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5月的江西南昌城郊,天刚蒙蒙亮,早市的摊贩已经陆续出摊。卖菜的同行们左等右等,没等来往常风雨无阻的张家妇人。
张妇人三十多岁,丈夫卧病在床,全靠她每天凌晨蹬着三轮车拉菜赶市,勤恳得很,从来没缺席过。几个人心里犯嘀咕,结伴沿着她常走的江岸小路往回找。
走出去没两里地,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满地新鲜的青菜、萝卜散落在泥路上,被路过的人捡走了大半,三轮车不见了踪影,人也连影子都没有。
种菜卖菜都是血汗钱,正经菜农绝不可能扔了整车菜跑路。众人心里发沉,赶紧通知家属,又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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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有人在下游江面上发现了浮尸。正是失踪的张妇人。后脑被钝器砸得头骨凹陷,下身赤裸,死前遭过侵犯。法医鉴定的结论更让人揪心:她被砸晕后还活着,是被活活扔进江里溺死的。
九十年代的刑侦条件有限,江边沙土被江水冲过,没留下脚印指纹,连体液痕迹都没剩下。死者就是个普通菜农,身上零钱不超过一百块,三轮车也值不了几个钱,既没仇家,也没什么值得劫财的价值,劫色更说不通,常年风吹日晒的劳作模样,跟姿色完全不沾边。
找不到动机,找不到线索,这桩案子就这么压了下来,成了当地一桩悬案。没人知道,这只是一个连环恶魔的第一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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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过去,1999年夏天,城郊铁路线上出了更渗人的事。
深夜一列货运火车驶过,司机远远看见铁轨中间躺着个白影,赶紧刹车。下车凑近了看,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仰面躺着,下身赤裸,头被青砖砸得血肉模糊,早就没气了,下体还被塞了垃圾杂物,摆明了是刻意侮辱尸体。
警方很快确认死者是在附近发廊做事的陈小梅,人是在铁路桥下遇害的,被杀后拖到铁轨上,想伪造成卧轨或者火车撞人的假象,毁尸灭迹。
这一次凶手没处理干净,法医提取到了精液样本,结合现场脚印,勾勒出凶手特征: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瘦小,反侦察意识很强,手段极其变态。
排查陈小梅的社会关系时,发廊看场子的小混混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半个月前陈小梅坐野摩的,车刮了蹭伤她大腿,她当场扣了车,又叫来四个混混逼着对方赔五千块。那摩的司机东拼西凑拿了一千五才把车赎走,临走时眼神阴得吓人。
案发前几天还有人看见那司机蹲在发廊对面盯梢,提醒陈小梅小心,她还嗤之以鼻,说个乡下摩的佬掀不起风浪。
警方根据描述画了模拟画像,可那人长得太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全城排查摩的司机也没结果,案子又卡了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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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到,这只是屠杀的开端。
接下来短短几个月,城郊接连发生三起奸杀案。17岁返乡探母的小保姆,深夜接单的发廊妹,还有刚生完孩子、独自去医院看月子病的年轻妈妈,全是搭了摩的之后失踪,死后被抛尸荒地,全是先杀后奸,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DNA比对结果出来,全是同一个人干的。
第三起哺乳期女子遇害的案子,留下了唯一的目击者。另一个摩的司机深夜路过荒地,亲眼看见个矮个子男人拖着挣扎的女人往草里走,当时以为是两口子打架或者抢劫,没敢上前,开车走了。第二天听说出了人命,愧疚得不行,主动到警局提供线索。
他说这个矮个子司机他见过,平时沉默寡言不爱扎堆,只跟一个姓刘的摩的司机聊得来。
顺着这条线索,警方很快找到了刘师傅,也终于锁定了嫌疑人名字:黄全顺,就住在城郊本村,常年跑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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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对上的那一刻,办案民警心里一震。黄全顺家住的地方,正好就在一年前菜农妇人遇害的那条江岸路附近。
