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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时候,王宁宁发现女儿可可的情绪不太对,她斜坐着凳子用左手撑住一侧脸蛋,低头扒拉着米饭。特意为她烧的口味龙虾和梭子蟹,孩子并没表现出像往常一样胃口大开和雀跃。
“可可,今天的作业完成没?”王宁宁说话间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
“完成了。”可可一手盖住碗,阻止她再夹菜,“妈妈,我不想吃了。”
女儿的声音如同蚊嗡般细小,让王宁宁一头雾水。
“丫头,今天不高兴啊,谁欺负你了吗?”爸爸邹阳问,“或者是考试没考好?”
“我⋯我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王宁宁和邹阳异口同声。
可可已经放下了碗筷,手指搓着连衣裙的下摆,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落下,她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我再也不想去学校!”
王宁宁突然有点生气,“可可,你又任性了,你看今年考上名校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多光荣,以后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那你安排我转校,反正⋯我不想再回到我们班。”可可站起来离开桌面,正脸对着王宁宁,她雪白的左脸红了一大片,很显眼。
“你的脸怎么回事?”王宁宁着急地把女儿拉到眼前,想用手轻抚红肿的位置,女儿躲开了。
“还痛着呢,我⋯我碰到⋯教室门,呃,不⋯不是,撞到同桌的椅子。”女儿支支吾吾,像是要掩饰着什么。
“你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说谎话,妈妈有微信群,只要问一下别的同学就知道了。”王宁宁假装去找手机。
沉默了一两分钟,可可终于开口了,“是朱老师,我有两道题做错了,她说让我长点记性……。”
王宁宁听得火气从胸腔直冲脑门,差点把手里的碗摔成两半。
“还是爷爷奶奶说得对,不能选太年轻的老师,没点耐心不说,还体罚学生,我自己在家都舍不得动她一个手指,这倒好,敢掐这么重!不找老师要个说法,这事没完!”
“你就是沉不住气,先得把事情原委弄清楚,别动不动在孩子面前发火。”邹阳指责王宁宁,让女儿回了房间。
桌上的菜肴冒着热气,夫妻俩没怎么动筷,一顿大餐吃得难以下咽。王宁宁把碗放回水槽,往沙发上一瘫,刷起了手机。
女儿上的二年级,老师建了个群,平时有个通知啥的都往里发,王宁宁思索了一会,觉得没必要拐弯抹角,就直接在群里说开了。
“我家孩子脸上被掐出了手印,哭着说不上学了。”
原本静悄悄的群里,马上有家长回应了。
“是不是孩子们调皮玩耍伤到的?
孩子肉嫩,拿冰块敷敷消肿,没准明天就变青紫了影响形象。
我也是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怕孩子在学校伤到,老师得多费心管教,免得出岔子。”
“不,我家孩子亲口说是老师掐的,晚上伤心得饭都没吃,还说不上学了!”王宁宁清楚孩子说的朱老师,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年纪轻轻的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没两年。
“不会吧,老师这样体罚学生,有悖于职业道德。”有个家长迅速将微信撤回了。
“先要弄清楚是不是老师掐的,什么原因导致,不能光听孩子说,现在的孩子想象力丰富,什么都敢说。”
“那你们是说我孩子撒谎了?”王宁宁冲进女儿房间,对着可可半边脸拍了两张照片,往群里发送。
“这下手是重了点!
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老师未免过分了,现在正是性格教育重要阶段,难免造成心理阴影。
如果不是老师掐的,该出来澄清一下。
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掐我的孩子,回头我要去问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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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宁看着汹涌跳出的消息,自始至终没有看到老师的回应。
晚上八点半,王宁宁安排女儿媳灯睡觉后瞄了下手机,看到朱老师发了消息。
“下午一直在忙备课复习资料没来得及看手机,对于孩子脸上的伤,我明天会调查清楚,家长们别没事泡在群里闲聊,有这功夫多陪孩子看看书,做点有意义的事。”这是朱老师的回应。
王宁宁生气的是老师睁眼说瞎话,明明是她掐的,她还不承认了,正要和老师对质,又有消息传出。
“我就说嘛,朱老师怎么可能打学生,那么温柔的一个姑娘,反正我是不信。”这个家长马屁拍得贼溜,连发了几个鲜花表情,附上“老师们辛苦了。”
王宁宁差点破口大骂,“这位家长,老师打的不是你家孩子你就幸灾乐祸,你要明白,老师既然敢打我孩子,有一天也不会放过你的孩子,你能保证你的孩子不犯错?每次考满分?”
“刘老师,我相信你明天会给我一个回复,打扰你了,大家早点休息。”王宁宁关了手机屏,坐在女儿床头,看着可可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心里真的难过。
为女儿选择的是贵族学校,比公办学校高了十几倍学费,以为现在是新式化教育,不公布班级排名,就是为了保护孩子幼小的心灵,而老师却因为错题,于几十个孩子面前掐孩子的脸,这时候怎么不考虑孩子的幼小心灵了?
在梦里,王宁宁和戴着面具的老师刀光剑影,大战了数不清的回合。
早晨七点时,女儿洗漱完毕坐回桌前,喝了小半口牛奶,眼神怯怯地看着王宁宁,“妈妈,我⋯我肚子疼得厉害,你给我请病假吧。”她两手摁住肚子,装作想哭的表情。
可可脸上多了两条暗紫,果然如那位家长说的,王宁宁后悔没给孩子敷冰块,她把心疼往肚子里咽。
王宁宁蹲下拉住女儿的手,“我已经跟老师讲了,再也没人敢打你,你要认真听课把成绩追上来。”
可可低头撅着嘴,眼睛里蓄满泪水,王宁宁拥抱住女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宁宁,你过来一下。”邹阳在书房里喊。
王宁宁拿来女儿的书包,邹阳朝内层放了个东西,两个人沉重地对视,邹阳说,“但愿是我们想多了吧。”
邹阳刚要带女儿出门,王宁宁追过来,把女儿的发梢朝耳朵边绕过去,“可可今天要加油,你是最棒的!”说完给女儿拍了两张照片,她把照片拉大,两道青色的痕迹清晰可见。
如果朱老师能私下找她讲明原因,因情急之中想让孩子把分数赶上来才下手的,简单作个歉意的回应,她是可以不放在心上的。可是从早上八点到孩子放学的四点,她的手机没任何提示。
也许老师白天上课挤不出时间的,她安慰自己耐心等可可回来了再说,说不定老师已经跟女儿道歉,承诺以后不再打骂她。
邹阳一进门就说开了,“一直哭一直哭,我真是没法子,哄了半天问她什么事,她就是不吱声,到学校啥也没学会,光学会哭了。”他懊恼地把钥匙往饭桌上一扔,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可可站在门口的地垫上,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肿得像灯泡,鼻头也是红红的,眼泪和着鼻涕挂在下巴上。
“可可,你跟妈妈说说,受了什么委屈?”王宁宁取下书包,让女儿抬起头,女儿倔强地把头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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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阳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王宁宁进了书房,从书包里取下录音笔,音频声从喇叭里传出,孩子稚嫩的阅读声,翻开课本的哗哗声,课间铃响声,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王宁宁把音频作快进状态,在时间显示的下午三点钟,终于听到了恐怖的一幕,那个时间段是班主任的课程,周围静悄悄的,姓朱的扯着嗓子,夫妻俩紧张的按回原声状态。(作品名:谁掐了孩子的脸,作者:木子兰兰。来自每天读点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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