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唐寅出游到了和尚的住处，看见一只母鸡，他请和尚杀鸡为下饭菜。和尚说：“你如能即时写出一篇诵文，我就不吝惜这只鸡。”
唐寅提笔即书：“头上无红冠，不能报四时晨晓；脚后未长出尖骨，不能保全鸡五德之名。不知雄鸡的打算，只张翅伏地显出雌性，你生蛋，蛋又生鸡，传衍无穷；人吃牲畜，畜又吃人，冤冤相报何时了？若要解除罪孽，必先去掉根本，大家先取波罗香水，推去头面皮毛，再运菩萨慧刀，割去心肠肝胆。呵，香水源源不断地化成香雾，滚滚开水变成甘甜雨露，饮用此等甘露，驾乘这些香雾，径直深入佛牙深处，化生为彼岸极乐世界。”
和尚笑着说：“鸡死归乐土，无悔无怨。”于是烹鸡佐酒。
【原文】
唐六如游僧舍，见雌鸡请烹为供。僧曰：“公能作诵，当不吝也。”
援笔题曰：“头上无冠，不报四时晓；脚跟欠距，难全五德之名。不解雄先，但张雌伏，汝生卵，卵复生子，种种无穷；人食畜，畜又食人，冤冤何已？若要解除业障，必先割去本根，大众先取波罗香水，推去头面皮毛，次运菩萨慧刀，割去心肠肝胆。咄，香水源源化为雾，镬汤滚滚成甘露，饮此甘露乘此雾，直入佛牙深处去，化生彼国极乐土。”
僧笑曰：“鸡得死所，无憾矣。”乃烹以侑酒。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谭概》。
【注释】
1.雌鸡：母鸡。
2.不靳：不吝惜。靳，吝惜。
3.距：鸡足后突如趾的尖骨，雄鸡用此搏斗。
4.五德：古人说鸡有五种品德：文、武、勇、仁、信。
5.种种句：指无穷繁衍。种种，事事。
6.业障：罪孽。前世所作种种恶果，致为今生障碍。
7.镬汤：锅里的沸水。
8.极乐土：佛教的理想世界。《阿弥陀经》说：“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简评】
要杀，要烹，何患无辞。文章虽妙，不过是为口腹之快。
未完待续……
本系列是从浩繁的文献中精心选编出来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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