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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去收废品,这件事让人心里发堵。大学生送快递,大家看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
研究生收废品不一样,它直接碰到一个老观念:多读几年书,就能换一份体面工作。我们觉得这份冲击比送快递更重,因为学历越高,落差越扎眼。
2021年2月26日,成都一位海归硕士当废品回收员的消息传开。他叫张泉,当时32岁,新疆人。
本科在英国莱斯特大学读,又在拉夫堡大学读了国际管理专业硕士。他2019年到成都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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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业回国后先回新疆工作,做过汽车销售,2019年通过人才落户定居成都,后来当上金融行业分析员。按他的说法,那几年行业受限、收入偏低,他才动了换行业的念头。
2020年12月底,他辞掉了这份写字楼里的工作。
契机是刷短视频。他看到一家互联网废品回收企业的招聘,顺手投了申请。
这家公司是四川收废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当时公司约有150名回收员,七成以上是年轻人。
这个年龄结构,说明这行早就有年轻人在做。
这份活不轻松。中新网报道,他平均每天回收3车废品,工作十多个小时,月收入超过3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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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青的报道给的区间是每月2万到5万元。两家说法略有出入,我们取这个区间,别只盯着最高的数字。
他的据点在锦江区一个小区外,收满一车就拉到双流区的分拣中心。每天的节奏就是收、拉、再收。
这跟坐在写字楼里写投资建议书,完全是两种活法。他自己也说,刚开始面对脏乱的废品并不习惯,后来才慢慢适应。
他起初没敢告诉老家的父母,干了一个多月、有了点成绩才开口。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早年供他出国读书不容易,他怕二老心里有落差。
没想到父母很支持,觉得收废品属于环保事业,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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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泉在采访里提到,早先也有本科生、硕士生去送外卖,大家一开始都接受不了,现在慢慢习惯了。这话挺实在。
公众对高学历者干体力活的接受度,是被一轮又一轮的就业压力磨出来的。送快递被接受了,下一步轮到收废品。
把时间再往前推。2005年,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2003级研究生高志军,休学一年,承包了校内几个校区的废品回收。
当时他31岁。土木工程是同济的王牌专业,毕业后年薪能到10万元左右,不少人说他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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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当时的报道,这个念头来自家里。2005年2月他回老家过年,听说舅舅想去浦东开废品回收公司,舅舅问他哪里有废品,他脱口说学校。
同济当时在校学生6万多人,空饮料瓶堆成山。据说这行利润率能到30%。
他的校内废品回收站在2005年5月1日正式开张。学校与他签了承包协议,他要给物业公司交管理费,还要资助50名贫困学生,累计15万元。
这样的条件,说明他是带着经营方案去谈的,不是一时冲动。
2006年3月初,高志军回校办好了复学手续。他已经是上海市高校废弃物管理公司副总经理,业务拓展到上海师范大学,手下雇员翻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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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他走通了。复学之后继续读书,回收的生意也没丢。
高志军和张泉隔了十六年。2005年,休学收废品的研究生是个别人,被围观、被议论。
到了2021年,张泉同样引来争议,不过理解他的声音多了不少。两个人的共同点是,动手之前先把账算清楚,不靠一腔热血。
再看眼下的形势。2026届高校毕业生预计达到1270万人,就业竞争继续加大。
研究生这一头也在涨。教育部7月6日发布的公报显示,2025年全国毕业研究生116.65万人,比2024年的108.36万人多了8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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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硕士毕业生105.36万人,毕业硕士生人数首次突破100万。在学研究生429.95万人,其中硕士生354.60万人。
在学规模这么大,往后几年每届毕业生的体量很难缩小。我们判断,研究生求职的拥挤程度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岗位不会按同样的速度增加。招聘市场上,对学历的要求一路加码,本科能干的活要硕士,硕士能干的活又盯上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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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也在托底。人社部今年部署启动了2026年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服务攻坚行动,从7月持续到12月,对象是2026届离校未就业高校毕业生和登记失业青年。
登记失业青年的年龄范围是16到24岁。到现在的11月,行动正处于收官阶段。
按要求,纳入实名台账的未就业毕业生和登记失业青年,至少要获得1次政策宣介、1次职业指导、3次岗位推介,以及1次技能培训或就业见习机会。
通知还提出,要宣传投身生产一线、主动创新创业的青年就业故事,引导大家树立新的择业观念。研究生走进回收行业,放在这个背景下并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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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行业的体量,很多人没想过。中国物资再生协会2025年4月发布的报告显示,2024年我国再生资源回收总量4.01亿吨,同比增长6.5%,回收价值1.33万亿元,其中废钢铁占比超过60%。
这是数以亿吨计的货,不是几个纸箱的小买卖。
同一时期,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回收量达2.2亿台,创历史新高,同比增长15.8%。报告认为,以旧换新政策的落地拉动了家电回收。
协会会长还判断,2025年资源循环产业产值有望达到5万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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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藏在哪里,内行心里有数。废纸、废铁、旧电器、电子元件,价格差得很远。
真正赚钱的环节在分类、估价、找下家和资金周转。同一车货,懂行情的人和不懂的人,卖出来的价钱可能差一大截。
这行对体力的门槛低,对信息和经营的门槛高。
研究生的优势就落在这里。学东西快,容易摸清几十个品类的行情。
会算账,知道怎么压成本。会用网络工具,能做线上预约、维护社群、对接工厂。
张泉说,国际管理里学的财务报表分析在这行搭不上边,但也不能说白学,只是用在了不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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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也有风险。废钢、废铜的价格跟着行情走,一跌利润就缩水。
场地、车辆、环保合规,每一项都要花钱。体力消耗也大,十几个小时的活不是人人扛得住。
张泉自己的打算是先把基础工作做下去,积累一定经验后再考虑自己开公司。他没有一上来就当老板。
给想试试的在读研究生和家长几条建议。先摸清行业再动手,别被个别人的最高月入带偏。
尽量选正规平台起步,把场地、车辆、合规成本提前算清楚。留好后路,别把别人的案例当成自己的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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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公开报道里的个案还不多,样本太少,不能当作普遍规律。
送快递,多数人把它看成过渡,社会心理早有预期。
研究生读了更多年书,家里投入更大,期待也更高,转到体力行业时,心理账最难平。这才是“更恐怖”的来由。
可张泉和高志军都算过账,也都有明确打算,他们不算走投无路。
职业没有高低。肯把书本里的本事用在街头巷尾,肯弯腰,会算账,这样的人同样值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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