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人徐洋

第133期

编者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着人类关系的本质，也道着芸芸众生为生活奔波劳累的日常。

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多久没留心看一眼匆匆而过的身边人的神情里是否透着焦虑？在小区走路时，有多久没停下脚步，多看一眼被惊起迅捷逃离、身形瘦削的流浪猫？……

有些人会停下来多问一句，多看一眼，多做一点，让生活的底色更暖一点，让人与人之间的温度更高一些。

社区民警工作琐碎又具体，底色关乎着人间冷暖。各种纠纷的底色是人的情感，是亲情、友情、爱情、社交……各种情感需求“求而不得”的隐喻。

谁能解开？便是解铃人。

徐洋便是其中之一。在萧山瓜沥，大家都知道“有事找徐洋”。

徐洋正在组织“护航亚运”暑期志愿者活动

夕阳下，徐洋一米八的大高个子，制服后背已湿透。

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党山警务室门前，30个穿着红马甲的少年排得整整齐齐，一边是他们的家长，徐洋和他们交代待会儿的巡查任务要注意的细节。

巡查什么？

小小少年们和家长们将跟着徐洋走街串巷，去辖区的商户店面走一趟，既是治安巡逻，也正好做反诈宣传、消防排查。

亚运快到了，这是百家百店公益服务中心牵头的异常迎亚运的暑期公益活动。

“宝贝们，等下大家走马路要注意安全，爸妈们走外面，宝贝们走里面。”

“家长可以给孩子们拍个照，记录服务瞬间，但千万不要摆拍做样子，好吗？” 他往上推推因汗滑下来的黑框眼镜，事无巨细地嘱咐着。

“护航亚运”暑期志愿者们出发了

半小时后，晚霞褪去，“小马甲”们跟着徐洋出发了，他们的身影慢慢隐入街市。

徐洋是萧山一名社区民警，作为未来警校校长，辖区里的孩子们喊他“警察爸爸”，和老人们打交道他也在行，老人们都管他叫儿子。

徐洋带着小志愿者们一起检查消防器材

她确实一直在等我，而且她知道我一定会去

1999年，18岁的徐洋从杭州市萧山区楼塔镇考到青岛航校，成为一名军官。

2002年，毕业后的他被分到广西某海军机场担任雷达师，专业技能和综合表现都非常优异。

2008年，徐洋转业回家，想着能照顾到身体不好的母亲。他被分到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先后做过刑侦民警、监管民警和治安民警。

2013年9月，原萧山区 瓜沥 、 坎山 、 党山镇 合并成立新瓜沥镇。新瓜沥派出所下辖12个警务室，党山警务室由此成立。徐洋成了一名党山“片警”。

初来乍到，最要紧的是和当地居民熟悉，徐洋挨家挨户发自己的警民联系卡。

名在外，还得行必出。渐渐的，找徐洋的多了，邻里纠纷、协调、巡查……徐洋喜欢和大家“打成一片”，和他们很有话聊，一说就能说到点上。平常做事，调解邻里矛盾，他总能三两句就说到人家心里去。他说，“没啥绝招，就是你说话做事要从他们的角度去想，就容易打开心结，解决矛盾。”

渐渐的， “有事找徐洋”成了徐洋最好的一张“名片”。

徐洋在张贴警民联系卡

一天清晨，徐洋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哭泣声。

是一个80多岁的独居大妈打来的。

徐洋赶过去一问，老人收到假钞了！

这位拾荒为生的老人卖废品时收到一张百元假钞，徐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跟老人说，“我出去看看”，转身回来，他拿着钞票说，“ 是您眼睛花了，这钱是真的，不信你问问别人看。”

老人前面给他看的那张假钞，他一摸就知道了。徐洋一出门，就从自己钱包掏出一张真的百元钞票，然后再折回屋里，围观的人也看到了，但大家很善意地配合徐洋“演戏”：“是真的，警察不会骗你的！”

老大妈被哄好了，不再抹眼泪。

徐洋回去的路上，萌发了一个念头，“独居老人无依无靠的，一旦遇上事怎么办？”他想着要照顾这些孤寡、独居老人的念头。

他托各村去收集村里独居老人信息，自己再一家家走访了解，最终党山辖区有20多位孤寡、独居老人被列入“重点扶助”对象。一有空，他就去看望他们，给他们带些吃的用的，帮他们买药配药。

