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离冬至、除夕都不远了。
很多在外打拼的人又开始盘算:今年回不回老家?老一辈常说,一个家要是常年不上坟、不祭祖,用不着出什么大事,过上十年八年,整个家就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这话听上去有点玄,拆开来看,其实说的都是过日子的事。最先松掉的是亲人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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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除夕那几炷香,说到底是个由头,能把散在天南海北的兄弟姐妹叫回同一张饭桌。由头没了,亲戚之间往往只剩群里过节时发的表情包。
老人一走,堂兄妹在街上碰见,可能要愣一下才认出对方。接着断掉的是家风。
祖辈怎么吃苦、怎么厚道做人,过去是在摆供、磕头、讲老故事的时候,一句一句讲给孩子听的。仪式一停,故事就没人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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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知道自己住在哪个小区,却说不清自己的根在哪里。最不容易察觉的是心态。
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不念前人铺路,也不念家人托底,这样的人顺的时候容易飘,不顺的时候容易慌。所以,祭祖不是用来求财求运的。
烧香本身改变不了命运,真正影响一个家的,是烧香背后的敬畏、感恩和团圆。回不了家乡的人,泡一杯清茶,心里惦记一下,一样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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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供品摆得再多,转身家里照样吵个不停,也没有用。《中庸》说孝在于"善继人之志",就是这个道理。
在一个普通家庭里,这个规律要十年八年才看得出来。放到一个大家族身上,就要用上千年来检验。
今年清明前夕,在杭州临安的吴越国衣锦城考古遗址公园(钱王陵),约500名钱氏后人从澳大利亚、荷兰、马来西亚等地和国内30多个省区市赶来祭祖。"守住根,家才能兴",这个家族也许是时间最长的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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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会长就是钱氏后人,下面听他从这个家族的千年家训讲起。
钱会长将自己的使命定位为社会公益事业和慈善事业。在他看来,到了人生的这个阶段,做公益、做慈善是情绪价值最满的选择。
一个人要考虑自己的人生,考虑后代子孙,也要考虑社会和国家,而真正能由自己把握的,就是积德行善。电视剧《太平年》在中央电视台开播后,钱会长几乎每天都看,用三天三夜看完一遍,又看了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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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这部剧首先很客观,是一部历史正剧,生动展现了当年的历史。他从剧中看到了钱家老祖宗"利在天下者必谋之"的胸襟和胸怀,也看到白宇饰演的三世祖钱弘俶的激情与忧愁,有好几处看得流泪。
民间有"富不过三代"的说法,也常说创业难,守业更难。钱家却不一样,开枝散叶之后,几乎每一代都有杰出人物,对国家的科技、导弹、文化事业贡献尤多。
钱氏家训个人篇的第一句是"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要求做人行事敬畏天地,不耍小聪明,不玩心术,因为天地自有其规矩。钱氏家族内部也互相帮助,一些经济上不太宽裕的钱家子弟会得到族人资助读书,钱穆与钱伟长就是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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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伟长是钱穆的侄子,早年失怙,由钱穆提携成才。这种互助一直延续,族人非常团结。
每逢团聚,首先要诵读钱氏家训,家中的祭祀活动也必须诵读。钱氏家训不只是说教,其中有很多人生智慧,源自吴越国开国之君钱镠历经千辛万苦创下的基业。
有说法称,吴越国商业繁荣到昼夜营业、夜不闭户的程度。五代十国十分混乱,吴越国为何能如此繁华,守业又为何比创业更难?
