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的惨案，深夜下班的她只因认得凶手落得死无全尸

本文作者：佩奇

平静的四川小镇上，短短三个月内发生了两起强奸杀人案，穷凶极恶的罪犯甚至分尸、抛尸，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当时没有天网系统、DNA前科库提供帮助，犯罪现场又被围观群众不慎破坏，警方要如何擒获真凶？

2000年7月6日凌晨，四川省双流县黄水镇保河村，早起的村民老王，在村里的水沟中发现了一辆没上锁的自行车，他以为捡了便宜，乐呵呵地将其推回了家。

另一位村民老徐，则发现了自行车的主人。

老徐近视，他远看菜地里白花花的一片，还以为是村民丢弃的面口袋。越走近这个面口袋，老徐心里越是发慌，走到跟前，他终于能确定，这是一具仰面朝天的全裸女尸。

惊魂未定的老徐立马选择了报警，警方也迅速赶到了现场。

但围观群众来得更快，案发现场瞬间聚集了四五百人，他们在现场留下了上千枚脚印。

死者原本全身裸露，头部被黑色短裙遮盖着。好心的村民不懂保护现场，替死者整理好了上衣，还帮她加盖了一块布。

受害女子图。

警方只好抢救性地对现场进行了勘查，他们发现受害者是名25岁左右的年轻女性，她有被性侵的痕迹，脸颊明显肿胀，颈部有清晰的勒痕，可能是被掐住脖子导致窒息死亡。

最让警方和群众震惊的是，死者的下体还被塞满了杂草。

现场没找到任何能推断凶手特征的线索，虽然警方在受害者体内提取到了罪犯的DNA，但当时四川还没有DNA前科库，DNA只能用作验证，没法用来侦查。

案件的调查暂时陷入僵局。这导致当地人心惶惶，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不到天黑，保河村的乡间小路上就没有了人影。

好在死者的身份很快确认了。经警方走访调查，死者谢某是当地人，在附近的工厂上夜班，很可能是在下夜班途中遇害的。

警方经过分析，总结了初步的侦查思路：罪案发生在乡间土路附近，外地人很少经过，首先排除外地人流窜作案。警方准备从当地有过劣迹、前科的成年男性中逐一进行排查。

很快，一名宗姓男子浮出水面，他多次调戏、猥亵妇女，还犯过强奸罪。

在警察盘问他时，宗某居然非常痛快地承认他强奸了死者，有些细节还和现场吻合，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人。

图源：《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剧照

难道这起恶性案件，这么快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警方提取了宗某的血液去做DNA比对，但一连做了三次，结果都显示宗某不是当晚强奸并杀害谢某的人。

警方再次审问宗某，宗某的回答却变了——他说自己记不清到底做了什么，堂而皇之地翻供了。

没有证据，宗某最终被警方释放。宗某是真的犯下了大案，还是只是信口开河？

此案陷入了重重的迷雾中。

三个多月后，2000年10月22日，双流县彭镇派出所接到报案，在九江通往彭镇的公路边，一位拾荒老汉捡到了一个装有女尸的编织袋。

编织袋内的死者，已经被残忍地肢解，只余下躯干部分，头颅和四肢不知所踪。

死者体内还发现了残留的精斑。

很快有人上门报案，说自己妻子杨某已经失踪了两天——杨某会不会就是本案的死者呢？尸体的头颅四肢又在哪里呢？

警方来到杨某供职的厂子里调查，厂里的负责人透露：两天前，厂里临时取消过一次夜班，当值的杨某便下班回了家。

和前面案件的受害者类似，她也是在下班途中失踪并遇害的。

又过了两天，当地派出所又接到报警，有人在通往邻县的路边水沟里，发现一颗女性头颅、四肢和一些衣服。

经过杨某家属辨认和法医鉴定，证实先后两次发现的人体残肢都属于同一人，就是已失踪几天的杨某。

而杨某的家离工厂不到一公里，警方沿着杨某回家的路线搜寻，在离工厂500米处发现了杨某的外套和手电，也就是说：凶手是在受害者家门口实施了犯罪，然后又将受害者转移分尸，并分别抛尸到另外两个镇。

图源：《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剧照

短短三个月内，一座小县城里居然发生了两起恶性强奸杀人案，影响十分恶劣，公安机关必须尽快侦破这两起案件，将凶手绳之以法。

横向比较，两起案件的相似处很多。

首先，凶手都是夜间作案，且专门袭击独行的青年女性。而受害者的致死原因都是机械性窒息，还都遭受了强奸……警方随即决定将这两起案件并案侦查。

警方对两位死者的家庭和社会关系进行了排查，发现两人从没和家人、同事有过矛盾，排除了情杀和仇杀的可能。

在分析凶手为什么第二次作案会选择分尸时，警方猜测凶手的意图是扰乱警方的调查——凶手故意分开两地抛尸，而且抛尸地都是黄水镇附近的其他乡镇，很有可能是要误导侦查方向，凶手多半就是黄水镇人或住在黄水镇。