徐洋看望许秀珍老人

许大妈82岁，和徐洋有着十年的交情了。这么多老人中，徐洋跟她最亲。

老人之前寄住在人家家里。有一次，她跟徐洋说，人家对她不错，但总觉得这不是她自己的家。

徐洋听懂了，他一了解，发现老人有三个侄子，但都在外地工作。他找到老人的侄子，希望他们能帮助老人实现心愿。侄子们一商量，同意了，出钱给老人在祖屋原址上盖了间20多平米的小房子。

入住新屋，老人别提有多高兴了。她邀请徐洋来新家作客。

徐洋带着米面、水果上门，屋里一转，发现了新问题，新房里没有安装淋浴房和抽水马桶，老人上厕所还得用老式便盆，洗澡只能用脚盆。

徐洋马上联系厂商和工人，自己出钱在厨房拐角处隔出一间2平米的淋浴房，许大妈用上了崭新的马桶、热水器，天冷也能洗上热水澡了。

有一年大年初一晚上，徐洋一家在金华丈母娘家过年，突然接到许大妈的电话，说人很不舒服。

徐洋赶紧联系党山警务室同事去老人家里看看，发现情况还可以，没有大碍。

徐洋想来想去不放心，“老人说不定就在等我去”，凌晨四点多，开车赶了200公里赶回来。

“是徐洋吗？”徐洋一敲门，屋里马上传来老人的询问声，徐洋记得在那个清晨听到老人声音的感觉，“她确实一直在等我，而且她知道我一定会去”，这是一份亲情里才有的笃定。

进屋，老人看着他就哭了，“从来没有过，一个老人那一刻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徐洋安慰她，给她做了早饭，赶去医院花钱为她开了体检单，再赶回来安慰老人不要再担心，等身体好些了，就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渐渐的，处成了母子。

徐洋给老人买了手机，设置了快捷键，“遇到什么事了，按个1就好，我马上来”，徐洋关照着，也是这么做到的，修手机、马桶、灯管……随叫随到。

徐洋教老人使用手机（图片来自网络）

徐洋说，“有时候我会叫她一声‘娘’，她也会应着”。

有人跟许大妈开玩笑，“你现在有徐洋这个儿子了”，老人笑眯眯，又有点失落，“真的是儿子就好了……”

“有时候想想，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么多老人这么惦记我，这么信任我！”这种亲人般的依赖和信任，让他觉得照料是一种责任，更成为一种习惯。

徐洋与辖区老人聊天（图片来自网络）

无论是辖区九十高龄的沈老伯还是其他老人，都记着有这么一个小伙子经常来看自己，哪怕他们年纪大了，记性差，记不住徐洋的名字，但只要一遇到事，就想着他来，看到他来，满脸褶皱的脸笑开了。

沈老伯最宝贝的是一只旧鞋盒，鞋盒里四样东西：身份证、户口本、存折和徐洋的警民联系卡，家里灯泡坏了，米没了，老人拿着这张卡片找人打电话找徐洋，徐洋都会给他办好，看到徐洋，老人笑着，：“儿子来了，儿子来看我了。”

春节前走访，徐洋和志愿者一起上门和老人们包饺子

辖区里这26位孤寡、独居、特困老人，有生之年，得到如亲人般的爱：逢年过节，徐洋自己掏钱买上礼品、生活用品上门，给老人发个红包，陪他们聊聊，剪脚指甲，生病了，直接抱着上车赶医院。

相识是缘，陪伴是情，徐洋陪着很多老人们度过了十多年，徐洋想着让他们在世上多些开心，“见不得他们受苦。”

很多人加入义警队伍，参与公益，慢慢地，自己也发生了很大改变

萧山瓜沥镇是中国化纤织造名镇、中国装饰卫浴基地，拥有很多企业和商户。

2016年，几家商铺老板想做公益做善事，他们找到徐洋，想请他带个头。

“这是好事。大家一起干！”徐洋马上拍了板。

一呼百应，越来越多的商铺商户们加入进来，这支公益队伍就叫“百家百店公益服务中心”，取意100家企业和100家店铺，做一些便民助困的好事。

当时党山警务室仅有徐洋和17名辅警，被称为“十八罗汉”，而整个辖区有26000人。

徐洋想到了这支公益队伍。在萧山区公安分局、瓜沥派出所的指导支持下，“百家百店公益服务中心”基础上扩容组建成为“党山义警联盟”，平时参与一些纠纷调解、出租房协查、治安巡逻、应急处置等。

