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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徐泓非虚构新作《燕南园前世今生》:追溯百年往事,致敬前辈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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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园前世今生》以北京大学燕南园17座小楼为叙事核心,讲述20世纪20年代以来园中的住户与岁月往事。冯友兰、冰心、朱光潜、王力、马寅初、雷洁琼等众多名家都曾在此居住、治学。让我们在书中领略他们跌宕的治学生涯,感悟他们悲欣交织的精神求索。 ——编者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徐泓教授的新书《燕南园前世今生》又火了。这是一个写作者用沉淀了几十年的感情,熔炼笔下的文字,付诸历史与故人。


两年前,一部《燕东园左邻右舍》将徐泓推到聚光灯下,一时洛阳纸贵。燕东园诸楼“开口”两年后,燕南园开始讲述它的“前世今生”。作为曾经出生在燕南园的“二代”,徐泓出任了这个时代燕南园的“新闻发言人”。《燕南园前世今生》出版,标志着“燕东园”与“燕南园”终于“合璧”,这是日后人们谈论燕园时不可能绕过去的话题。徐泓对两个园子都说过一句话:“当故人逝去,历史缄默,还有建筑在说话。”让建筑开口说话的是徐泓,还有她大量引述的“二代、三代”的回忆。


燕南园66号 吴文藻、冰心故居 绿茶 绘

阅读“燕园”,最初读的是宗璞的《我爱燕园》,已近三十年了。宗璞说:“我爱燕园的气氛,那是人的活动造成的……这些记忆,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都同样珍贵。”拿到《燕南园前世今生》(北京大学出版社,2026年8月版)先翻开《三松堂和它的邻居》。徐泓说: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命运缔造了燕南园。“人的活动”,岂不就是人的命运。与其说是马寅初们的命运“缔造了燕南园”,倒不如说是他们跌宕起伏的人生给燕南园抹上了一层悲凉且崇高的色彩,后人只要谈起燕南园,自然是敬仰无比了。

徐泓写的《三松堂和它的邻居》揭秘了一张老照片背后的家族背景,看得人惊诧与感喟。这正是《燕南园前世今生》与《燕东园左邻右舍》两部非虚构作品最值得关注的历史记忆焊点,它带来的思考是直接的:命运的大锤砸得那些当代中国著名的学者、教授“晕头转向”,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没有因此失去方向,反而更坚定了他们的勇气,更衬托出他们精神上的高贵。他们之所以被仰望,与他们的精神境界、人格魅力、渊博学识、中西视野有着分不开的关系,他们在逆境中表现出来的淡定、隐忍与“爆发力”,真是罕有其匹。马寅初、吴文藻、朱光潜、王力、饶毓泰、洪业、侯仁之、梅贻宝、林庚、向达……这些对当代中国影响至深的大人物本身就具有足够的“流量”,更何况他们在燕园里面活色生香的生活。


燕南园63号 马寅初故居 绿茶 绘

在历史的尘烟中打捞记忆,是件冒险的事情。徐泓在查阅资料(借阅所需书籍一百部)、引述原著时,力避把事往大了说,资深新闻记者出身的她,写作视角始终“在场”,她利用各种办法,衔接与沟通各种渠道追踪采访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燕南园“二代”“三代”,他们追忆了燕南园留在生命中最为深刻的印记,辅之以弥足珍贵的老照片和作家、书评人绿茶为“燕南园”手绘的十幅插图,对照文字,再看那一丛修竹、两株古树、几扇幽窗,方觉处处用心了,且活泼了纸页上绵密的文字,与书里的老照片搭配,各取其胜,由此洇开想象的空间,让这些大人物“如假包换”地从燕南园的“象牙塔”里走出来——

譬如面如弥陀、“骨头”最硬、言必称“兄弟”的马寅初;“朋友第一,书第二……太太第五”的吴文藻;上课时总是给学生发烟的历史学家翁独健(作家张承志是翁先生招收的四个研究生之一,张承志说:“翁先生在暮年下定决心不著述,这于我是一个深奥的谜”);“对所有的人我都谅解”的、龙虫并雕斋主人王力(其夫人夏蔚霞女士堪称那个年代教授夫人的代表:博爱、善良、无私、默默奉献);“宁为玉碎”、没有留下任何遗言的中国物理学泰斗饶毓泰(与胡适通信时说:“往尝与兄谈过北大事,第一是延揽人才,此是难事,得才而能使之继续滋长则更难”);“背影风姿绰约”、终身未婚的著名植物细胞学家吴素萱;“嗜烟”“嗜书”如命、中国物理化学的一代宗师黄子卿;教导学生“当你写文章时,要想到旁边还有一个对手在准备与你辩论”、酷爱昆曲、与朱德熙乃莫逆之交的中文教授林焘;举止斯文、一口优美英文、声名远播的“藤萝花会”主持、历史学家、教育家洪业(煨莲);家有四位千金、曾跟随爱因斯坦工作过一年的著名物理学家、教育家周培源;在燕南园居住时间最长(长达65年)的历史地理学家侯仁之;因看过《子恺漫画》而转到文科的现代诗人、文学史家林庚……这是一份不完整的名单,却已镌刻出燕南园楼主们鲜明、骨感的群像。徐泓的文字表现力与驾驭繁复的素材的能力,都体现在原汁原味地还原燕南园旧影与雕刻大师们的魂灵上。

或许是出于女性的自觉,徐泓教授时或把关注的目光深切地投向诸位大先生背后的夫人们,在特殊的历史年月作为共患难的妻子是如何撑起一个家、让惨淡不堪的生活流动起来,这是徐泓教授奉献给燕南园的一份特别精美的礼物。现下读来尤觉珍贵、难忘……

原标题:《在读|徐泓非虚构新作《燕南园前世今生》:追溯百年往事,致敬前辈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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