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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结婚父母逼我出30万,心灰意冷时弟弟追出来:钱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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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弟弟宁希中午要过来,宁茉特意跟培训机构请了半天假,上午讲完课后,便匆匆开车去中心小学,将女儿糖糖接了回来。

电梯将将打开,宁希的脸就撞入母女二人眼中。

七岁的糖糖兴奋的叫了声“舅舅”,而后从电梯里跳出来扑向宁希。

宁希张开手臂接住,高高举起连转三圈,“几天不见,我们的公主又变美了!”

糖糖捏捏宁希的脸颊,学着他的口气笑嘻嘻道:“几天不见,我的舅舅也变得更帅了!”

宁希放她到地,捏捏她的鼻头,“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说的舅舅心花怒放,快进屋看看舅舅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吧!”

糖糖听后回身看了宁茉一眼,得到她的点头便大步冲回家中。

宁希看着糖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叫了声“姐。”

宁茉淡笑着轻“嗯”一声,带头向屋里走去,“进去坐吧!”

宁希静静的跟在她身后,俨然一个听话的小弟。

父亲正在与糖糖数着零食,看见二人进来脸上一笑。

在厨房忙碌的母亲拿着锅铲走出来,正要叫打电话催宁茉,抬头就见她站在客厅,当即眉开眼笑,“小茉回来了,咱们开饭吧!”

父亲替糖糖收好零食,哄她坐到餐桌前,便去厨房帮忙端菜洗碗。

宁希上前陪着糖糖说笑,一家人好不温馨热闹。

当然,如果宁茉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宁茉,她就不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网正在慢慢将她包裹,让她再也无法融入这样的温暖画面。

望着一脸天真的糖糖,宁茉暗暗吐了口气,维持表面的和气吃完中饭,等糖糖被宁希哄睡送入房后,一家人这才聚回客厅,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宁茉从三人的眼神里瞧出有事,只他们不好意思开口,她也不会主动去问,于这个家,她上的当已经够多了。

宁希一直向父母使着眼色,终是母亲坐不住的先开口。

“小茉,你弟弟今年都二十九了,也是该成个家了,他那个女朋友也等不及了,近些日子老是嚷嚷着不结婚就分手的话,你说怎么办呢?”

宁茉轻笑了笑,放在大腿间的手却不自觉攥紧,“小希也确实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两个人又谈了三年多,你们二老要是喜欢我自然也没意见啊!”

母亲登时急眼,“你说的轻巧,那姑娘家境虽然一般,可好歹是这市里的本地人,你弟弟一没房子二没车子的,她能答应嫁吗?还有那彩礼,她张口就要六十万,我们老实人家,哪里有那么多钱给她?”

宁茉垂了垂眸,端起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母亲似是知道自己语气不好,与父亲对了对眼,低头靠后了些。

宁希拿眼偷瞄了瞄宁茉,咬了咬唇道:“姐,房子我和小丽已经看好了,就在你家旁边的小区,以后我们姐弟也有个照应,首付的五十万就差二十万,至于彩礼,小丽也答应我了,只要我凑足首付,她就去给她爸妈说降一半下来,到时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就能付这礼钱,在办一场风光的婚礼了!”

宁茉抬头静静地看他半晌,勾唇浅笑,“可以啊,反正爸妈这么多年都是和我住,老家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也无妨。”

宁希似没想到宁茉这次会这么不上道,暗暗搓着手却不好再说下去,只一个劲儿的朝父母两个眨眼睛。

一直没开口的父亲轻咳两嗓,开了口,“小茉啊,老家镇上那房子年岁久了,也不是说卖就能卖的,按当地的行情顶多就卖个三四十万,也堵不住你弟弟结婚的口子啊!”

宁茉抬眼瞟了母亲一眼,“那妈这次打算让我出多少?”

三人只以目的达成,嘴角同时翘起。

母亲伸出三根手指头,笑眯眯的道:“小茉啊,妈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毕竟是给你唯一的亲弟弟娶媳妇,你怎么也要帮帮他的,妈只让你出三十万,余下的钱我和你爸就是砸锅卖铁,欠上一身债也要给小希凑出来的!”