钱会长认为,首先在于吴越国的历史观、世界观、人生观非常正确。它的历史观是:没有千年的王朝,只要保境安民,心中装着百姓和天下,就能分清该与谁合作,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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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吴越国海上贸易非常发达。《太平年》里的黄龙岛是虚构的,用意主要是突出吴越国的海上贸易和航海技术。
吴越国每年向中原朝贡,把大量物资运往北方,走的都是海路。早在一千多年前,吴越国的航海和造船技术就已很发达,其繁荣与海上贸易紧密相连。
如今在杭州临安,临安博物馆馆藏的国家一级文物就有51件(套),可见一千多年前吴越国的文化和物质何等繁荣发达。钱弘俶选择纳土归宋,体现的是保境安民、最终归于中原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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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会长认为这一抉择非常英明。钱氏先祖很早就定下国策:第一是保境安民,第二是善事中原,也叫善事中国。
吴越国地处长江以南,版图涵盖今天的浙江、上海以及苏南、闽北一带,是当时最繁华的地方。苏东坡、柳永等人写文作词称颂吴越,说那几十年间百姓不知兵革为何物,不知仗是怎么打的。
纳土归宋体现的是一种胸怀,也就是天下观。一千多年来,钱家人才不绝:两宋时期考中进士的就有三百二十余人,明清时期又出进士310人,其中状元4人、宰相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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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当代,科学家以钱学森为代表,与钱三强、钱伟长并称"三钱",为中国在世界上立下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没有两弹一星,就没有中国的稳定与发展。
在文化艺术方面,钱穆极具智慧,1949年赴香港,创办新亚书院(港中大创始书院);钱钟书是学问大家;钱玄同是新文化运动的一面旗手,鲁迅的第一篇白话小说正是在他的催促下写成的。
钱氏大家族中,许多家庭人才辈出,呈井喷之势,比如钱永健是中国著名科学家钱学森的堂侄,也是2008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钱会长计划在杭州成立钱氏教育发展研究中心,专门开展这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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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后人一代更比一代强。对钱会长影响最深的,是父亲从小对他说的话:不要耍小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钱氏家训对企业家同样有启示:经营企业不能太贪,社会篇讲"信交朋友",国家篇讲的则是天下观,整体体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钱氏家训与其他家训不同,因为钱家当过国王,所以从个人、家庭、社会、国家四个篇章立训。
白宇谈到饰演钱弘俶时说,起初找不到感觉,找不到人物的灵魂,后来研读钱氏家训,才觉得找到了灵魂。2021年6月10日,国务院公布了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钱氏家训家教》成为第一个国家级家训非遗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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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篇写道:"欲造优美之家庭,须立良好之规则。"并主张娶媳求淑女、嫁女择佳婿,不要贪慕富贵,而要看重人品。
放在今天,"淑女""佳婿"该怎样理解,还需要斟酌。钱会长常对企业家说,把家财传给后代,借用林则徐的意思:子孙比自己强,传给他财产做什么,他自己会赚;子孙不如自己,传给他也守不住。
关键在于守。那么该传什么?第一是人品,即做人的道理和道德;第二是贡献社会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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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和做事两样都具备,家族才能代代兴旺、代代发达。不少年轻人想创业,又担心创业难、竞争大。
钱氏家训的个人篇、家庭篇、社会篇都谈到了这一点:第一,创业过程中不能太贪,要平和、平等、公正地对待合作伙伴;第二,人生正是在曲折中才得以完善。钱氏祖先也是赤手空拳打下江山,而能守住江山,靠的是钱氏家训带来的智慧。
在中国企业走出去、海外企业走进来的背景下,钱会长认为,随着中国生产力、工业技术和科技的发展,企业家要走向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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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企业家说,走出去如果只想占领对方市场,而不帮助这个国家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发展就会受到制约,也会树敌很多;如果融入当地国家和社会,在帮助对方发展的同时发展自己,这与纳土归宋的天下观是一致的,世界是大同的。
从中国传统文化的天下观出发,企业在海外既能发展,又能与当地国家、社会和百姓平和、平安、和睦相处。
钱会长所在的协会成立了几个与企业息息相关的专委会,涉及财政、税务、市场监管、消防安全、知识产权保护、海关等领域,帮助来华外国企业发展,并保护企业家的安全。
他常说,企业发展起来后还要回归社会,不仅要回馈中国社会,也要回馈国外,在海外同样要为当地政府、社会和百姓做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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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企业出海还是外企进入中国,不仅要经营好自身,更要回馈当地社会,让社会看到企业的价值和人文价值,才能长久共存,这也是"利在天下者必谋之"的重要一环。
短短数百字的钱氏家训,对年轻人而言是处世的智慧与哲学,对家庭而言是经营优美家庭的方法,对企业而言是正确管理企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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