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斗鸡图与清明遗憾图

你能想像么？

孙涛的苏东坡居然写了三百万字。

你说，这得多有话说，才能这样洋洒。

现在，他的第一卷，《苏东坡的大宋》，已可以摆上你案头。

四十万字。

七百页。

那三百万字全出版下来，得多少页？

大宋如此厚重？

你这是文字版的清明上河图，要给大家来个清明孙涛图？

或者说大宋官场图+大宋知识分子群像！

按我们被格式化之后的脑回路，大宋不过是中国历史上，积贫积弱的一个朝代。

很让人看不起呢。

但，当一个朝代，地理上没有那么统，权力上没有那么集的时候，是不是恰恰给文人构成了舞蹈空间？

虽然站在某种角度，不过都是戴着镣铐。

但，镣铐与镣铐是不是也有区别。

孙涛在前言中说，北宋之美，苏东坡占一半。

苏东坡这脸大的。

让我想起了谢灵运评曹植：“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

搞得天下人多汗颜。

人类社会推动力，就那么几个方面。

财力、权力、势力、智力、气力、才力、颜力……

你看我，一把子力气，只能背着镢头去种地。地还不是自己的。咱就个长短工。

而曹植并不只是拥有才力。人家家的力，多呢。

但即使这样也有不对付的地方，才力没法施展，权力成为杀斩，郁郁死于英年……

这说明，在社会运行上，是不是还有巨大的破洞。

这破洞，大到，生于帝王家，有时候都能是一种诅咒。

又遑论知识分子命运？

个体可能有侥幸，有漏网，但集体，那就是四处破洞的麻包。

苏东坡，与大宋的才人集团，前者是形象代表，后者是集体群像。

后世，包括当代知识分子，很多向往大宋王朝的。

赵匡胤泉下都能笑醒。

不过也可能悲凉，这么好的赵家，你们咋就把俺抛弃到历史的垃圾堆了呢。

哈哈哈。

老赵，这缘于你的大宋王朝，给知识分子的空间，相对宽阔一点。

一是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

二是官员们可以风闻言事。

第一条是底线，执政者的底线。

第二条是高标，官员们的高标，就是你可以妄议。

苏东坡的乌台诗案，就是妄议的延展。

也就是宽阔一点。

最后还是进入了历史周期率。

说明其它地方还有破洞。

很多时候我会考虑，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原罪，就是为什么在冷兵器时代始终没有打造言论自由的安全堡垒。

而另一方面，知识分子撅着个大屁股，吭哧憋肚地，给皇家集团的安全建设添砖加瓦。

这是不是很诡异的一种现象？

正像西方学者怀疑中国的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内，是不是男女的一种共谋，甚至是一种权益分割，就像领导班子，也有分工负责一样，中国知识分子集团与皇家集团这种相生相杀，是不是也是一种共谋与权益分割？

赵匡胤的顶层设计，不过是国家设科取士，求士大夫以共治天下。等到富弼与改革吏治的范仲淹吵架，富弼心疼的是，你在官员头上画一笔，就是一家哭呀。官不聊生呀。仲淹回的是：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耶！

你看，富弼偏右，官本位；仲淹偏左，民本位。

但中国的文化路径与体制怪圈，最先是封建制及封建制下的王权制。封建制本身就类似美国的联邦制，地方不但自治，还自治成分很大以至于以后都独立成国了，王权制，在春秋战国时候，王权确实也是有限的。秦皇之后，中国开始走绝对皇权制。到了唐，天下英雄尽入我掌中矣，到了宋朝，士大夫与皇权共治天下。等到了明朝，小贫农朱元璋，直接剥了知识分子的裤子，打屁股。你有啥呀，你有个腿毛呀你。

从此一代不如一代。

还悼明。

直接悼秦吧。

北宋重文轻武，导致强国力度不够，但文被重视的情况下，应该干点啥才对得起这时代？

孙涛的《苏东坡的大宋》并不只是讲苏东坡。

苏东坡只是一个切口。

在这里，你可以看见诸多大宋知识分子。

甚至还可以在现在的互联网上，找到他们的徒子徒孙。

比如为反对而反对。
比如只看立场不看事实。

比如睁着眼睛说瞎话。

比如不看数据就能胡乱喷的键盘侠。

比如二极管思维，非黑即白，非敌即友。

我们知道，自由的前提是自律。

大宋的知识分子享受了空前的言论自由度。

但他们是否对得起这种自由。

官场变成斗鸡场，纯内部消耗。到了大明大清的时代，就不让你们议了，言论权收回。

因为议也议不出啥，净人身攻击。

不是骂对方奸邪，就是骂对方跟儿媳，跟尼姑，有一腿。

一方面，须确立言论中性，就是言论没有对错，这是言论自由的前提，另一方面，须有言论的边界意识。

但我们的知识分子群体，跟小孩子一样，管着了，就拘束成小木偶，放开了，就疯狂成熊孩子。

苏东坡他爹骂王安石：凡事之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但苏老爹本人，也够不近人情了，不信你看《苏东坡的大宋》。这第一卷里，给他着墨很多。

甚至对苏东坡他弟着墨也不少。

不论是性格还是人品，苏洵与苏辙值得夸耀的地方都不多。

所以有时候我都恍惚，有没有知识分子群体对不起大宋时代的一面？

你是否认同我的恍惚，看书后自下结论。

苏东坡的大宋，还是你我的大宋。一方面是历史的巅峰，与你的向往，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大宋斗鸡图与清明遗憾图。

一切就看你的议事模型，与价值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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