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老人逝世，让大明皇帝不知所措，下令停朝一日哀悼

大明王朝历经16位皇帝，国祚276年。可谁曾想到，在太祖朱元璋驾崩的那一年，一个注定要横跨九朝的传奇人物，悄然降临人世。他的一生，将见证这个帝国从开国到鼎盛的全部历程。

直到成化十四年（1478年）正月，当他的死讯传到深宫，当朝天子竟惊得不知所措——论辈分，这是他得搭梯子才够得着的姑高祖父。这丧事该怎么操办？愣神半晌，皇帝才吐出一句话：先停朝一日再说。这位让皇帝犯难的人究竟是谁？故事，还得从洪武二十八年那个春天说起。

一、老来得女：六十八岁朱元璋的最后温情

洪武二十八年二月初一日（1395年2月20日），应天府皇宫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啼。六十八岁的朱元璋抱起这个软乎乎的小生命，那张杀伐决断惯了的脸，竟难得地柔和下来。这是他第十六个女儿，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孩子。

老皇帝端详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放过牛、要过饭、当过和尚，从一介布衣拼到坐拥天下。年近古稀的年纪，又添了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闺女，他给她取了个吉利的封号——宝庆。

此时的朝堂并不太平。太子朱标刚去世不久，储位空虚，朝野暗流涌动。朱元璋的脾气愈发暴躁，动辄杀人。可只要小宝庆被抱来，往他膝上一放，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老皇帝眼里的戾气便会散去几分。宫人们私下说，也就这位小公主，能让万岁爷露出点笑模样了。

然而天不假年。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七十一岁的朱元璋病倒了。这一次，他自己知道，怕是熬不过去了。

病榻前，太医和内侍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张美人带着四岁的宝庆公主前来侍疾。小女孩看见父皇躺在床上，周围的人都板着脸，她有些害怕，紧紧攥着母亲的裙角。可她还是走到床边，学着大人的样子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地问：“父皇，你怎么了？”

朱元璋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这个最小的女儿，心中一动：“孩子，父皇病了，你看父皇会好吗？”

一旁张美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宝庆却天真地笑了：“我生病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父皇好好休息，就会好的。”

朱元璋又问：“如果父皇的病再也不会好了呢？”

宝庆公主急了，小脸涨得通红，不管不顾地喊起来：“父皇一定会好的！父皇一定会好的！”

老皇帝握着女儿热乎乎的小手，眼眶竟有些发酸。这满宫的人，战战兢兢的有，假模假式的有，盼着他早点咽气的恐怕也不少。可这个四岁的小丫头，是真心实意盼着他好。

几天后，朱元璋留下遗诏：所有后宫嫔妃，一律殉葬。唯独念及宝庆公主年幼，特准其生母张美人免于殉葬，留在宫中养育幼女。

这一年的五月，朱元璋驾崩。四岁的宝庆公主成了父皇留在世间最后的牵挂。而就在这一年，千里之外的直隶江都县，一个叫赵辉的男孩，也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命运将在十五年后，把这两个同年出生的人紧紧绑在一起。

二、靖难风云：八岁公主与她的皇帝哥哥

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南京城火光冲天。朱棣的燕军攻入京师，建文帝不知所终，皇宫陷入一片混乱。

八岁的宝庆公主躲在宫中，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吓得浑身发抖。宫女们慌慌张张跑来跑去，没人顾得上这位年幼的公主。直到四哥朱棣的身影出现在宫中，一切才渐渐平息。

朱棣登基后，对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妹妹格外怜爱。或许是杀戮太重，想在这个纯真的孩子身上寻些慰藉；又或许是真被她的乖巧打动，他把宝庆交给心爱的徐皇后亲自抚养。

徐皇后是徐达之女，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她把宝庆公主当女儿一般，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待人接物。宝庆本就“性行敦淑”，在皇后的调教下，愈发温婉可人。

转眼到了永乐十一年（1413年），宝庆公主十九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朱棣开始为这个妹妹的婚事操心。

太祖有遗训，公主不得嫁与朝廷高官，只能选平民或小官吏。可朱棣心里有本账：妹妹是父皇老来得女，从小没了爹，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让她受委屈。既要地位低微，免生外戚之患；又要人品出众，配得上自家妹妹——这人选，得仔细寻摸。

三、金川门惊鸿一瞥：帅，是他的通关证

这一日，朱棣路过南京金川门。

值守的千户正在门前列队，朱棣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忽然定住了。队伍中站着一个年轻军官，身材颀长，面容俊朗，往那儿一站，跟画儿似的，英气逼人。

朱棣让人把他叫过来一问，此人名叫赵辉，时年约十五六岁（注：赵辉1398年生，1413年时虚岁16），是功臣之后。父亲赵和以千户之职远征安南战死沙场，他按规制袭了父职，守这金川门。

朱棣暗暗点头：功臣之后，根正苗红；官职低微，符合祖训；更重要的是——长得是真帅。《国朝献徵录》里那句“状貌伟丽”，放到今天就是满分神颜。

朱棣回宫就跟徐皇后说了。徐皇后还特意让人悄悄去打听赵辉的品行。回来的消息说：这小伙子没啥大本事，但本分老实，也没听说有什么劣迹。

朱棣一拍大腿：就他了！

可怜的赵辉，那天在城门站岗，被皇帝多看两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了后半辈子。直到圣旨下来，他才明白——自己一个看城门的小官，竟要娶当朝天子的亲妹妹、太祖皇帝的掌上明珠。

