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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皇帝苻生在《晋书》中被描述为杀戮无常的暴君,他杀了很多大臣、施了很多暴行、干了很多坏事,被苻坚杀死时才二十三岁。
读完他的传记觉得很离谱,描述的那些事情根本不符合一个年轻人的行为方式,而且还有很多漏洞,感觉更像是后继者苻坚对他的抹黑。
苻生非常勇猛,年纪轻轻就能力举千钧、手格猛兽,而且击刺骑射,冠绝一时,是天生的猛将。桓温来伐前秦时,苻生单马入阵,搴旗斩将者前后十数。
正是因为他的勇武,前秦开创者苻健才立他为储君。苻健英明神武,不可能挑一个嗜杀的蠢货做接班人。而且苻健临死前,恐其不能保全家业,给苻生留下遗命:“如果酋帅、大臣不听从你的命令,可以渐渐除掉他们。”
苻健这是提前授权苻生杀氐族贵族和大臣。苻健这么干,说明前秦内部团结出了问题。在前秦内部出现了反对苻健皇族的暗流,苻健没时间处置就死了,只能让他的儿子去处理。苻健之所以立苻生,可能就是需要他的勇武对付那些不驯服的酋帅、大臣。
值得一提的是,据《资治通鉴》记载,东晋北伐统帅殷浩曾经派人利诱前秦左仆射梁安和丞相雷弱儿,让他们杀秦主苻健,许诺让他们管理关中。雷弱儿伪许之,且请兵接应。虽然是伪许之,但无风不起浪,雷弱儿等人已经起了背叛苻健的心思。就连苻健的侄子苻菁都想趁苻健病重时作乱杀掉太子苻生自立。背叛苻健的人越来越多。
苻生继位后的首要工作就是对付反对派,他以朝臣非议他守孝不满一年就改元为由诛杀了右仆射段纯。
之后他拉拢中书监胡文、中书令王鱼等文官,以天象预警为借口,诛杀了自己的皇后梁氏以及太傅毛贵,车骑、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
苻生这是对外戚下手,决绝到连发妻都必须抛弃。外戚通常是皇族的联盟,而苻生清除外戚,说明外戚已经背叛了皇族。
没多久,苻生又诛杀了侍中、丞相雷弱儿及其九子、二十七孙。雷弱儿是羌酋,属于前秦政权中的羌族势力,苻生杀他也是为了抑制羌族势力。
之后,苻生又以日蚀之灾诛杀了司空王堕,以不劝酒的名义诛杀了吏部尚书令辛牢。苻生重用赵韶和董荣,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
为了巩固对关中的控制,苻生发动三辅百姓修建了渭桥,以方便交通运输和军队调动,但金紫光禄大夫程肱却以妨害农时为由上疏极谏。这就是要阻止苻生决策。苻生修桥并不是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供自己享乐,完全是出于军事目的,可大臣却反对,苻生必须杀掉他,以警告反对他的逆流。
据《晋书》记载,苻生登基后,长安出现了一次大风灾害,宫中因此扰动,有人趁机大呼有贼入宫。这是有人想趁天灾浑水摸鱼,谋图大事。苻生抓住了佯呼有贼的人,毫不犹豫的将其杀掉,好杀一儆百。
左光禄大夫强平却趁天灾劝谏苻生,说日蚀、大风、水旱灾、兽灾都是因为你这个当皇帝的不勤于政事,希望陛下要引以为戒,“务养元元,平章百姓,弃纤介之嫌,含山岳之过,致敬宗社,爱礼公卿”。强平这里的重点就是“爱礼公卿”,潜台词就是不要跟朝中贵族大臣搞对立了,这是为前秦的反对派说话。
苻生自然知道强平的意思,他毫不客气的将强平杀掉。强平是他的亲舅舅,也属于外戚,这也是苻生抑制外戚的常规操作。
苻生还以童谣“东海大鱼化为龙,男皆为王女为公”为由杀掉了太师鱼遵并其七子十孙。至此,苻健留下的八个顾命大臣(太师鱼遵、丞相雷弱儿、太傅毛贵、司空王堕、尚书令梁楞、尚书左仆射梁安、尚书右仆射段纯、吏部尚书辛牢)全部被苻生剪除。
除了外戚、羌族势力、氐族贵族、大臣反对苻生外,苻氏皇族内部也有一些人想取代苻生。苻生的堂兄弟苻黄眉击败了来犯的羌族首领姚襄,觉得自己功高盖世,就想图谋不轨谋杀生自立,结果事发,苻黄眉伏诛,苻生趁机将反对他的王公贵戚诛又杀了一部分。
除掉苻黄眉后,苻生还想除掉堂兄弟苻坚和苻法兄弟,但这件事很快就有人向苻坚兄弟告密,苻坚抢先发难,联合梁氏、强氏外戚,进宫诛杀了苻生,苻生死时仅二十三岁。
苻坚轻易的弑杀了苻生,说明苻生身边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连身边的侍婢都是苻坚的眼线,苻生杀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把反对派清除干净。
总之,苻生诛杀贵戚、大臣、酋帅绝不是随意为之,而是为了清除其父苻健时期就已经形成的反对派,从而巩固自己的皇位,奈何他势单力孤,最终还是败给了反对派。
苻坚继位后,继续了苻生压制贵戚、大臣、酋帅的政策,这恰恰说明苻生做的都是对的。
至于苻生其他的罪名,比如“遇兄与妹俱行者,逼令为非礼,不从,生怒杀之”,比如“耽湎于酒,无复昼夜”,比如“所幸妻妾小有忤旨,便杀之,流其尸于渭水”,比如“遣宫人与男子裸交于殿前”……都是编造的,是故意栽赃,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而苻生的这些罪名大概率是苻坚给他安上的,目的就是为自己弑君洗白。只有把苻生描述的足够残暴,才能证明弑杀他是苻合天理人情。
自始至终,符生都没有干过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充实后宫,耽于声色,穷兵黩武,轻启战端,横征暴敛,与民争利,怠于政事,宠信奸佞这些昏暴之君常干的事情,对他的盖棺定论存在很多问题。
前秦政权是个各族势力联合的政权,苻氏皇族在一开始的统治并不稳固,需要抑制各种势力。但苻生太年轻,在清除反对势力的过程中被苻坚篡位。苻坚继位后仍旧延续了符生的政策,继续压制反对派。但苻坚终究未能避免败亡的结局,他在尚未完全消化内部各派势力之时便贸然南征,结果在淝水之战中大败,本人随后也被姚苌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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