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马克龙在吉隆坡面对马来西亚工商界,用英语说世界秩序失序,当下最大的诱惑,就是成为中国的附庸或美国的附庸。这话好记,也好传。
这趟行程的节奏很紧。马克龙先到柬埔寨,11月16日转赴马来西亚,是2017年5月就任以来首次访马。17日两国关系升级为战略伙伴关系,合作涉及稀土、能源、防务、教育等领域。
“附庸论”就是在这个场合抛出来的。同一天,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马尼拉出席东亚峰会,谈到了法国军人在乌克兰的事。
2023年4月访华结束后,马克龙在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就提出欧洲要争取战略自主,不能被动跟着美国走。
2025年11月18日,他在柏林的欧洲数字主权峰会上又强调,科技领域要“欧洲优先”,别让欧洲沦为美国或中国的附庸。这条思路有历史根子。
1964年,法国同新中国建交,是第一个这样做的西方大国。1966年,法国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直到2009年才重新回归。
法国人把独立自主当成外交传统,马克龙讲“第三极”,是在接着这个传统往下讲。
传统归传统,“附庸”这个词不能乱贴。
附庸意味着主权受制于人,安全听别人安排,经济命脉攥在别人手里。拿这个标准去量,中美同其他国家打交道的方式差别很大。把两者说成对称的两种危险,经不起细推。
2025年10月,美国总统特朗普访问吉隆坡,美马签署贸易与关键矿产安排。
联合声明写明,马来西亚不得对出口到美国的关键矿物和稀土实施禁令或配额限制。一个主权国家怎么管自己的资源出口,被写进了别国的协议条款,马来西亚国内为此议论了好一阵。
事后,马来西亚贸易部长专门出来表态。他说马来西亚仍将维持稀土原料出口禁令,以保护国内资源。
资源政策一碰到大国的条款,当事国就得花力气解释,花力气周旋。这种处境,才更接近人们心里“附庸”的样子。
2025年中马双边贸易额1916.7亿美元,中国已连续17年成为马来西亚最大贸易伙伴。中国自马进口集成电路、计算机及零部件、棕油等,向马出口计算机及零部件、集成电路、服装和纺织品等。
这是产业链上的买卖,双向流动,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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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土领域也一样。
2025年8月,马来西亚官员在议会透露,中方愿意提供稀土加工方面的技术与工艺协助,合作限于两国国有企业之间。另外,路透社报道,马来西亚主权财富基金国库控股正与一家中国公司谈合作建炼油厂。
这类合作的目的,是让加工环节留在马来西亚,同附庸扯不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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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法国带来的项目。法国企业Carester和马来西亚Malaco矿业集团,将从2027年起在马来西亚做稀土加工,并在法国配备精炼产能。马克龙说,这是为了让供应来源更多元,法国工厂不至于因零部件短缺停产。
项目是实在的,对马来西亚做大加工能力也有帮助。但项目的出发点也很清楚。法国要补的,正是对单一来源的依赖。
按国际能源署的数据,2025年中国占全球稀土精炼产量的85%。嘴上说不选边,手里的项目却盯着稀土供应链的份额,这条“中间路线”背后,是法国自己的产业算盘。
有分析人士还提醒,拿到马来西亚的矿,只是解决了一半问题。分离、超高纯度精炼这些环节,中国仍占主导,法国即使获得大量马来西亚稀土,也可能依赖中国加工。
它同美国谈,同中国谈,同韩国、澳大利亚的企业合作,如今也同法国谈。谁给的条件合适,就同谁做。
这种选择权,马来西亚一直握在手里,用不着别人来提醒,更用不着一句“附庸论”来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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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到东欧,法国的另一面就露出来了。
11月16日,法国国际广播电台披露,一批法国士兵已在乌克兰秘密行动数月,负责培训乌军并维护法国援助的装备。
这项名为“沃利亚”的任务由一名法国将军统筹,法国议员事先没有收到部署通报。
细节陆续浮出水面。报道称,法军至少自2026年夏季起进入乌克兰,以小分队形式短期派驻,在法国、波兰和乌克兰三地轮换。
他们主要为“幻影2000”战斗机和“凯撒”自行火炮提供技术支持,并据称以法国在波兰的官方任务作掩护。法国《世界报》另称,部分人员配合乌方情报部门,在靠近前线的区域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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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政府很快公开认账。法国武装部队部特派部长吕福出面证实,法国军人身在乌克兰,同时强调他们没有参与战斗。
外长巴罗也确认有教官和装备维护人员在乌克兰,但否认法国是冲突一方。
俄方的定性完全两样。拉夫罗夫11月17日在马尼拉对记者说,俄方已通过现有渠道表达关切,并称此事已超出援助范围,属于直接参与战争,还指称法军协助目标标定、提供卫星数据。同一批人,巴黎称之为技术人员,莫斯科称之为参战人员。
风险就卡在这两种说法之间。两件事放在一起,反差很明显。
在东南亚,马克龙劝各国别依附大国。
在东欧,法国把现役军人派进一个仍在交战的国家,连本国议会都没提前打招呼。法国确实在自主行动,但自主行动有账单。
俄方一旦提高反应级别,压力首先落在法国人员和法国外交头上。家底够不够,也是问题。
2025年6月,北约海牙峰会定下目标:成员国到2035年,把国内生产总值的5%用于防务及相关安全开支,其中核心防务至少占3.5%。法国公共债务已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110%,军费、民生和海外任务,都要从同一个预算里出。
国内政治也不轻松。法国2027年举行总统选举,马克龙已不能再寻求连任。
“不做附庸”这类表态,一部分是讲给国内选民听的,也关系到他想给自己留下什么样的外交印象。外交台词响亮,有时也是政治需要。
我们的判断是,法国在亚洲还会继续加码。稀土、防务、人工智能、半导体这些领域,大概率还会有新项目。
对东盟国家来说,多一个合作伙伴是好事,谈判时也多一份筹码。但这改变不了区域已经形成的产业分工。道理并不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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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把东盟十国和中日韩澳新连在一起,覆盖全球近三成经济总量,法国不在其中。
这张合作网是多年做生意织出来的,几句口号拆不开。马克龙这句话能传开,是因为它说中了许多中小国家的心思:谁都不愿意让别人替自己做决定。
可一段关系算不算依附,得看它怎么建立。靠条款施压、靠驻军绑定的,同靠买卖互利、技术合作的,结果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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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同东南亚国家的往来,走的是市场和产业合作的路子,不要求谁选边。东南亚国家这些年的做法也很清楚:欢迎法国的资金和技术,也不会把正常的经贸往来当成依附。
台词说得再响,各国还是会按自己的实际利益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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