宁茉不由好笑的放下茶杯,“妈,小希出来工作也有好几年了吧?”

三人愣愣地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有这么一问。

宁茉却从沙发上的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缓缓翻到其中一页,无名指在上面无意识的轻敲。

“你参加工作的前一年,我和崔旭离婚,你托关系进入地铁公司售票时,我在培训机构助讲,一年后,我升为讲师,你嫌工作枯燥,辞职说要一心考研,我和爸妈宠着你,每月都会给你打生活费,可是你弄出个什么结果了?”

宁希听她竟然记有旧账,脑袋一时垂的极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那些事,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研究生他连考了两年都以失败告终,只得老老实实跟老同学去物业公司上班,那时宁茉也做了快一年的主讲,不久就与两个关系好的同事商量合开一个培训机构。

当时的行业前景不错,宁茉一方面是因手中资金不足,一方面也确是想拉宁希入股以后好分红,哪想父母担心她投资失败,以后不好开口要钱,便以要给宁希买房为由拒绝了入股。

宁茉只得走遍银行,最后幸好贷足了投资基金,至今也有差不多两三年的光景了,机构也早步入了正轨,整体经营的还算不错。

而那时的宁希却因迷上炒股,不光四处借下十几万的债,更是从父母那儿骗来给他存着买房的二十八万,仅用小半年功夫,亏得血本无归,瞒了两三月,终是撑不住了才向家里摊牌。

两老平日身体虽然不错,也被气的血压冲顶住了场院,之后倒也只能释然,除了骂宁希不争气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是借钱给宁希的亲戚朋友得知他炒股亏光的事,纷纷打电话找俩老要钱,为了这事,二人整日心情郁结,以泪洗面。

宁茉自然也收到了亲戚的电话,又实在见不得父母受罪,只得又掏又借的替宁希填了这坑。

幸好宁希经了这次教训,也不敢再乱玩,规规矩矩上起班来,还交上了个本地户口的女朋友,可把俩老乐坏了,父亲做工更是比从前卖力,就想着为宁希在凑些钱,帮他减轻些负担。

没人想过要把钱还给宁茉的事,也没人在意她有没有钱用,更没人在意宁茉孤身在外,每月还要按时给母亲寄去女儿的生活费,和照管费。

渐渐地,宁茉好像也看懂了父母口里的“儿女都一样”这五个字。

从前,她也觉得都一样,因为姐姐让着弟弟是应该,帮着弟弟更是应该,可当她遇到困难时,一切又显得好像不那么应该。

母亲嫌恶的看了宁茉一眼,嘴唇撅的老高。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小希不早就洗心革面了吗?”

父亲也恼着一张脸,语气不好的道:“爸只有你们两个孩子,打小都是同样对待,爸没别的想头,只想你们姐弟俩以后相互有个扶持,你弟弟是走错过路,可咱们一家人牵着手这不就跨过来了吗?你身为姐姐,有能力就多帮帮你弟弟,等小希以后挣了钱,还怕他不还你吗?”

宁希也送上一张笑脸,“姐,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让你操心了,可我现在真的把坏毛病全改了,小丽是独生女,拿过去的彩礼最后还是在她手上,等结了婚我肯定立马就把钱还你!”

宁茉定定的看着他许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是会错我的意了,我想说的是,小希也出来了这么多年,有你们两老拼尽全力的相帮,都不能让他风光娶上媳妇,我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哪能有这个能力?”

宁茉说的全是实话,培训机构是近两年才开始盈利的,她每月不光要还银行之前的贷款和房贷,还有先前为宁希向朋友借的钱,甚至还要照顾家里的日常开销与糖糖的各种补习费用,她真的无余力再帮宁希了。

母亲听她一口拒绝,面色登时一恼,“你一年挣那么多钱我和你爸找你要了没有?你有钱准备再投资个机构,就没钱借你弟弟结个婚?亏你离婚我还一心一意帮你带了糖糖好几年,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甭管离不离婚,这心呀,从此就离了家了!”