由于第一起案件的证据几乎全被破坏，警方只能重点侦查第二起案件。但第二起案件的证据也不多，警方决定深挖已有的物证。

在这样的思路指导下，警方发现第二案中装尸体的袋子有猫腻。

这个袋子里除了尸体，还有被单、笋壳、米糠等物品。

这些东西暗示了凶手的农民身份，但双流的农村家庭，几乎每家每户都能找到这些东西，凭它们真的能找到凶手吗？

最早立功的是笋壳，袋子里发现的笋壳外形比较粗短。当地的竹笋会因为生长在不同地方而有形态上的差别，生长在山区的笋，笋壳比较长。长在平坝地区的笋，笋壳较短，袋子里的那些笋壳，应该来自平坝区。

图源：《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剧照

从涉案的黄水镇、胜利镇和彭镇的地形来看，只有黄水镇在平坝地区，其他两个镇都坐落在山丘上，因此凶手藏身和分尸的地方应该就在黄水镇。

其次提供线索的是米糠。

当地农民会自制米糠喂猪，因为工艺比较粗糙，米糠里往往会掺杂很多碎米。而市场上销售的米糠是工厂加工的，没有碎米。案发现场出现的，是在市场上售卖的米糠。

图源：《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剧照

警方同时也注意到用来抛尸的袋子，上面标注着某品牌的LOGO——只要查到谁买过这种饲料，那就有可能找到凶手。

但这个饲料品牌远销全国各地，整个双流县就有上千个销售点，盲目查找就如同大海捞针。

警方重新检查了那个饲料袋，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细节：袋子上有着“JA7”和“344”两个编号，这俩编号有什么含义呢？

带着这个疑问，警察来到那家饲料公司问询。原来，这些编号是该公司销售部门为了不让经销商恶意竞争而特地编的代号，JA7的销售区域很大，覆盖了整个双流县黄水镇，而344的销售区域就比较明确了，它在双流县中和厂，大概距离黄水镇30公里。

警方赶到中和厂找到了经销商，经销商回忆，他在2000年初卖过一批编号为344的饲料给东升镇的一家养鸡场。

而养鸡场的老板在2000年的下半年，把剩下的几十个编号344的空口袋卖给了一个做米糠生意的妇女。

这位妇女姓张，家住黄水镇。

侦查人员来到黄水镇，开始秘密调查这位张姓妇女。

黄水镇的确有一户张姓人家，他家被层层叠叠的竹林环绕，竹林下的笋壳恰巧是又粗又壮的那种。张家女儿就在经营米糠生意，她还有一个哥哥张某。

图源：《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剧照

警方赶紧调出了张某的档案，他32岁，单身，曾在攀枝花市因盗窃服刑8年，刑满释放后，他于1999年9月回到了原籍双流县黄水镇。

但当警方想要找到张某进行问询时，却扑了个空——张某已经去了攀枝花的太平煤矿打工。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暂时没有对张某的住处进行搜查，他们准备去攀枝花找张某。

这场搜寻行动注定十分艰难：攀枝花的太平煤矿绵延数百里，大小煤窑上千家，里面的合法工人和黑工多达上万人。

警方调查了张某在攀枝花的一切社会关系，一番忙活后，也只确定了，张某确实在十月底来过攀枝花，但他现在去了哪里，还在不在攀枝花，没有人知道。

警方只能在太平煤矿进行秘密布控，一连蹲守了五天五夜都没有进展。

直到第六天，某煤矿的保卫科打来电话，声称抓到了一名和张某同名的小偷，警方检查他的随身物品后确定，此张某就是彼张某！

张某被连夜带回了双流县看守所，警方马不停蹄地对他进行了审问。

张某承认最近偷了几辆摩托车，但对两起强奸杀人案却矢口否认，并且非常蛮横地对警方表示：你们要指控我其他罪名，只要拿出证据，我就认罪。拿不出来，免谈！

图源：《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剧照

警方一边审讯张某，一边搜查张某的住所。成都市公安局也委派痕迹专家小组和警犬小分队前往协助。

警犬一进张某家门，就直直朝一个橱柜冲去，从里面拖出了半条被单。

还记得第二个案件中，抛尸的编织袋里发现的被单吗？这两条被单正好能组成一套。

警方又在张某住处的猪圈里，搜出了一个带血的菜墩子。屋内的墙上和张某的床头也发现了大量血迹。专家在现场进行检验后，发现这些都是人血。

警方将这些血迹，以及张某和两位受害者的血液，还有受害者体内的分泌物都送去做了DNA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第一位受害者谢某体内的精斑属于张某，第二名受害者的DNA和张某家中残留血迹的DNA也是一致的。