“义警们”在徐洋他们手把手培训下，业务能力很快提升。他们跟着徐洋去消防检查、纠纷调解时，从旁观者渐渐成长为亲历者，徐洋他们还会帮他们“复盘”分析，下一次表现更好。

党山义警联盟“反诈小哥”宣传队成立仪式

人带人，这些年，党山义警联盟已从原来的100多人发展到15支分队3300多人，还有参加活动的志愿者和义警子女。他们来自各行各业，犹如这个片区的毛细血管，渗透到各家各户，这种乡里乡亲、左邻右舍的熟捻和热络，往往能把纠纷矛盾在第一时间消灭在萌芽状态。

至今，6年多来，党山警务室和党山义警已化解各类民间纠纷1000多起，调解成功率达100%。

徐洋有些自豪地说，“现在我们不需要巡逻车老是走街串巷，很多事，我们不出门，义警电话就打来了，有不少，我们赶过去，他们已经处理好了。”义警队伍名副其实地成了警务力量的补充。

义警联盟是一支全方位的公益力量。1700多场次公益活动，扶老济困、便民服务、环保护绿、护航亚运，都是徐洋和骨干义警们共同策划、组织、实施。

很多人加入义警队伍，参与公益，慢慢地，自己也发生了很大改变。

义警李建林说，做了公益后，自己走哪儿都会去看水体水质，哪里干净哪里脏，竟成了条件反射。而且，越来越多的义警参加活动都会带上子女，这是宝贵的亲子时间。可以让孩子受教，懂得感恩。有些不太懂事的孩子，在参与活动时，被其他一些叔叔阿姨开解着，更容易听进劝告，有所改变，变得越来越好。

善意和美好静静地在党山流淌着。

如果孩子在成长的十字路口迷茫时，能及时拉他一把，就足够改变他的一生

3年前一次和一位崩溃的妈妈的聊天，让徐洋触及到另一个群体。

2020年8月一天，一个妈妈哭着来警务室找徐洋，说她16岁儿子小李不肯去上学，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门惹事，纹身、染头发、打群架……

儿子这样，父母想管，但局面已经失控。孩子爸爸在老家，妈妈每天忙着开店，没心力管，初中没念完，小李就辍学了。

徐洋说，将心比心，要是自己孩子变成这样，我也很着急吧。“

同为父母，我理解她。”

第一次见小李，徐洋笑了笑，蛮精神的一个小伙，就是有点痞样，染了一头黄发，还特意挑染了几缕紫色，鬓角剃了个“NB”字样，一副倔强不羁的样子。

进了警务室，小李脱掉上衣，在椅子上坐定，一条腿挂在扶手上，来回晃。

谁都有过青春叛逆的时候，徐洋想试试。“从明天起，你到我警务室来上班”，他、小李、妈妈一起在《社会实践合同》签了名，徐洋答应给小李一个月1500元工资。

其实这是他跟孩子妈妈商量的一个办法：“雇”他到警务室“上班”， 是想帮孩子妈妈管牢儿子的脚，每月1500元的工资，是孩子妈妈出的。

小李“上班”报到，徐洋和他约定三件事。

第一件事，徐洋说你这个头发五颜六色的不好看，别人会当你是混混；第二件事，徐洋说你晚上好好睡觉。如果通宵玩游戏，早上起不来，上班迟到，要扣钱的；第三件事是每天要写工作日记。

徐洋发现，和小李好好说呢，小李还是听得进的，比如头发他听了，回去就染回了黑色，也不熬夜了，就是写日记实在写不出。

徐洋就带着他下社区，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看徐洋怎么调解邻里纠纷，怎么照管孤寡独居老人，怎么带着辖区志愿者做公益。小李跟着也忙坏了，写的日记内容也多了起来，他的心理也在慢慢改变。

