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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铁博弈之下,小城机场的生存之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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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一座城市如果能有机场往往意味着城市的交通更为发达,但是就在最近小城机场大洗牌的消息传来,机场的大变革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这场变革背后我们又该怎么看呢?


一、小城机场要大洗牌了

据每日经济新闻的报道,近日,四川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乐山机场分公司注册成立,乐山机场正向着通航阶段冲刺。

公开信息显示,乐山机场飞行区等级为4C级,按满足2030年旅客吞吐量200万人次、货邮吞吐量1.2万吨的目标设计建造。通航后,乐山机场将由四川省机场集团托管运营。

此外,山东枣庄翼云机场也已进入通航倒计时,计划年内启用;贵州威宁草海机场9月底完成校飞,为后续试飞、验收、通航奠定基础;6月,新疆巴音郭楞轮台机场正式通航,成为新疆第29个机场。

截至2025年底,全国颁证运输机场达到270个。其中,年旅客吞吐量200万人次以下支线机场共191个,占全部机场数量超七成。

对比2019年和2025年两个年度全国支线机场(按年旅客吞吐量200万人次以下计算)运营情况,超过一半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负增长,远高于旅客吞吐量200万人次以上机场的负增长比例(22.5%)。

而在降幅超过50%的机场中,高铁的影响显而易见——比如,广东梅州梅县机场客运量下降81.2%,是东部省份下降最多的支线机场。据分析, 2024年开通的梅陇高铁(广东梅州至福建龙川)带来的影响十分可观,其让梅州到广州、深圳等地通行时间缩短至2小时以内,大大分流了飞机出行的乘客。


二、机场大变革到底意味着什么?

以前总觉得机场这东西,建起来就是印钞机,飞机起起落落,自然是机场一开黄金万两,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小城机场的日子,正在悄悄发生变化,一场大洗牌恐怕在所难免,我们该怎么看呢?

首先,小机场洗牌的本质是高铁的降维打击。现实里高铁这十几年一路铺过去,把八百公里以内的短途出行逻辑整个改了。以前你从一个地级市去周边的省会,要么坐七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要么咬咬牙买机票,路上折腾半天。现在高铁三四个小时就能到,不用提前两三个小时去机场安检候机,市区的高铁站大多比郊区的小城机场近得多,出门的时间成本一下子就降下来了。这种变化不是一点点客流的波动,是直接把小城机场最核心的那部分短途客源给分流走了。

很多小城机场之前的客流基本盘本来就不大,大部分都是依赖周边几个城市的公务出行、短途旅游客,高铁一通,这批人最先转向。你不能怪乘客现实,同样的目的地,高铁不用绕远跑几十公里去郊区机场,不用担心天气原因动不动取消航班,票价很多时候还比机票打完折便宜。一来二去,小城机场的上座率就掉下去了。没有足够的客流支撑,航线就很难维持,航空公司飞一趟赚不到钱,自然就会缩减班次,甚至直接停航。航线少了,本地乘客更不愿意选飞机出行,转头又去坐高铁,慢慢就形成了一个很难跳出来的恶性循环。


其次,支线机场的市场分化将是大势所趋。过去很多小城机场的玩法非常直接,财政出钱补贴航空公司,把航线买进来,再靠政府公务出行、少量旅游客流撑着场面,至于机场本身能不能靠运营赚回来钱,很少有人真的算细账。这种模式放在以前高铁还没成网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现在客流被分流之后,这套玩法根本走不通了。你再砸钱买航线,没有足够的本地客流承接,补贴的钱就是填不完的窟窿。

接下来不会再有统一模板的小城机场运营方案了,不同条件的机场会走出完全不一样的路。有的机场地理位置刚好在物流枢纽节点上,不用硬挤客运的窄门,转去发力货运反而能活下来。周边的制造业企业有大量急件要发,生鲜农产品要快速运出去,这些需求对时效的敏感度远高于价格,高铁抢不走这部分市场。

有的机场周边有独特的旅游资源,或者本地有不少在外务工、商务往来频繁的群体,就不用贪多开一大堆没人坐的航线,把为数不多的几条精准航线做透,锁定那批真正有刚需的乘客,反而能把上座率做上去。

还有的机场干脆放下身段,不再把自己当成和高铁对立的交通方式,去探索空铁联运的模式。高铁站和机场之间修一条快速通道,乘客下了高铁直接就能值机托运,不用再绕回市区折腾,把高铁带来的客流反过来转化成自己的客源。

这些路径没有高低之分,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活法,才是最实在的事。很多人还在等着上面给一个统一的解法,其实根本不会有,接下来谁先跳出过去的老路子,谁就能先站稳脚跟。


第三,机场的传统重资产模式将难以为继。机场是一个典型的重资产行业。跑道要修,航站楼要建,导航设备要装,消防、安检、地服一样都不能少。这些钱投下去就是沉没成本,收回来的唯一方式是吞吐量。吞吐量上不去,单位成本就下不来,越飞越亏,越亏越依赖补贴。

经济学上我们常说规模经济效应,一旦低于规模经济的临界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划算。国内大量支线机场就卡在这个点下面。有的机场一天只有个位数航班,早上十点航站楼的门还没开,因为当天唯一的航班十一点才落地。这样的机场,无论怎么努力,运营效率都不可能好看。

更麻烦的是补贴这件事的性质。补贴不是收入,是转移支付,它能让机场活着,但不能让机场变强。而且补贴一旦成为主要收入来源,机场就丧失了定价权,也丧失了调整能力。航司拿补贴飞,补贴一停就走,机场对航线没有任何控制力。这就是买航线模式最要命的地方,你买的不是资产,是流量,熟悉互联网经济的人都知道,流量会随时离开。

本质上来说,人对快速位移的需求从来没有减少,减少的是对这种高成本供给方式的支付意愿。飞机没变差,是维持一套跑道加航站楼的成本结构,在小城市变得越来越难摊薄了。有一些机场会长期靠补贴维持基本通达,这不是浪费,是公共服务。新疆、内蒙古那些地广人稀的地方,机场承担的是应急保障和边疆通达,这笔账不能纯按商业算。关键是要分清楚,哪些机场是公共基础设施,该保;哪些机场是在做无效的商业竞争,该退。


第四,小机场的未来到底在何方?过去那种靠买航线撑场面的粗放式发展,以后根本就走不通了。以前很多地方衡量一个支线机场办得好不好,就看通航的城市多不多,航线数量够不够,为了凑这个数字,不惜花大价钱补贴航空公司开一些根本没人坐的航线。一条航线一周飞两三班,每次飞机上只有十几个人,飞一趟亏一趟,全靠地方财政的钱硬填。

接下来的小城机场,核心竞争力根本不在硬件上,而在你能不能嵌入到本地的经济链条里去。比如本地有大量的电子制造企业,有很多高附加值的零部件需要快速运输,机场就可以专门配套对应的货运设施,和企业的生产节奏对接上,不用再去抢那些通用的零散货源。本地有很多特色农产品要外运,机场就可以打通从田间地头到飞机货舱的快速通道,让生鲜产品当天就能运到全国主要城市的市场里。客运方面也不用追求开多少条通往北上广深的大航线,而是盯着本地人的真实出行需求,比如本地有很多人常年在某个特定的城市务工经商,那就专门开往返两地的定点航班,把服务做细,比开十条没人坐的航线有用得多。

这场变革到底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机场这门生意正在一次从拼资源到拼运营、从拼硬件到拼连接的转向,这才是一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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