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案例来看广西省虚拟货币传销罪案的酌定不起诉情形

作者：

曾杰律师，金融犯罪辩护律师，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暨非法集资案件辩护与研究中心主任

林安琪，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金融辩护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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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情节轻微的传销罪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

但是，对于“情节轻微”的认定，目前并没有司法解释或相关规范性文件提供具体的标准。因此，从实际判例来总结传销罪案件中“情节轻微”的情形对于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的办理有着一定的指导意义。

笔者通过检索威科先行法律数据库，对传销罪的酌定不起诉决定书进行检索。在这些案件中，检察官认为嫌疑人的行为都构成传销犯罪，其中有嫌疑人发展的最高层级有25层，发展的最多人数有6000多人，最高获利130余万，但都因为“情节轻微”而不被起诉。通过这些不起诉决定书进行系统的整理、归纳，供各位读者参考。

正文：

一、什么是酌定不起诉？

酌定不起诉，又称相对不起诉或裁量不起诉。

《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 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

《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一项规定“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一）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 ”

从法理上来看，在我国，犯罪行为在特征上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刑法处罚性。“情节轻微”的行为不满足犯罪行为的特征，不应受到刑罚处罚。

所谓的“酌定”，是指人民检察院对于是否起诉具有自由裁量权，即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定嫌疑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情节轻微”而不需要判处刑罚。

酌定不起诉是“宽严相济”刑事司法政策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贯彻，既节约了司法资源，也可以取得良好的社会效果。

二、广西省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酌定不起诉案例

1. 【 不起诉要旨 】 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出赃款， 属于 犯罪情节轻微 。

【案号】钟检刑不诉〔2021〕17号

【基本案情】2018年9月，A通过微信好友推荐下加入某“投资平台”。该“投资平台”的运作模式是：注册后需要在平台上投资必须向上线交600元购买“R币”来激活账户。在后续投资中，根据投资金额的不同，需要购买不同数额的“R币”才能继续进行投资，下线会员要逐级往上线交钱购买“R币”，上线会员才能得到提成。会员在该平台的投资可获得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静态收益是固定的，而动态收益是由发展的下线会员情况来计算。

A为该平台会员，为扩大传销组织，经X司法鉴定所鉴定：A的下线层级超过7层，直接下线会员数共31个，总下线会员数共有423个，截止案发，A所属账号获利为：149000元。

【检察院认为】犯罪嫌疑人A实施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 第二百二十四条 之一规定的行为，但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出赃款，犯罪情节轻微，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 第二十七条 、 第三十七条 、 第六十七条 之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A不起诉。

2. 【 不起诉要旨 】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 且 认罪认罚 ， 属于犯罪情节轻微。

【案号】八检刑不诉〔2022〕Z3号

【基本案情】A参加一个叫“MBI”的传销组织。该组织以投资理财为名，要求参加者用人民币700元、1400元、3500元、7000元、’14000元、35000元不等购买M币分别获得相应等级的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关系，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会员数量、层级，购买M币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叶某某在参加该传销组织后，直接或者间接发展MBI网络传销组织会员B、C等人。

A下线数量最多的会员账号在传销体系中所处层级为31，下线层数为25，下线数量为6017。

【检察院认为】A实施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 第二百二十四条 之一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认罪认罚，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 第二十七条 的规定，应当免除刑罚，决定对A不起诉。

3. 【 不起诉要旨 】 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从犯、自首情节，并主动退出涉案资金 ， 属于情节轻微。

【案号】八检刑不诉(2019)121号

【基本案情】同样是上述MBI组织

被不起诉人A使用其本人身份信息在七家银行开设帐户，后将上述七个银行帐户所属银行卡及预留手机号码提供给B，作为“MBI”网络传销组织资金流转使用。“MBI”网络传销组织成员C、赖D、E等多人多次将其本人或传销组织下线人员用于购买“M币”的传销资金，共计人民币27512963.75元，转入A下开设的银行账户。

2018年11月25日，A自动投案。

【检察院认为】A知B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仍然为其提供账户、电话卡等，其实施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 第224条 之一规定的行为，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从犯、自首情节，并主动退出涉案资金。根据《 刑法 》 第27条 、 第67条 的规定，可以免除刑罚，决定对A不起诉。

本案涉案财物人民币27512963.75元由暂扣机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4. 【 不起诉要旨 】 具有从犯情节 ， 属于犯罪情节轻微。

【案号】八检刑不诉(2019)34号

【基本案情】同样是上述MBI组织

犯罪嫌疑人A经人介绍，通过购买M虚拟货币注册加入MBI网络传销组织，并获得会员资格，该组织以投资理财为名，要求参加者用人民币700元、1400元、3500元、7000元、’14000元、35000元不等购买M币分别获得相应等级的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关系，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会员数量、层级，购买M币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至案发，A直接或间接发展MBI网络传销组织会员1 3 0多人，非法获利1 1 0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A退出的非法获利1 00多万元。

【检察院认为】A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具有从犯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以免除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A不起诉。

公安机关扣押A非法所得100多万元，依法上缴国库。

总结：

从上述案例来看，情节轻微的认定包括： 从犯 、 初犯、偶犯 、 坦白（ 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 自首（ 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 ） ， 积极 主动退出涉案资金 ， 认罪认罚 。在上述案件中，这些情节可以合并来认定“情节轻微”，也有因从犯情节而单独认定“情节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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