尘封的悬案、接连的命案,所有线索瞬间串到了一起。
可第一次上门摸排出了岔子。派出所民警以查户口的名义上门,警觉性极强的黄全顺当场就觉出不对。他知道自己身上背着四条人命,落网就是死,当天夜里就撇下刚出生的女儿,拽着结婚不到一年的妻子,连夜跑了。
警方后来比对他家人的DNA,结果完全吻合。黄全顺,就是这一系列连环奸杀案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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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的人生往回捋,就会发现这个人的恶,从来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黄全顺从小就是村里的问题孩子,偷鸡摸狗样样来,小学没读完就被劝退。家里托关系让他去摩托车修理铺当学徒,他脑子灵,上手快,没两年手艺就出师了,叔叔还出钱帮他开了修理铺。
九十年代初开修理铺很赚钱,本来是条正路。可黄全顺吃喝嫖赌样样沾,尤其嗜赌,赚多少败多少,没两年铺子就倒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之后他就是坐牢的循环。赌博劳教,盗窃判刑,越狱加刑,前前后后在牢里待了十几年。监狱没把他改造好,反倒让他学会了更多反侦察手段,心性也更阴狠。
九十年代中期刑满释放,村里人都躲着他走,没人敢雇他,亲戚也都避而远之。走投无路的黄全顺,买了辆二手摩托跑摩的,表面上老实本分讨生活,心里的恶早就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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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那个凌晨,他偷了几家没偷到东西,正好撞见独自蹬车的张妇人。劫财加劫色的念头一起,他抄起路边的红砖就砸了上去。
第一次杀人之后他安分了一年,白天跑摩的伪装普通人,还娶了隔壁村的姑娘。
姑娘是个踏实人,知道他坐过牢,不顾全家反对非要嫁,觉得浪子能回头。她裸嫁过来,生孩子没出月子就出去打工挣钱养家,根本不知道枕边人双手沾满鲜血,更不知道丈夫跑摩的赚的钱,大半都拿去了风月场所挥霍。
陈小梅讹他那一千五百块,还是妻子四处帮他借的。也就是这件事,彻底勾起了他的杀心。赎回车半个月,他就动手报复杀了人。
杀过人之后,最后那点恐惧也没了。身份暴露之后,他带着妻子一路逃,全程躲在出租屋,全靠妻子打工养着。妻子一开始只当他是偷东西犯了事,直到家里打电话骂她,她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个全国通缉的连环杀手。
那天晚上,她写了遗书,悬梁自尽,以死洗刷自己的屈辱。
黄全顺回去看见尸体,连半分愧疚都没有,收拾东西就跑,连妻子的后事都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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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三年,黄全顺流窜江西各地,走到哪杀到哪。专挑孤身女性下手,劫财之后奸杀,作案一次换一个地方,狡猾得很。
逃亡期间他染上了严重性病,心态越发扭曲,下手也越来越狠。前前后后三年时间,他自己交代的就有16条人命,最后查实定罪的有14起。
2002年7月,他躲在城郊录像厅通宵,赶上民警深夜清查。他做贼心虚起身就跑,封闭空间里根本无处可去,当场就被按住了。
搜包搜出了匕首和女性首饰,比对通缉档案,潜逃三年的连环恶魔终于落网。
审讯室里的黄全顺格外平静,一桩桩一件件全交代了,细节残忍到办案人员都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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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因14起故意杀人、抢劫、强奸案,被判处死刑。
这桩案子过去很多年了,现在回头看依旧让人脊背发凉。很多人总觉得恶性犯罪离自己很远,凶手都长得凶神恶煞。可实际上,真正的恶魔往往长着最普通的脸,就混在你每天路过的人群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也总有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有些骨子里的恶,是捂不热也改不了的。女孩子独自出门,永远别低估人性的恶,也别高估陌生人的底线。你永远不知道,你随口呛过的一句话、擦肩而过的一个普通人,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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