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体朝黑洞落去,一束等离子体却以接近光速冲向远方。3C 120星系中心的黑洞,就能同时做这两件事。一项10月发表的研究,把线索追进了包围黑洞的气盘深处。那里可能藏着一团数亿度的厚热流,为喷流准备了出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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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为光谱与射电观测,下部为推测结构的示意。东北大学。
这颗黑洞约有6300万个太阳那么重。难题出在它吃得快。常用模型预计,快速吸积会形成较冷、较薄的气盘,可这样的薄盘难以把足够强的磁场运到中心并留住。磁场偏偏是强喷流启动的重要条件。如果薄盘一直铺到最里头,喷流靠什么发动?
铁发出的光,先暴露了一个边界
野田博文、秦和弘带领的团队,盯住了铁的一条X射线谱线。物质绕黑洞高速运动,光离开时又受强引力影响,这条线会被拉宽,并向低能的一侧拖长。越靠近黑洞,变形通常越明显。研究者把不同位置的发光贡献算在一起,用谱线的整体形状判断薄盘最里端在哪里。
负责量光的是XRISM卫星上的Resolve仪器。它的探测阵列只有36个像素,单个光子落上去,就会带来一点温升。仪器工作在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能把这点热量量出来,再换算成光子的能量。它因此能分清挤在相近能量处的信号,让研究者更好地拆开内盘的宽谱线和远处气体的窄谱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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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小方格就是探测阵列。NASA/XRISM/Caroline Kilbourne。
拟合结果把薄盘内缘放在约20个引力半径处。这是用黑洞质量定义的长度单位。边界以内,气体仍可继续流入,只是形态换了。团队提出,较冷的薄盘在这里转为炽热、厚得多的等离子体流。原报道的示意图把这一区域画成鼓起的金黄色环,外侧依然铺着薄盘,表示两种状态可以同时存在。
喷流最窄的地方,还得往回推
另一批观测来自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射电望远镜。研究者把天线信号合起来,量出喷流在不同距离的宽度。看下面这张图,右侧彩色点是观测结果,向左才越来越靠近黑洞。贴着彩色点的曲线延到左下方时,已经进入了依照形状外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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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点为观测,黄色带为X射线推得的热流尺度。Noda、Hada等。
黄色横带标出X射线得到的热流尺度。喷流轮廓向内收窄后,可以落到这个尺度以内。两条观测路线于是接上了,薄盘在外面结束,喷流的出发区域可以容纳在内侧厚热流中。图中左下方那一截仍靠推算,起点的细节还要等更精细的观测来检验。
厚热流有利于积聚磁场。按一种已有的取能机制,强磁场可以提取旋转黑洞的部分自转能,推动视界外的等离子体向外加速。这次找到的是适合机制工作的环境证据,取能过程仍需继续验证。接下来若能追着气盘变化,看喷流是否一起响应,会更接近因果关系。如果能亲眼看一处,你最想看薄盘变厚的交界,还是喷流开始加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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