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讨此问题之前,我们先审视人类的发育特性。人类婴儿若长期处于黑暗环境,可能会导致失明;若处于光线昏暗的环境,则可能引发弱视。婴幼儿若被限制在狭小空间内,不允许爬行、站立和走动,下肢发育会出现异常。若严重缺乏交流互动,幼儿智力发育也会出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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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某些动物,如部分昆虫,其发育过程是固定的。蜜蜂幼虫生活在小格子里,活动空间极为狭小,且蜂房内漆黑一片。幼虫自然无法锻炼眼睛和腿部。实际上,幼虫既无眼睛,也无腿和翅膀。之后,幼虫化蛹,再羽化为成虫,此时其眼睛、翅膀和腿部均发育健全,可立即投入使用。
对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发育模式,能够看出人类的发育过程需要环境给予积极反馈。
昆虫固定的发育模式具有极高的效率,而哺乳动物具有可塑性的发育模式则具有更高的灵活性。
人类的手和脚虽体积不大,但骨骼、关节和肌肉的数量众多。观察手和脚上的感觉与运动神经在大脑投射的区域(图1),会发现脚所占区域比整条腿的还要大(手所占区域更大)。这意味着,脚在发育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活动和反馈。与衣服不同,鞋子通常较硬,再加上袜子的包裹束缚,脚部许多关节和肌肉的活动范围大幅减小,且由于鞋袜的阻隔,脚对外部的感觉在很大程度上被屏蔽。因此,幼儿穿鞋会对脚部发育产生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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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当然,不仅幼儿,儿童、青春期孩子乃至成人穿鞋都会产生负面影响,只是可塑性越强的阶段,影响越大。
图2展示的是文明社会常见的脚,图3是热带落后地区孩子们的脚,可看出前者脚趾挤在一起,后者自然分开。可以说,在穿鞋环境中成长的脚或多或少存在畸形(包括常见的拇外翻等,图4),只是这种畸形大多并不严重。但有一种影响较大的异常是扁平足。扁平足既有遗传因素,也有环境因素。对于遗传上易患扁平足的人,幼儿阶段穿鞋会增加扁平足的发生率。因为足弓是由一组韧带维持的,幼儿的韧带若得不到充分锻炼,更易发生扁平足。非扁平足的人赤脚运动也会使足弓变得更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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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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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这一现象早已被人们发现,但在我国,了解这一情况的人还较少。实际上,我国恰恰最需要普及这方面的知识,因为我国孩子可能是世界上赤脚活动机会最少的。许多国家有在室内赤脚的传统,这些国家包括日本、韩国、东南亚众多国家、南亚国家、中东国家等。
欧美虽无此传统,但室内多铺设地毯,幼儿学走路通常从赤脚开始,在家也多赤脚,美国孩子在院子里赤脚玩耍也很常见。像我国这样回家还需专门穿居家拖鞋的情况较为少见。
我国有些地区虽曾有赤脚传统,但似乎总与贫穷相关联,生活条件改善后,人们便匆忙穿上各种鞋子。实际上,将赤脚与贫穷、邋遢联系起来并不能提升自身形象,尊重事实、讲求科学才是真正值得推崇的。因此,在温度和地面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孩子多进行赤脚活动,好处是切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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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PS. ①有些人观点极为极端,不仅认为孩子不应赤脚活动,还主张孩子应穿硬皮鞋,认为这样脚的形状才能发育良好(或认为赤脚会导致平足等)。类似地,也有人认为婴儿的腿应绑起来,否则会长成罗圈腿。这些人对自身基因缺乏信心,却对自己的愚蠢想法充满自信。
②也有不少人夸大赤脚走路的好处,声称脚是第二心脏,赤脚走路包治百病等,这些说法纯属无稽之谈。原始人一辈子赤脚,大多也活不过30岁。
③也有观点认为赤脚对孩子的食欲、身高、智力有促进作用,但这方面缺乏证据。目前只能说,赤脚玩耍能给许多孩子带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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