四、十里红妆：史上最风光的公主出嫁

宝庆公主的婚礼，轰动了整个南京城。

嫁妆从宫里一箱一箱往外抬，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家具摆设，一眼望不到头。礼部的官员掐着指头算，这嫁妆比别的公主多出好几倍，简直破了祖制。

更惊人的是送亲的人——当朝太子朱高炽，未来的仁宗皇帝，亲自把这位姑妈护送到驸马府。论年纪，朱高炽还比宝庆小三岁，规规矩矩叫一声“姑妈”，在前面开路。

沿街的百姓看傻了眼：这是嫁公主还是嫁娘娘？这驸马祖上烧了什么高香？

赵辉自己更是晕晕乎乎。从守门小吏到皇亲国戚，一步登天也不过如此。据说新婚之夜，他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婚后，赵辉被授驸马都尉，再也不用去金川门站岗了。他从城门小吏摇身一变，成了京城的红人。此时他虚岁十六，公主十九岁，一段跨越九朝的传奇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五、公主早逝：驸马的好日子才开始

宝庆公主与赵辉共同生活了二十年。史书上没有太多关于他们夫妻恩爱的记载，但从后来赵辉在公主去世时的反应看，感情应当不浅。

宣德八年正月十一日（1433年1月31日），宝庆公主病逝，年仅三十九岁。明宣宗朱瞻基悲痛不已，厚葬这位姑奶奶，追谥“宝庆大长公主”。

这一年，赵辉三十五岁。他在公主灵前痛哭失声，据说连续数日无法正常行走。按说妻子去世，没了靠山，该收敛些了。

可奇怪的是，公主走后，赵辉的官运反而更顺了。

宣德年间，他督理南畿马政，查出马匹六万余，天子嘉许；正统年间，他掌管南京左军都督府事，还负责祭祀明太祖孝陵——这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为什么？因为他的辈分实在太高了。他是太祖的女婿，论起来，后来的皇帝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姑祖父”。这身份摆在那儿，谁敢动他？

而公主去世几年后，赵辉似乎彻底放飞了自我。《明史》说他“家故豪侈，姬妾至百余人”。上百个小妾，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滋润。野史更传他“食女人阴津月水”，荒淫不堪。这些真假难辨，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没了公主管束，赵辉的后半生，过得那叫一个恣意。

六、九朝活化石：皇帝轮流做，我自岿然不动

公主去世后，赵辉又活了四十五年。这四十五年里，明朝的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老人家稳如泰山。

正统十四年（1449年），土木堡之变，明英宗被俘，瓦剌大军直逼北京。国家危难之际，五十一岁的赵辉上书朝廷，请求报效抗击瓦剌。景泰帝朱祁钰嘉其忠勤。

等到景泰八年（1457年），夺门之变，明英宗复辟。许多支持景泰帝的大臣被清算，包括于谦在内的一批忠良惨遭杀害。此时五十九岁的赵辉见势不妙，早早递了辞呈，说自己老了，干不动了，请求退休。明英宗正忙着收拾政敌，哪顾得上这位老姑父，便准了。

退休后的赵辉回到南京，彻底没了束缚。他家的宅子豪奢无比，姬妾成群。据说他曾在英宗时期纵容伯父强占民田，被御史弹劾，结果毫发无伤。不是他有多大本事，是他的辈分高得没人敢动——皇帝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御史弹劾个什么劲儿？

从洪武、建文、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天顺，到成化，赵辉历经九朝。如果严格按皇帝在位算，他经历了八位皇帝（不含建文帝），但如果把朱元璋算上——他出生在1398年，正是朱元璋驾崩那年，确实与太祖有过“交集”。九朝之说，名不虚传。

《国朝献徵录》给他的评价是：“人物修伟，粗知文学，好贤礼士。然穷奢极欲，而克享高寿”。简单说就是：人长得帅，有点文化，对人客气，但生活奢靡，却偏偏活到八十岁——这本事，比他当年站在金川门下的那张帅脸，厉害多了。

宝庆公主墓

七、最后的难题：皇帝的姑高祖父怎么埋？

成化十四年（1478年）正月，八十岁的赵辉终于走完了他的一生。

消息传到宫里，明宪宗朱见深愣住了。

这位去世的驸马，论辈分是自己的姑高祖父——太祖的女婿去世了，自己这个第八代皇帝，该怎么给他办丧事？这么高的辈分，他得搭梯子叫。

按常驸马的规格？那是对太祖不敬。办得太隆重？又没这先例。礼部官员也拿不准，只好请旨定夺。

朱见深想了半天，最后拍板：按常驸马礼办理，但额外辍朝一日。

“停朝一日哀悼”——这是对一个活化石最后的敬意。九朝元老，公主去世后独居四十五年，上百姬妾，奢靡一生，最终换来了皇帝这一声叹息。

赵辉这一生，从一个看城门的小官，到娶公主、掌军务、历经九朝，纳妾上百，活到八十岁。他见过朱元璋、朱允炆、朱棣、朱高炽、朱瞻基、朱祁镇、朱祁钰、朱见深，八位皇帝走马灯似的换，他却始终稳坐钓鱼台。这本事，比他当年那张帅脸，厉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