父亲满是失望的瞧了宁茉一眼,长叹了口气。

宁希翘着嘴,抱胸一脸不满,时不时的斜上宁茉两眼。

宁茉被三人圈在中间,俨然一个被围死的敌国俘虏。

是啊,她早就应该知道的,在这个家,从来都不存在儿女都一样的事,她和宁希,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只是她太傻,从来都不肯面对罢了。

宁茉眼眶一酸,不觉垂下泪来,她连忙抬手抹了两把,稳了稳情绪,嗓音微哽的道:“妈,我很感谢你为我照顾糖糖的那几年,我才能全心投入工作当中,拥有了现在的这一切,所以这么多年,只要你们开口,我一定答应,去年买了房后,我第一时间就是把你们两老接来享福,平日里所有的开销都是我一个人在负担,我从未喊过一声怨……”

见三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看她,宁茉双眼濡湿的继续道:“半年前爸差点中风,也是我跑前跑后出钱出力的照顾他出院,宁希抽空才来看几眼,妈就担心他工作太累下班还要两头跑,不时给他发视频报平安,省了他的来回,可我呢?妈你想过我每天公司学校医院几头跑有多累吗?”

母亲听完面露不快,小声嘀咕着,“做老板的和一打工的能比吗?”

父亲不知何时拿出一根烟,沉默的走到门边抽着。

宁希低着头一言不发,无人想到上前安慰宁茉。


宁茉喉间不觉发出几声自嘲,“爸妈你们不总说儿女都一样吗?你们能给宁希攒下几十万买房,为他砸锅卖铁娶媳妇,那我结婚时为什么就一分陪嫁也没有呢?更好笑的是,当年崔旭他爸住院,几乎花掉家里所有的钱,我又没有多少奶水,糖糖只能靠奶粉养命,我那时向妈你开口借五万,妈你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她与崔旭是大学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因为老家在一个地方,毕业不久就匆匆结了婚,二人为求安稳也都回老家找了与专业不对口的工作,一开始的日子过得倒还算甜蜜。

只是崔旭的家境太过普通,在生下糖糖没几月时,开三轮车给人拖货的公公就因车祸住院,人虽然没事,右腿却落了个一瘸一拐的终身残疾,那段时间家里开销很大,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日夜不停地哗啦往外流。

公婆因着在镇上买了房子还欠着十几万的款,压根儿没什么存款,而夫妻二人本就工作不久又有了孩子,宁茉又辞职在家带娃,手里本就没多少的钱一时都花尽了,她只得向娘家借钱,好给糖糖买奶粉,从没想过的是,母亲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父亲更默认了母亲的做法。

也是从那时宁茉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不堪的时候,连父母都会避而远之。

母亲听她提起旧事,泛黄的面颊不觉升起两抹红晕,磕磕巴巴的道:“你这孩子还在妈这儿翻上旧账了?当时不是特殊情况吗?你弟弟刚上大学,你二舅家的表哥又娶媳妇找我借钱,家里本就没多少的现钱,两边一去哪里还有钱给你?你要是早些提我不就把钱留给你了吗?再说了,后来我不是东拼西凑借了两万给你吗?”

她的话引得宁茉连声轻笑,“是啊,是借了两万,后来,也都由我自己还了。”

没有人知道宁茉那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头发整日大把的掉,整日还要因为钱的事和崔旭吵架,每天赶在菜场收市前推着推车买最便宜的菜,最担心的就是糖糖的奶粉罐见底。

那时她常常对着梳妆镜发呆,她怎么也没想过,她的人生有天会变得这么糟糕,每每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容憔悴,面黄肌瘦的身影,她都控制不住情绪的崩溃大哭。

后来,本就压力极大的崔旭再也受不住她的无理取闹,提出了离婚,宁茉一怒之下同意了,带着糖糖厚着脸皮回了娘家,整日佯装没心没肺般的听着母亲及邻居的玩笑冷话,暗里边复习,边联系在外的同学和同事,靠着接接外语翻译的单子勉强维持生活。