“上班”半个月后，他改口叫徐洋“师父”，以前他没大没小，管徐洋叫“老徐”。小李也懂得守规矩，请假会提前说，会考虑别人感受，也会征求别人意见了。也懂得对家里人说话客气了，还很自豪地跟人说，“我师父是警察！”

小李蜕变后的样子（图片来自网络）

消息传开，不少父母来找徐洋，希望也能帮他们管管孩子。

徐洋想，能不能建所学校，通过一系列帮助教育，帮这些处于叛逆期的青少年成长，他把设想向上级汇报，马上得到了公安分局领导们的大力支持。

由杭州市公安局基层基础管理支队、萧山区公安分局牵头，更多的单位加入进来：区委、妇联、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教育局、司法局、民政局……，2021年8月，“萧山公安未来警校”成立，徐洋成了首任校长。

徐洋作为“校长”在启用仪式上发言

到现在，“未来警校”已经开展了28课青少年律法讲堂、82堂网瘾戒除课，接待过54个求助家庭，让46名孩子回归正常生活，帮助9名网瘾少年成功戒网。

徐洋说：“如果孩子在成长的十字路口迷茫时，能及时拉他一把，就足够改变他的一生。”

有个叫小安的男孩，手机玩得天昏地暗，作业不做，学不肯上。

小安妈妈找到了徐洋。戒网瘾的课共四个月，每周末一次，其中很多内容是讲家庭教育和亲子沟通。“孩子有问题，百分之百是家庭教育出了问题。”

小安妈妈一堂课都没落下，从头到尾陪着。她确实意识到问题了，自己教育方式简单粗暴，打骂太多，陪伴和理解不够。

这位妈妈决定改变自己，每天给孩子写一张纸条，每天寻找一条儿子的闪光点来夸他：“儿子，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没有玩手机”“儿子，你今天没有对家人发火”“儿子，你今天上课很认真”……写好了，就放在儿子床头。

渐渐的，变化来了，儿子不再反感她，知道妈妈从来没放弃过他，知道不要让妈妈担心也懂得让妈妈高兴了。

小安回到了学校，后来考上了高中。

“蛋炒饭”和“方便面”说的都是徐洋

“蛋炒饭”和“方便面”说的都是徐洋。这是他的绰号，朋友们起的。因为时常忙得错过饭点，只好就点外卖。

蛋炒饭最快，一直吃一直吃，得了“蛋炒饭”的名号。后来医生叮嘱不能多吃蛋，就改成方便面，名号自然随之改了。

徐洋是真忙。

第一次采访他，正值他前一晚值了个通宵班，上午补睡，下午起来就赶去兴围村，和村支书一起去看两位患病村民。

人还没回程，电话已打来，是一位妈妈打来的，说儿子离家出走了，去派出所报案，说人能找着，但后续教育问题，建议她来找徐洋帮忙。

徐洋和同事调解群众纠纷（图片来自网络）

因为通宵值班，徐洋人很疲乏，指着路边的公交站台说，这里当年也有村民找他，说让他想办法能在这里通上公交线，他感概说，“唉，我就是个普通民警，其实做不了那么多事。但他们这么信任我，我能帮一定要用力帮，不能帮也要及时回应。”

回到警务室时，那位妈妈已等候多时。

她并不是党山片区的住户，徐洋仍耐心地听了，答应帮忙解决孩子的网瘾问题，但很多问题真正的原因都在父母身上，要求家长一定也要全程跟着一起学习。刚送走那位妈妈，到了傍晚，参加活动的孩子和父母们陆续到来……

徐洋耐心倾听群众的需求（图片来自网络）

除了警务室日常繁忙琐碎的工作外，所有义警活动和未来警校事宜，徐洋加班加点进行策划对接出方案发通告，再由义警们完成落地事宜。

徐洋说自己要求完美，到底到什么程度？

同事倪建松说，徐洋做事很细，有时候没达到他的要求，徐洋也会发火，“骂起来很凶的！不过，他是对事不对人的。”

“总是想把方案做得更细，这样完成度才能好。”也是这份仔细，也让徐洋感觉自己适合当社区民警。

大家都说要学雷锋，我只要学老爸就可以了

“忙是他的常态”，警务室同事赵益军说，徐洋到警务室十年，最多也就四五个春节跟家人一起过。其它的年，不是在警务室，就是和那些老人一起过。

对丈夫在家庭生活中的缺席，妻子章彩玲习惯了，还笑着说：“像嫁了个假老公的感觉！”

