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太保守了 外卖员真实的“逆行人生”更残酷

4月21日早间，京东发布《致全体外卖骑手兄弟们的公开信》。信中提到，近期有竞对平台再次玩起“二选一”游戏，强迫各位骑手不能接京东平台的秒送订单，如有违反，会采取封杀措施。信中还表示会推出数条紧急援助措施，包括所有被竞对平台封杀的骑手，京东保证给予足够单量；加大全职骑手招聘力度，未来三个月将招聘名额由五万名提高到十万名等等。

京东甚至在文末公开喊话“某平台”，称其“十几年不为骑手缴纳五险一金、用算法压榨骑手、不顾餐饮行业困境从中赚取千亿利润”等等。

对于京东在公开信中提到的“二选一”现象，另一头部外卖平台美团两天前曾在官方平台“小团有话说”中辟谣。通告中提到，社交平台上广泛传播的“美团封杀骑手去某平台跑单”“不要去跑某平台，查到就是永久封号”等内容纯属编造，均为谣言。美团称“不会违规限制任何骑手的准入准出，更不会因此对骑手进行永久封号处置”。美团甚至不忘嘲讽一番竞对：“经查，某平台所陈述全部内容中，仅有这一句符合事实：‘近期……平台……外卖订单延迟’。”

“二选一”是真是假？有媒体密集询问了北京、成都、西安、广州等地的多名美团专送及众包骑手，他们均表示没有接到“二选一”通知，或者所在地区不存在“二选一”情况。其中只有两三位骑手听说过二选一的事情，但只是听说，自己并没有收到这样的信息。

有外卖员表示，京东的单子每单都能赚到五六元钱，高峰时期一单甚至能超过十元。但是在美团，只有午晚高峰的单子单价能达到五六元。

不过，京东对于取餐和配送时间的设置更严格，15分钟内必须取到餐，取完餐有时候只剩几分钟时间配送。超时会面临罚款，罚款几乎是单价的一半。

同时，刘强东还亲自上阵送外卖，还和外卖员一起喝酒吃火锅。

刘强东出生在一个贫寒家庭，父母以跑船为生。尽管条件艰苦，刘强东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高考状元，考入中国人民大学。他的大学生活费用甚至是由全村人筹集的500元和76个鸡蛋支撑的，四年大学期间，他都是通过勤工俭学自给自足。

所以，外卖员的苦，他肯定是懂的。

对于都市牛马来说，点外卖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一键下单，然后就是等待配送上门。整个过程过于简单顺滑，外卖员被简化为手机屏幕上的一个点，我们看着这个点离我们越来越近，抱怨他们怎么这么慢，有时还要莫名的绕路。不少人可能忘记了外卖还是需要外卖员骑着电动车风里来雨里去，到店里取餐，然后为你送餐。

这个过程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原始。

如果说送外卖有什么技术含量，那就是外卖员躲交警、躲保安、在机动车道逆行、在人行道上飞驰的技术。

而听起来牛逼哄哄的算法技术，是用来压榨外卖员的。

正如企业微信、PPT、指纹打卡面部打卡等技术工具成为压榨打工人的一环一样。

2016年11月，美团创始人王兴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我们的口号『美团外卖，送啥都快』，平均28分钟内到达。他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技术的体现。

前几年，一篇《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在互联网刷屏。里面提到了美团、饿了么等外卖平台利用算法考核外卖员的一些内幕，其实最核心的就是不断缩短送单时间。算法是是基于直线距离预测时间长短，给出的配送时间也是根据最短的路线计算。系统会依据导航计算出的送餐距离和时间支付配送费，路程短了，时间少了，既为外卖平台黏住了更多的用户，还压缩了配送成本。

看看徐峥的《逆行人生》，大概能了解到一些外卖员的艰辛。

在这张海报中，能笑出来的，只是那一群演员。而演员身后的真正的外卖员，根本无暇顾及你们在拍什么。

与超时相比，逆行算不了什么。送外卖就是要与死神赛跑，和交警较劲，和红灯做朋友。

在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孙萍看来，这些外卖骑手挑战交通规则的举动是一种逆算法，是骑手们长期在系统算法的控制与规训之下做出的不得已的劳动实践，而这种逆算法的直接后果则是——外卖员遭遇交通事故的数量急剧上升。

所有外送平台都在追逐利益最大化，最后，它们都把风险转嫁到了最没有议价能力的骑手身上。

外卖行业存在了这么久，给外卖员上社保居然是最近发生的事。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近日，刘强东2024年内部讲话的线上会议视频流出。在视频中，刘强东放话：“我给京东外卖定一条规矩，京东外卖永远赚的净利润不允许超过5%。超过5%，我要处分人的。”

外卖生态的“三重困境”已经很明显——利益分配矛盾。骑手面临高强度工作压力与劳动保障缺失，超时罚款、算法压榨、交通事故风险等问题日趋严峻；商家受困于高额运营成本，利润空间被严重压缩，中小商家进入微利时代；消费者同时面临价格上涨、分量缩水、预制菜泛滥等问题。这种三方权益同时受损的局面形成系统性的生态矛盾。

商家还是过得艰难，骑手还是跑得危险，消费者的外卖依然在涨价。

这一波商战，在舆论上是美团输了。

王兴是精英家庭出身，父亲王苗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母亲则是高级知识分子。王兴18岁就被保送到清华大学，毕业后相继创办了校内网、饭否和美团，背后离不开家庭的经济支持。

相比刘强东的苦出身，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路径，决定了他们对待底层百姓的态度也会截然不同。

所以，骑手们看似被困在算法打造的系统里，其实还是困在创始人的不同理念里。

我想，作为消费者，我们可以对外卖骑手的配送速度更宽容一些，让他们更安全一些，谋生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