母亲被宁茉笑的坐不住,站起身道:“你还好意思提这茬儿,妈打小就告诉你,女人没钱就没幸福,所以当初妈死活不同意你嫁给那个穷小子,家里还没咱家宽裕呢,谁叫你死脑筋非要嫁过去,受了委屈还能怪谁?你那时要是听妈的好好在外工作,凭你的长相能力还怕找不到个好婆家?哪里还用吃那么多的苦?说不定你弟弟也跟着沾光,早就买房娶媳妇了!”母亲忿忿不平的道,对宁茉冲动一嫁的事,她至今也没有释怀。

宁希似也觉母亲说的太过了,开口说了一句,“妈,你别再说了,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压力也很大,小丽那边我自己去说,大不了我晚几年结婚就是,你们难道还怕我娶不上媳妇?”

父亲倚着门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只一根烟一根烟的抽着,很快,他的脚边就堆满了未灭的烟头。

宁茉唇角带笑的打量母亲半晌,笑出几滴泪来,“所以,你那时之所以不帮我,是气我没有按照你的安排找个有钱人嫁了,才故意要看我吃尽苦头以作惩罚对吧?”

母亲斜了宁茉两眼,抿了抿唇就要辩解。

宁茉一手撑在茶几上,一手捂着胸口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哽咽,眼里弥漫着浓郁不散的悲痛,“妈……爸……我今天才终于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了,只是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明明重男轻女,却还要拿着‘儿女都一样’的谎话来欺骗自己欺骗我,不管我做再多,你们心里依然不会有半点内疚,不管我过的有多辛苦,你们也不会为我打算半分,你们既然做不到公平对待,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在场的人顿时都震惊不已,目瞪口呆的望着双眼布满恨意的宁茉。

母亲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几人同时循声望去,竟是糖糖赤着脚走了出来,一双天真无辜的大眼,此时正疑惑不解的看过来。

糖糖察觉到气氛不对,可毕竟年龄还小,对一些事的理解不够,只歪着头盯着宁茉看了一会儿道:“妈妈,姥姥姥爷是长辈,老师说,不能这么大声和长辈说话,还有,姥爷身体不好,你那么大声要是吓病他了怎么办呢?”

宁茉赶忙上前蹲在糖糖身前,神情有些无措,抬手握住她的右手,摩挲手背道:“糖糖,妈妈没有,妈妈刚刚只是在和你舅舅打闹。”

不料糖糖一把甩开她的手,跑到母亲身前站着,“你骗人,你刚刚明明吼了姥姥,我就是被你吓醒的!平时你没时间陪我,都是姥姥姥爷带我玩,你要是把姥爷气进了医院,糖糖就再也不理你了!”

糖糖说着,双手抱住母亲的腰肢,斜着眼气鼓鼓的看着宁茉。

宁茉哪想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说翻脸就翻脸,眼眶不由一热,捂嘴时泪眼模糊起来。

她平日忙于工作,确实都是爸妈在带孩子,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女儿竟会与她敌对而立。

尽管,他们的争吵貌似并不是什么大事。

宁希忙抽了纸巾递给宁茉,又上前捏了捏糖糖的小脸蛋,把他扯进怀里,“糖糖,不许这么和妈妈说话,你小孩子还不懂,你妈妈刚刚确实在和舅舅玩闹,所以,赶紧去和妈妈道歉!”

糖糖忽的从他怀中跑回母亲身边,抱着她的腰身就嚎啕大哭。

“糖糖没错,糖糖才不要道歉,反正妈妈不爱糖糖,迟早会不要糖糖,糖糖以后就和姥姥姥爷在一起!”

四人皆一愣,不明白小小的人嘴里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宁茉两眼在父母身上一个来回,随即扯过糖糖到一边,表情严肃的审视着她,“糖糖,妈妈什么时候说过不爱你,不要你了?”

糖糖使力挣着宁茉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束缚,嚎哭道:“楼下的奶奶们都说你整天那么忙,都顾不上糖糖,你迟早会给糖糖找个后爸,到时再生个弟弟妹妹,肯定就不要糖糖了!”

