。木原稔在11月17日记者会上的那句辩解,在这个背景下读起来,不是在澄清事实,是在给一个已经落地的动作补一张说得过去的标签。
地是国家的,厂是国家的,只是运营权外包了。这跟“国家不直接办厂”之间的区别,大概相当于把军火库的钥匙交给物业公司保管,然后说军火库不是军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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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共同社10日的报道披露,高市政府的基本方针里要写入通过日美合作提升“拒止能力”、扩大生产领域合作,把“持续作战能力”列为日美生产合作的目标之一,包含常态化物资储备和在突发事态下紧急增产小型无人机。
防卫省在2027年度预算申请里还列了一笔400亿日元的基金,专门“支持防卫装备品顺畅出口”。造出来的东西往哪里去,答案已经写在预算科目里了。
把时间线拉长一点看,吴市这件事的位置就很清楚了。今年4月,高市政府修改了“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的运用指南,取消了只准出口救援、运输、警戒、监视、扫雷五类非战斗装备的限制,原则上允许杀伤性武器对外出口。
紧接着,高市和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轮番放出风声,说要探讨引进核动力潜艇。到了11月18日,日媒又爆出,高市政府正在讨论从武器出口规则的前沿表述里删掉“遵守无核三原则”的字样。
每一步单独拿出来看,都可以用“讨论”“研究”“探讨”来包装。但串在一起,方向没有歧义。吴市基地是这条链条上唯一一个已经动土、已经花钱、已经落到实地上的环节。
地买了,钱花了,记者会开了。木原稔那句“国家不直接持有”,与其说是在回答问题,不如说是在试探:八十年那条“国家不得办兵工厂”的线,踩下去之后,反应有多大。
说到底,高市早苗选择在吴市动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那里不是随便挑的一块工业用地,是旧日本海军最大的军工老巢,是“大和号”下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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