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光武帝刘秀是个狠人,只有狠人才能成为杰出的政治家,政治家一定要在刀尖上跳舞,平衡多方利益。光武帝的班底是豪强贵族,类似于现在的家族股份公司,这也是东汉一朝外戚横行干政的主要原因。光武帝起家的班底是河北豪强(注:不是现在的河北省,有很多种说法,笔者较为认可是黄河下游以北),作为投靠的象征,是娶了豪强代表郭氏的一个女儿郭圣通。郭圣通出身中山郡豪门,是真定王刘扬的外甥女。刘扬为了向刘秀结盟示好,把郭圣通当作政治婚姻的工具,嫁给了刘秀。刘秀当时已经有发妻阴丽华,但他对郭圣通也很不错。历史对郭后的记载不多,把过多的笔墨都沷向了阴丽华,所谓“娶妻当娶阴丽华,当官应做执金吾”。笔者认为真正不简单的是郭圣通和她的长子刘疆,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急流勇退,从而得以自保,那么这对母子是如何自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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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疆13岁以后,河北豪强都被刘秀收拾得差不多了,郭圣通逐渐失势。当时国家盗贼四起,百姓连年遭遇灾荒,刘秀把这些账都算在了郭圣通头上,说她“不贤善妒”,没有后妃之德。南阳豪强(注:不是现在南阳市,笔者认为包括南阳市,且比南阳面积大得多)的势力崛起,对东汉政权产生很强的影响力,他要用南阳豪强来压制河北豪强,阴丽华作为南阳豪强的象征,顺理成章地被刘秀摆到前台。政治家就是这样,儿女情长放一边,平衡各方利益为重,在关键的时候牺牲个把人也不算什么。所以,说你“失德”你就失德,请问陛下:一个为你生下5子1女的女人如何失德呢?
公元41年,光武帝刘秀就用这个借口,废掉了皇后郭圣通,16岁的太子刘疆惶恐不安,整日以泪洗面。我们可以想象一下:郭圣通年仅35岁,在古代这应该是人到中老年了,过度的生育,使她失去了往日容颜,皱纹爬满了额头,头发枯槁,二目沧桑,身边没有家族的依靠。在险恶的后宫中,只能靠自己。于是她让刘疆去求见高人郅恽,在郅恽的指点下,刘疆晋见刘秀。他哭着恳求刘秀:“父皇仁爱天下,为什么偏偏对母后如此苛刻?请父皇看在儿臣的份上,饶了母后吧!”
刘秀面无表情,像一个雕像稳坐在皇位上。沉默,可怕的沉默!
刘秀可能心里嘀咕:傻孩子,这是政治!你不懂。刘秀怎么可能因为刘疆的求情而重新立回郭圣通呢?
刘疆见无法改变刘秀对郭圣通的处置:“请父皇废去儿臣的太子之位,儿臣愿做一名普通的藩王。”一是以退为进的试探;二是为刘秀提供一种选择。
刘疆出生于公元25年,是刘秀的长子,作为郭圣通的大儿子,刘疆聪明勤奋,又忠厚朴实,颇得刘秀的喜欢,两岁时,刘疆就被立为皇太子,一时风头无两。朝中的大臣们为了巴结刘疆,经常称赞他英武不凡。小小年纪的刘疆,被一片颂扬声冲昏了头脑,他曾得意地说:“满朝文武都对我表了忠心,看来我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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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疆的老师郅恽劝诫他:“太子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臣子们讨好谄媚你,十分正常,太子千万不要把这些话当真,保持谦虚谨慎,方得长远!”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疆此后表现得十分低调,在学业上的进步也非常迅速。读史书时,刘疆每每读到皇子们争权夺利,导致血流成河的桥段时,总是止不住地叹息道:“人与人之间应该相亲相敬,为何在皇家却非要为了权力自相残杀?实在是太残酷了!”
老师郅恽趁机开导刘疆说:“权力之争向来无情,拥有权力不见得是好事。”
刘疆看求情无果,家族势力被压制下去了,太子位却还属于自己,放眼四周全是不怀好意的目光,皇帝虽没有动他的意思,可是他越发惶恐。此时,有的人还不断上书让刘秀废掉刘疆,改立东海王为太子。看来南阳豪强们动手了,问题是刘疆没有能力还手。
刘疆向老师郅恽求助,郅恽说:“太子熟读史书,定然知道古之教训,如今的形势,应早做决断。”
刘疆再问:“请先生教导,吾当如何决断?”
郅恽说:“太子之位是最容易受人怀疑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危险远远大于机会。太子如果主动退位,把精力放在奉养母亲上,皇上肯定不会再为难太子的。”
刘疆长叹一声:“是的,辞掉这太子之位,是解决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了。”
此后,刘疆多次向父皇刘秀请辞太子之位,这些回他可不是试探了,而是真的不想当太子了。终于在两年后得到了批准,被改封为东海王。同年,皇后阴丽华的长子刘庄被立为太子。作为东汉第一个废太子,刘疆并不是因为本身有过失被废。因此,刘秀对刘疆深感愧疚,特许刘疆到富庶的鲁郡做郡王,一人获封两国,合二十九县。
同时,在郅恽的求情下,刘秀特许被废的郭圣通和儿子一起生活,郭圣通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不入冷宫反得尊崇的废后。这从侧面说明郭圣通并不是失德被废,而是因为政治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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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疆辞去太子位后,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汉明帝刘庄的同母亲弟弟刘荆,对皇位虎视眈眈。刘荆曾经给刘疆写了一封信,表达了对刘疆的同情,鼓动刘疆一起造反,夺回皇位。
刘疆看到信后丝毫没有犹豫,马上将信和送信人,一起交给了汉明帝。我估计刘疆可能还在心里骂:“鬼知道你们兄弟是不是演双簧来试探本王爷?”原来,郭圣通与刘秀生有五子,刘疆为长子;阴丽华与刘秀也生五子,明帝刘庄为长子,刘荆与刘庄是一母同胞。
公元6年,郭圣通无疾而终,死后得到了应有的哀荣。之后,刘疆做了多年的闲散王爷,子孙绵延不绝,是历史上所有被废太子中结局最好的一个。公元58年,刘疆逝世,谥号为恭。(参考资料:司马光《资治通鉴》、范晔《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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