宁茉身子倏地一颤,手下力道一松,糖糖挣脱桎梏后连忙跑到母亲身边,抱着她一个劲儿的哭,母亲怎么哄也哄不好。

宁茉回头注视了痛哭的糖糖,心头蓦的升起强烈的无力感,她拼了命的打拼,只为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到头来,却失去了女儿对她宝贵的感情,何其讽刺?

“糖糖啊,姥姥不是跟你说过,楼下的奶奶们就是随口的玩笑话,你千万不能当真吗?怎么还真和你妈置起气来了?”

母亲安抚的话传出,宁茉不觉微侧了她一眼,眼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

糖糖却极为固执,爬到沙发上继续哭闹,“就是真的!我前几天还看到她和一个年轻叔叔接视频,聊的可开心呢!她肯定是不爱我了,不然怎么会和别的叔叔好?”

宁茉顿时满脸震惊,糖糖口中说的那人,是她以前的高中同学。

去年回老家时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得知二人都在一个城市打拼,就互加了微信,平日极少联系,那天因他说起要给她介绍学员,又嫌打字太慢,所以宁茉也就毫无顾忌的接通了视频,她哪里想到就一个普通的视频聊天,竟伤到了敏感的糖糖。

宁茉上前几步就要解释,可糖糖使劲儿摇着脑袋,两手还不停拍打着沙发大叫,怎么也不听她解释。

宁希去哄,糖糖直拿手打她,一点儿也不肯好好说话。

宁茉一直盯着糖糖,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竟觉得糖糖此时看过来的眼中,充满了怨恨。

宁茉只觉胸口一痛的朝后退了几步,随后酸着眼眶道:“糖糖,视频里的那个叔叔只是妈妈的高中同学,我们那天在聊工作上的事,你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胡言乱语,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爱你,永远都会爱你!”

糖糖却突然从沙发上下来,两手成拳的夹在身体两侧,大声吼道:“她们才没有胡说!奶奶也说你有了钱,瞧不起爸爸家穷,所以爸爸找你复婚几次你都不同意,你不要爸爸了,迟早也会不要糖糖!”


宁茉脸上有说不出的愕然,她何曾想到,一向老实本分的婆婆,竟会在亲孙女面前说这些话。

崔旭是找过她几次要复婚,她拒绝也是因为想通了当初与他的感情,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种冲动,加之周围毕业就结婚的朋友太多,她头脑热的也加入了队伍,等到看清时才惊觉,那并不是爱,若是够爱,他们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向现实低了头?

而许多她本不必尝的苦,也在一念之间尝了个遍,她已将这一切看透,又怎会一错再错?

只是想不到她清醒的拒绝,看在崔家人眼里,竟是另一种心境。

宁希几人也呆愣在原地,不曾想崔家人竟在小孩子面前乱嚼舌根。

母亲气的在糖糖屁股上连打了几下,眼里满是心疼的说:“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你奶奶就不是个东西,孩子小不管不顾,大了就净胡编乱造,你妈要是不要你当初又怎么会把你带回娘家?你爷奶儿们真要疼你,怎么平时也不来市里看你打个电话?还有你爸,他要真爱你,怎么从不给你打一毛钱的生活费?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倒叫那样心术不正的人的几句话,就抹去了你妈的一切付出,姥姥姥爷疼你这么多年,哪里说过你爷奶儿一句坏不?”

糖糖虽小,但很懂事,听了这番话便心虚的没敢吱声。

宁茉喉间不禁发出一声轻笑,小孩子就是这样,旁人随便的几句话,就能骗得她团团转,等到她明白的一天,一切又都太迟。

宁茉此时算是明白了,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最后竟都叫别人钻了空子,糖糖根本就不认她的一分好。

所以,在她觉得委屈,在父母面前稍稍发泄一下时,糖糖都会护小鸡儿似的护在他们面前,也许糖糖从没想过,她的超人妈妈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吧?

宁茉走到沙发前拿起包包,淡淡的瞥了糖糖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失望,而后一句话也没说的出了门。

跨过门槛时,沉默半晌的父亲突然开口,“小茉,爸承认我和你妈的心更偏向小希,可爸心里从未轻看过你,子承父业,天经地义,祖祖辈辈都是这样传下来的,爸没办法……”说着,他的眼圈一红,垂头不敢看宁茉。

宁茉停着步子听他说完,随即肩膀颤了颤,头也没回的坐上电梯出了小区。

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呵,宁茉只觉这些话是那么的可笑,难道她就不是他们的孩子吗?难道就非得是儿子,才能承起家业吗?