章彩玲眉目清丽，人淡如菊。说起当年选择徐洋，说一看到徐洋，就有种“样子憨憨的，很踏实”的感觉。

徐洋一家三口旅游中合影留念

徐洋家在萧山，警务室在党山，每天来回赶，回家基本都快后半夜了，“家里事，他几乎都不在，开家长会不在，看电影不在，会朋友不在，哪哪儿都不在。”她又补充，“还好有个儿子，从小到大，哪哪儿都是儿子陪着我。”

徐洋顾不着家，还要常常往外掏钱贴补老人是常态开销，做财务出身的妻子不会干涉，“反正他不会乱花”。

信任，是一个家庭最大的倚仗。

她也会带着儿子去参加过丈夫组织的公益活动，“看到你，大家都很热情吧？”我问她。

她笑了。亲眼目睹了丈夫在当地的影响力，不自豪、不幸福也不行啊。

经常喊别的孩子“宝贝”的徐洋，却从没叫过自己儿子“宝贝”。

15岁的儿子泓泓眼里，自己小时候的爸爸最可爱，“小时候，爸爸经常带我打游戏，他自己就很爱打游戏，但后来越来越忙，再也没时间带我玩了”。

泓泓现在已经是1米75的帅小伙，虽然对长大后爸爸没再陪自己玩多少带点抱怨，但每次徐洋送的生日礼物，又让他觉得“老爸很硬核”，比如天文望远镜、“自创”奖碑，自行组装的飞机，“很牛”。

徐洋给儿子的礼物

他对爸爸工作的理解，在他小时候写的《我的爸爸》文章里是这么解读的：大家都说要学雷锋，我要先从学习老爸做起。

雨打芭蕉，雨水顺着蕉叶滑落至门环，经年累月，门环变绿，“是一种坚持不懈”

一见徐洋的爸爸，老人就从屋里拿出各种奖牌奖碑，铺满了茶几，“这还只是三分之一，从小到大，很多很多”，老父亲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徐洋的妈妈身体不好，斜靠着椅子，说到儿子，老人精神也来了，“徐洋从小就懂事，看到村里老人手上提点东西，肯定会马上跑过去帮他们拎着。

考大学时，家里农村条件不好，军校不用花钱，他就懂事地报了军校。军校一毕业，本来分到上海，离家近，但他主动把这个名额让给了一个上海的同学，都没跟我们商量，后来分配到广西。再后来我身体不好，老二被公派出国去了，他是老大，为了离家近些能照顾我，他又提前转业。不然，他在部队表现多好啊。”母亲语气里有着心疼。

徐洋父亲自豪地展示儿子的各种奖章和证书

“我们回老家楼塔，说起徐洋，大家都知道，都说好！”徐洋爸爸笑了。

如今，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各自有了家庭，“儿孙六人，个个都很好，上进，正气，和睦，很好！”爸爸脸上充满了知足。

徐洋爸爸是农民，徐洋的少年偶像便是爸爸。

“我爸爸有一项技能：过目不忘。只要他去过的地方，肯定记得，包括周边的环境，来回路上的路标，火车车次公交线路等等，这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长大些，妈妈病倒后，爸爸对妈妈常年体贴入微的照顾，让他明白了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担当。

“他对我们俩兄弟的教育，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比如男人要有担当，男人不能欺小，男人要言而有信！”

徐洋清晰地记得，爸爸看到他穿上警服，说过一句话：“如果以后听到你有欺负人家的事，你就不要进我们这个家门了！”

“芭蕉门环”是徐洋的微信昵称，含着徐洋的一种愿景。

昵称来自《青花瓷》的一句歌词：“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那是雨后满园的翠绿，芭蕉叶滚动晶莹的雨滴，历经风霜雨打，门上多了锈蚀斑驳的铜环。徐洋把它解读为：江南水乡，雨打芭蕉，雨水顺着蕉叶滑落至门环，经年累月，门环变绿，“是一种坚持不懈”。

坚持不懈，徐洋和他的同事们在党山这片土地上步履不停。

注： 文中图片除标注外，均由作者提供 。

作者 ：范范

编辑 ：胡冰

排版 ：海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