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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不让一个高原孩子成长“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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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学习儿歌《风儿吹,轻轻飘》后,在阅读区观察小草、拼贴草地。扎西拉吉 供图

  ■以幼有优育助力教育强国建设·保障学前教育优质普惠发展

  “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轻风掠过巴塘草原,格桑花轻轻摇曳,在青海省玉树市禅古村幼儿园,教师和孩子们围成一个圈,正投入地玩丢手绢游戏。近年来,玉树市越来越多学龄前孩子告别了与牧场、牦牛为伴的生活,走进幼儿园,与同伴一起奔跑、游戏。这背后,是玉树市学前教育人不让一个高原孩子成长“缺氧”的决心和行动。

  有园上:

  山高路远处,也有“小人国”

  车子离开玉树市区,一路向西,海拔持续攀升。一个多小时后,记者抵达50多公里外的上拉秀乡布罗村巡回支教点。这里海拔4350米,支教志愿者代吉求藏正带着13个孩子认识长方形。巡回支教点规定早上9点入园,但有孩子10点半才到。教师才松告诉记者,牧民住得远,遇上雨天道路难走,孩子就迟到了。

  据了解,这样的巡回支教点在玉树市共有15个,这些迷你版的“小人国”,构成全市学前教育的“神经末梢”。

  玉树市教育教学服务中心主任郭朝虹记得,2013年以前,全市仅有一所州幼儿园和一所民办园,大部分孩子无园可上。2010年,玉树市发生7.1级强震。伤痛过后,当地迅速推进灾后重建,幼儿园建设同步纳入规划。2013年7月,玉树市第二幼儿园率先开园,首批67个孩子顺利入园。

  自此,玉树市学前教育开始加速奔跑。短短几年,市直幼儿园、乡镇中心园、村级园,你追我赶地“长”了出来,越来越多孩子有了入园机会。

  到2017年,玉树市教育局调研发现,虽然新建了一批幼儿园,但牧区深处仍有300多个孩子跟着家人逐水草而居。教育,似乎力有不逮。为此,玉树市开始在偏远牧区设立巡回支教点,每个巡回支教点配备一名支教志愿者。上拉秀乡布罗村巡回支教点,是距离市区最近的一处;最偏远的安冲乡莱叶村巡回支教点,距市区车程近4小时。

  2022年,玉树市第九幼儿园顺利开园。目前,全市共有49所幼儿园,在园幼儿近5000名,学前三年毛入园率达91.55%。值得一提的是,全市公办园占比达96%,普惠园覆盖率为100%。

  “现在,全市学前教育办学体系已全面成形、基础扎实。”郭朝虹说。

  有保障:

  入园不花钱,生活有补助

  记者到达玉树市巴塘乡中心幼儿园时,正赶上孩子们吃午餐。白米饭配土豆丝、菜花炒牛肉,餐后还有香蕉。孩子们大口扒着饭菜,吃得很香。园长尕旦羊告诉记者,这份午餐免费。

  2025年3月,“免费午餐”项目落地玉树市幼儿园,由玉树市教育局牵头搭建标准化执行体系,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提供全额餐费支持,餐标为在园幼儿及教职工每人每天6元。郭朝虹告诉记者,目前,免费午餐已覆盖全市19所幼儿园,1238个孩子、462名教职工从中受益。

  免费午餐只是玉树市幼儿园孩子享受的多元保障之一。早在2011年,青海就出台了《三江源地区“1+9+3”教育经费保障补偿机制实施办法》,对三江源地区学前一年在园幼儿,每学年补助生均公用经费2200元,用于免除保教费等教育支出,同时给予每生每年1500元的生活补助。2025年,青海又印发《青海省支持学前教育发展资金管理办法》,对玉树等6州所有在园幼儿,按免除保教费政策年生均1200元标准执行。

  省级持续加大投入的同时,玉树市也积极履行财政兜底责任。“十四五”期间,全市投入5376万元,扩增学位、全面落实免费学前教育政策。

  郭朝虹算了一笔账,叠加各项补助后,家长送孩子入园仅需承担部分餐费。以全勤孩子为例,大、中、小班孩子每月最多分别缴纳169元、188元、148元。

  有质量:

  帮扶不止步,规范抓不停

  晨间锻炼、教学活动、如厕饮水……记者发现,上拉秀乡布罗村巡回支教点虽然只有十几个孩子,但一日活动依然安排得井然有序。二幼园长桑周拉毛告诉记者,这里的活动方案是二幼结合巡回支教点实际情况量身定制的。

  幼儿园的教学计划,为什么由其他园所帮忙制订?

  “这是玉树市学前三级帮扶制度的一部分。”桑周拉毛道出缘由。

  为规范园所管理,2017年,玉树市成立学前教育集团,将所有园所都纳入其中。集团内部建立三级帮扶机制:市直园帮扶乡镇中心园,乡镇中心园帮扶村级园,每个巡回支教点由一所市直园结对帮扶。

  玉树市禅古村幼儿园园长扎西多杰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所有伸过来的“援手”。在巴塘乡中心幼儿园,孩子们热烈讨论着牦牛的本领、生活习性,跟着教师、家长学习编织黑帐篷、拴牛绳……该园颇具特色的“牦牛文化”园本课程建设,同样离不开玉树市第三幼儿园的帮扶。

  “环创、活动组织……乡镇中心园有什么需求,我们就提供什么支持。乡镇中心园再把学到的经验传递给村级园,以此保障所有园所规范办园。”长期为乡镇中心园提供帮助,玉树市第六幼儿园园长索南巴占已深谙帮扶之道。

  在三级帮扶体系里,市直幼儿园是最直接的“给予者”。要给别人一碗水,自己就得有一桶水。但市直幼儿园缺少稳定外部支持,除了苦练内功,别无他法。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底气帮助别人。”当园长这些年,玉树市第五幼儿园园长扎西拉吉深有体会,夯实教师专业基础是头等大事。2024年起,她带领教师像蚂蚁啃骨头一般钻研《〈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解读》,每日坚持读原文,每月组织考试。两年间播下的“种子”已然破土,催生出富有童趣的游戏。蹄和(羊拐骨)是藏族人从小不离手的玩具,四面形态各异,玩法丰富有趣。在五幼,这一古老玩具被重新激活,教师和孩子共同开发出“连连看”“手速王”等50多种玩法。

  回忆4年前刚开园时,玉树市第七幼儿园园长索昂折嘎还记得家长的“威胁”:“你不教知识,我就不让小孩去。”索昂折嘎和教师团队顶住了压力,家长会、开放日、家访……他们利用一切机会,向家长宣讲学前教育“小学化”的危害,传递“幼儿园以游戏为基本活动”的理念。

  4年过去,质疑声彻底消失了。去年,在玉树市学前教育年终综合考核中,七幼斩获全市第一名。

《中国教育报》2026年11月22日 第01版

作者:本报记者 赵彩侠 林冰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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