那这么多年的这个家,为什么又都是她在负担呢?

就因为宁希是儿子,所以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父母的一切馈赠,甚至连她这个姐姐,也要无条件的为他付出吗?

宁茉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这个城市偌大喧嚣,人流不息,她却倍感孤寂。

每个人都有他活着的意义,那她呢?她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当晚,宁茉在朋友家借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她便打电话叫来了宁希,而后匆匆回了家,洗漱了一番。

宁希的公司离小区并不远,半个小时左右就赶了过来。

糖糖一早就被父亲送去了学校,所以此时家里只有他们四个大人。

父母两人明显理亏,不怎么敢看宁茉,宁希更是怕说错了话惹她不高兴,所以就见面时打了声招呼,之后一直闭口不言。

宁茉深吸一口气,叫他们坐下,而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我拿房产证抵押的三十万,你先拿去用吧,密码妈知道。”

在场三人一惊,互觑着眼不敢做声。

宁茉目光淡淡的在几人身上一扫,随即起身,视线停留在宁希身上。

“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也是最后一次帮你,结婚后就是个大人了,以后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走了。”说完,右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而后向门外走去。

母亲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

经过大门时,父亲叫住宁茉,眼眶里泛着水光,耷拉着肩道:“小茉,是爸没本事,给不了你们姐弟俩安稳的生活,你要怨就怨爸,但爸还是那句话,爸从来就没因为你是个女娃而轻视你。”

宁茉抬眼深深看他,嘴角扯起一个牵强的笑,“爸,我谁都不怨,真的……”

昨晚她静下来想了一夜,他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她。

谁叫她不是个带把的?若她和宁希一样,就不会被一次次的逼入绝路无人可靠了。

父亲见她这么说,满是歉疚的垂了头。

宁茉最后笑望他一眼,又转头冲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瞧了一眼,低着头走出了大门。

宁希快速的拿了桌上的卡追到了电梯口,叫住宁茉,走到她身前,将卡放到她手中。

“姐,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这钱我不能收,大不了我最后换个老婆!”

宁茉笑着将卡塞进他一边的兜里,格外温和的道:“姐知道你很喜欢她,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个真心喜欢的不容易,这钱就当是我给你们爱情的堡垒添砖加瓦了。”

宁希两眼一红,哽着嗓,“可是……”

宁茉打断他的话,“小希呀……我这些年一直都过得很辛苦,可能这就是命吧,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幸福……连带着我的那份……”

宁希愣在原地,耳边只听宁茉的一声叹息,他反应过来看过去时,她已经坐上了电梯,电梯门正缓缓合上。

宁希还要再说些什么,却从宁茉无声张合的嘴中看到了她万分真心的祝福,他的腿顿时僵在了原地,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电梯门合上。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宁茉从小区出来,便从包里拿出常备的太阳伞撑开,昂首挺胸的走向了地铁站。

她虽然不能理解父母的这种“儿女都一样”的爱,但母亲那句,女人没钱就没幸福,她是体会了个真真切切。

是啊,她宁茉的幸福,大概只有用钱才能抓住吧?

如果她当初有钱,她不也能护住那一份脆弱的,自以为是的爱情吗?

所以现在,尽管糖糖不理解她,她也要坚持住不是吗?

因为没有大树庇护的孩子,只能靠自己努力的去种,她不想糖糖以后和她一样,所以她只有更努力更努力,才能为糖糖种出一棵能开花结果的大树。

踏上站口的电梯,宁茉的身影慢慢隐去,头顶的太阳奋力的越爬越高,好像想要给每个绝望孤独的灵魂,带去一丝温暖的慰藉。(作品名:以爱之名:儿女都一样,作者:陶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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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事寻踪记
2026-09-16 14: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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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6 10:3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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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球熊弟
2026-09-16 10:54:30
2026-09-16 19: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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