面对警方亮出来的证据，张某这下不嚣张了，乖乖地坦白了一切……

根据张某交代，7月5日当晚，他骑着摩托将谢某拦住，并把她从自行车上拽下抢劫财物。

张某粗鲁蛮横地将谢某拖拽到了离路十米远的菜地里。

当时两、三百米外，有几人结伴骑自行车经过，谢某见状开始呼救，张某就掐住谢某的脖子阻止其呼喊，将她掐得奄奄一息后又实施了强奸。

因为没有抢到钱财，张某愤恨地将受害者掐死。

在做下血案后，张某立刻逃往攀枝花躲避了两个月。两个月后，张某看没有事发，又胆大包天地回到了双流县黄水镇，并且又谋划着想要抢劫。

10月20日晚上，他趁着夜色拦住杨某准备抢劫，借着月光，杨某认出了张某是其同乡。

张某见对方认出了自己，索性心一横，将杨某推进水沟淹死。杨某死后，张某这个恶魔又心生邪念，对着尸体发泄了兽欲，随后将杨某的尸体带回家中进行分尸。

张某分尸时用的工具。图源：《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剧照

抛尸时，张某用妹妹卖米糠用的编织袋装尸块，这个编织袋，日后成为了案件侦破的关键线索。

以上的故事，取材纪录片《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

这部纪录片，被网友称为“中国犯罪片之王”，里面所有的画面都是摄制组前往犯罪现场实拍的，他们甚至还近距离拍摄了持枪歹徒和警察的枪战。

这部纪录片忠实记录了2000年前后，发生在四川周边的大案、要案，其中很多案件耸人听闻，比如赘婿杀死亲生孩子在内的一家六口……

今天和大家分享的这两起奸杀案，算是这部纪录片里比较“普通的”。

这两起案件的案情，估计会让有的小伙伴想起一部韩国电影——《杀人回忆》。

《杀人回忆》也是改编自真实案件，它参考了震惊韩国的“华城连环杀人案”。

在这起曾经的迷案中，死者被发现后，现场也曾被围观群众破坏；凶手也是将受害者拖拽到路边水沟里行凶……甚至，此案死者的隐私部位也被塞入异物……

有位受害者下体被塞入桃子。图源：《杀人回忆》

华城连环杀人案，被称为“韩国三大迷案之首”（其余两案分别是“大邱青蛙少年失踪案”“李炯浩被诱拐案”）。

这起连环杀人案涉及十四位受害者，作案手法恶劣，造成了韩国民众巨大的恐慌。

警方对该案的调查，一直没有头绪，他们尝试了各种侦查方向，最后却都一无所获。

图源：《杀人回忆》剧照

直到案发33年后，韩国警方才凭借DNA技术，锁定了嫌疑人李春才。

可惜根据韩国法律，华城连环杀人案已经过了追溯时效。

嫌疑人李春才。图源：腾讯网

不管是前面的奸杀案，还是华城连环杀人案，最终确定嫌疑人，都离不开DNA技术的支撑。

这一技术大约在1987年被我国警方使用，那时，警方提取DNA需要血液、精斑样本直径达到2.4厘米才行，这让DNA技术的使用场景十分受限。

九十年代时，随着技术的发展，检测DNA的血液、精斑样本直径减小到1.8厘米。而现在，只要能找到一个细胞，犯罪分子就无所遁形。

如今天网监控系统的建立，也让很多嫌疑人“无处可逃”。

集成了人脸识别、大数据、实时追踪、模糊图像复原等技术的天眼系统，连接着线下的1.76亿个摄像头，能够精准识别车辆的车型、车牌，行人的年龄、穿着，还可以和逃犯数据库进行比对。

图源：纪录片《辉煌中国》剧照

可以说，现在我们生活的环境，正在变得越来越“安全”。

根据2020年推出的《中国犯罪治理蓝皮书》所示，我国的犯罪案件总量正在逐年下降。

而且随着全民学法、普法工作的落实和推进，《中国西部刑侦大案纪实》里的很多案件，如今已经不会再发生。

回望这些案件，可以让我们感受到在刑侦技术不发达的过去，警方是如何抽丝剥茧，破获案件的。

它也可以为我们敲响警钟，从这些案件里，思考如何做好自我防护。

最后是互动时间，今天的互动问题是：

如果你在下夜班的路上遇到歹徒，四下无人，你会如何逃脱呢？

主稿：佩奇；编审：亢蒙；质检：天空；排版：CC
题图来源：《追击者》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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